13、旧人 周暮跟文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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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第一节是自习课，学生们基本上都是拿来睡觉的。
书洛屿来的慢，到教室里的时候只有文景淮一个人醒着。
后者没穿校服，一件天蓝色长袖T恤在淡淡的阳光下显得衣服主人有种发自骨子里的干净感。
他哥是真的生的好看。
文景淮觉得有对目光在看着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他拧眉抬头一看，发现书洛屿正倚在门上抱着手看着自己。
书洛屿勾唇，冲他轻轻挥了挥手。
文景淮懒散的回应了他一下，又伸出食指冲书洛屿向上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书洛屿生怕吵醒其他同学，走个路蹑手蹑脚的。
文景淮没说话，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
——去哪了？
看后，书洛屿睨了文景淮一眼，打着哈欠抽过他握在手里的笔，闭着眼写字。
——陪周暮去打了会儿篮球，小弟弟非要跟我比赛，我不可能拒绝他的一番好意啊！
文景淮的字清秀端正，书洛屿的字潦草却有笔锋，工整也好看。
对比一下，
差距挺大。
文景淮看了后只是盯着书洛屿，没说话。
这小子也只是回了文景淮一个眼神，意思是：我困了。
仔细一看，书洛屿眼皮耷拉着，眼神里除了困意便什么也没有了，整个人看上去就没什么精神。
不过，这样子显得书洛屿更可爱了。
文景淮怔了一秒，心似乎猛地跳了一下。
待书洛屿趴下去后，文景淮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书洛屿那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头挺小，文景淮宽大的手掌盖住了他大半个后脑勺，柔软的发缠绕在他的指间。
他闻到了书洛屿身上淡淡的樱花香，还有草莓味儿。
那个棒棒糖，估计吃了。
文景淮唇疯狂上扬，就挺开心的
哄好了，今晚就有地儿住了。
书洛屿是被文景淮揉着脑袋睡着的。
自习课四十分钟，他迟到了十分钟。
这半个小时里，他又做了一个和上次一样的梦，梦里文景淮继续叫他“小书洛”。
这一次他没被吓醒，反而睡的很沉。
周一是高一新生报到的日子，高二高三的是提前一周来的。
早上6:20，广播打破了学校清晨的宁静。
何边在广播室里拉着话筒，声情并茂的叫早。
背景音乐配了一首《怒放的生命》。
“亲爱的同学们，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们相约在六中，是什么让我们相遇？！是缘分！是梦想！！是……”
学校宿舍顿时炸开了锅，路晨晨有起床气，被吵醒后直接开启国骂，徐星滢觉得她这个架势有点像要去广播站找何边干架，一着急就立刻爬到她床上死死的用手脚把她箍住。
动不了了就行。
路晨晨被徐星滢勒的老紧，没地方发泄，只好压着火。
男生宿舍更像要去干架，谩骂声此起彼伏，有的人甚至扫把水盆捞起来就往外冲，不过幸好有理智的人把他们拉住，不然何边指不定得被揍成啥样。
薄文逸听的头疼，他用枕头包住脑袋，一脸绝望的吐槽：“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才早上这河马扯什么风和日丽啊！！！救命啊啊！！”
河马，六中学生公认的河马教导主任何边。
这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他的下一步，谁都料不到。
邵齐暴躁着：“河马有病吧？？！大清早的是闹哪一出？？！”
苏泽辰靠在墙上，耷拉着眼皮说：“学校什么时候兴起搞晨播了……”
何边越说越激动：“所以呢，我们要感谢六中！！感谢六中让我们齐聚一堂！！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奋战高考！！为了以后的相遇，我们要努力拼搏！！！”
伴随着副歌的到来，让这段广播更加富有激情。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矗立在彩虹之巅……”
书洛屿咬着后槽牙，眼神阴冷的盯着窗外。
文景淮被吵醒了也没发火，算是处于冷静的阵容中。
他看书洛屿鼓了腮帮子半天，实在忍不住的问道：“小书洛，这么气啊？”
书洛屿不看他，回答着：“大晚上不让人安宁，闲着没事儿放什么广播……这河马哪儿学来的破德行！！”
文景淮听到“河马”两个字愣了一下，轻声问道：“河……马？”
书洛屿反应过来了，初一的时候文景淮转走，何边还没过来，他是初三的时候被调过来的，噩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是你上初三的时候调过来的，变态惩罚狂，慢慢你就明白了。”
时不时就被罚跑圈，罚款，严重的直接开一份处罚单，然后记一个大过丢到档案里，如果你表现不好，何边就不会撤掉这个标记，他要让它跟着你一辈子！
叫他河马，不仅仅是谐音，还因为他脸长。
不过除去河马外还有人叫他河豚，一碰就胀。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高二高三的花朵们！！今天我们将迎接高一新生的到来！！一定要面带笑容迎接学弟学妹们！谁敢拉着个马脸试试！我一定让你们在操场上放飞自我！！”
