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蛰伏深海

4、四

　　我又开始在世界各地循回演出，这是徐测安排的。我不愿意离开，可是徐测对我说：“即使你没有事业心，可是周小渔有啊！你难道想让一个男人一天到晚陪着你吗？”我这才想起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他是人类，他要按人类的规则生活，我若是真想让他幸福，我就不该牵畔他的脚步。
　　夜晚，我接到他打给我的电话，从这个星球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变音，但我对他的感觉却是清晰不变。
　　他说他过两天便有几天空，他会坐飞机来听我的演奏会，我告诉他我会等他，并且那一天专门弹为他写的曲子。
　　我等待着那一天的来临，我从未如此期盼过时间快些