何边在广播室里手舞足蹈。
书洛屿的睡意早被何边震天响的播报声弄的烟消云散，拧眉说：“哦？今天高一新生报到？”
文景淮“嗯”的一声。
“艹！高一新生报到关我们什么事？！闲着没事儿干来广播里吵什么吵！！”
书洛屿逐渐不耐烦。
文景淮抻了个懒腰，倒头盖好被子，自动将何边的声音屏蔽。
“现在还早，7点起来吧，睡觉。”
书洛屿咂嘴，盯着文景淮的后脑勺，心说：外面跟吵群架似的我怎么睡？
他还不信文景淮会睡的着，结果他哥倒头睡的特安详。
“……”
书洛屿本以为何边说几句就好了，谁知河马讲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首《怒放的生命》在循环播放。
这，真的想睡觉都难。
书洛屿没吃早饭，洗漱好后直接回教室里补觉，周暮从食堂给他带了份豆浆油条，都放凉了他都还没动。
文景淮早自习被吴理叫去了办公室，这次月考他的卷子是填的满满的，字迹也清秀工整。
但是，写这么多还没对几道题，什么原因？
吴理实在是想不通，成绩这么好的一孩子怎么这次搞了个年级倒数。
他也想找书洛屿谈话，这孩子成绩也好，但是平时的样子太吊儿郎当，吴理翻看过书洛屿的答题卡，一个字都没有。
字没有，但是有画。
汗血宝马？不，家养毛驴。
吴理看的头疼。
索性忽略书洛屿直接找文景淮。
文景淮总不能说是他跟书洛屿考验默契的，所以只是淡淡的回答说：“审题没审对。”
怎么可能？？吴理不可能相信他，但是文景淮一口咬死是自己审题错误导致的倒数第一，吴理有什么办法？没办法。
最后吴理给文景淮讲了一大堆励志的话语，顺便告诉他：“以后考试之前记得提醒小书，让他别在答题卡上画驴了，今天我从他那画上感觉到了有一丝丝嘲讽。”
文景淮憋笑。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真不是马，那真的是一头驴！
书洛屿呼吸匀速，睡的特别安静。今天早自习睡觉的人很多，估计有十多个，但是除了书洛屿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的。
回到教室时已经下早自习了，文景淮翻进位置里，没吵醒书洛屿。
今早自己倒睡了个回笼觉，书洛屿却被河马吵的要死。
大课间没吹集合哨，不用集合。
书洛屿迷迷糊糊醒来，教室外面乱成一团。
周暮从六班冲过来拖着书洛屿就往外面冲。
文景淮发现周暮看了自己一眼，有些不友好。
“你个朽木！拽着老子干什么去啊！”书洛屿一脸慵懒，睡意还没消去，半睁着眼。
这家伙走路全靠周暮架着，不然早躺地上了。
周暮激动着说：“带你去看美女！！”
书洛屿真不感兴趣。
不过也没反抗。
周暮把他拖着到处跑，高一新生现在正忙着找宿舍领校服，是寻找美女的大好机会！
“弟弟！！看看看！！那个！！扎了个高马尾穿白色衬衫那女的！！”周暮指着站在通告栏一旁树下的一个女孩子激动的说。
书洛屿懒懒散散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敷衍道：“是，是好看。”
周暮完全不在意，在他旁边激情四射：“我跟你讲，这一届的女孩子好看的超级多，你看你都单身这么久了，该找一个了，当初让你去追路晨晨那个霸气拽姐你又不肯，现在我就给你物色几个，你自己挑！”
路晨晨长的好看，干净，面相温柔，算得上是六中的校花；可是她的性格却与样子严重不符，大大咧咧的，六中除了书洛屿跟文景淮以外最不敢惹的人就是路晨晨，谁把她逼急了……男女通打。
初二的时候周暮疯狂推着书洛屿去追这个拽姐，但是，周暮不但这根红线没牵成，自己还被书洛屿摁着脑袋揍了一顿。
找什么对象！初二就搞对象，从哪里学来的坏德行！！
书洛屿被这小子气死了。
现在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周暮仍然怀着一个给书洛屿找对象的心。
“周暮，你要是闲呢，就自己去网吧里泡着；你要是不闲呢，就去做你自己的事，别操心我，谢谢。”书洛屿这会儿瞌睡差不多都醒了，手插兜看着周暮，嘴角微扬。
周暮扭头看他，刚准备说话就发现他这个笑不对劲。
脑海中猛然飘过几个字——
充满危险的职业假笑。
行了，势头不对，那就收！
周暮也只能慌慌张张的把书洛屿送回教室。
“中午记得等我啊！你们班门口。”
书洛屿应了一声，又说了句“滚。”
周暮：有本事你别来！
放学铃一响，八班学生全都跟剑一样冲了出去，除了那几个。
书洛屿懒懒的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顺便等等周暮。
文景淮看着书洛屿，又想起来早上周暮看自己那种眼神，心里窝着一团火，想拿书洛屿开涮。
但是，不忍心下手。
薄文逸坐在关絮光的位子上，这时抬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文景淮的脑袋。
文景淮吃痛，脸色一变，咂嘴冲薄文逸低吼：“你有病吗？？”
薄文逸奓毛，毫不畏惧道：“我看你才有病！老子在你耳朵旁边讲了多少句话了？嗯？你有听进去一句吗？？大白天发什么呆？？”
薄文逸从放学那一刻开始就冲过来跟文景淮说话。
这边说的激情四射，那边心不在焉。
这边为他研究待会儿的吃食，那边盯着书洛屿发呆。
这边为他谋一枚好的姻缘，那边皱眉又咬牙。
合着我在你耳朵旁边说了这么多都是些废话？？
文景淮你去死吧！！！
文景淮愣了几秒，好像是想起来这小子确实跟自己说了好多话，但是，他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他面不改色：“你难道不会把我叫回来？？”
薄文逸哑然。
见薄文逸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苏泽辰笑出声，合上书后轻声说：“行了，去吃饭吧，皓子他们这会儿应该在楼下了。”
薄文逸嘟着嘴先走了，苏泽辰跟上。
文景淮看着薄文逸的背影，唇角一勾。
他这会儿不想理书洛屿，这小子不用想都知道是在等周暮，那也就不管他了。
文景淮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便撞上了周暮。
周暮那声“书儿子”还没喊出口就撞上了文景淮，猛地心里一震，立在他面前盯着他。
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很不友好。
两人身高差不多，身形高大，往这里一站，从远处都能感受到气场有几分强势。
文景淮对他这种眼神十分不悦，里面有轻视看不起和浓浓的敌意。
他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看着我做什么？”文景淮语气有些散漫。
周暮仍然看着他一言不发。
文景淮等了几分钟，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加上那种眼神，火气更旺了。
他本身面相阴冷，现在压着的火窜上来把他整个人的气压拉的极低，给人一种认为他下一秒就能把别人打的血肉横飞的感觉。
这种人，就算是林华皓见了也得让着走。
周暮打心底的害怕，他从来没见过文景淮有这样的一面。
换做以前，周暮绝对能给他跪，但是现在不行，就算周暮脚再软，也不能怂。
文景淮舌尖抵了抵腮帮，沉声说：“周暮，书洛屿在，我给你面子，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以后别他妈这样看老子，我不敢保证你能毫发无损。”
文景淮不想多留，绕过周暮往楼下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周暮突然开口：“起码四年没见了吧。”
说这句话时，周暮没有考虑过后果，他脸色也不好看。
文景淮闻言脚步一顿，浑身像是被电了似的，只在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开学看到你的名字，我是真没想过你会回来。”
“你怎么好意思回来？”
周暮硬着头皮上了。
怕什么？挨一顿打，住一下院，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暮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文景淮思索了好久，真的是没想起来周暮到底是当年的谁。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一幕被站在窗边的书洛屿尽收眼底。
可书洛屿一直保持沉默。
文景淮咬牙切齿。
他到底是谁？
周暮咬着牙继续说：“文景淮，贺奚邱还没醒。”你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周暮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文景淮眼前再次浮现出贺奚邱倒在他面前的画面。
清晰的倒地声，匕首落地，警报声，手术等候灯，医生，护士，病危通知书……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播放着。
心抽疼。
文景淮抬手捂住胸口，左手扶住墙。
头晕目眩，呼吸突然不顺畅。
不停的咳嗽，干呕。
书洛屿发觉情况不对，直接从窗子上翻了出来俯身扶着他。
周暮背对着文景淮，只知道他在咳嗽和干呕，还在说些那些刺激他的话，显然情绪激动。
“周暮你给老子闭嘴！”书洛屿看着文景淮的样子心里一急，“哥！哥！”
文景淮说不出话，只是摇着头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书洛屿拉起文景淮的手臂把他架在自己身上往校医务室去。
周暮被书洛屿这一吼把神拉了回来，他转身看着书洛屿架着文景淮离开时那踉踉跄跄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愧疚感。
文景淮个子比书洛屿高出一个头，这样架着他走有几分费力，但是书洛屿明显感觉到文景淮在尽量把重量往他自己那边压。
文景淮一直在咳嗽，书洛屿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他走。
书洛屿不知道为什么周暮说的那些话会刺激到文景淮，为什么能够让文景淮变成这样。
他只知道周暮说的贺奚邱就是自己每周陪着哥哥去看的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人。
那个沉睡了四年多的人。
好在到楼下时看到了薄文逸一行人，没来得及说原因，几人就把文景淮架着冲向校医务室。
书洛屿急出一身的汗，真的是害怕文景淮出事。
具体的原因，书洛屿不想问，他想等文景淮自己亲口说。
至于周暮，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书洛屿也没打算问他，书洛屿只想回去后扎实的给周暮一个下马威。
这小子这回胆儿太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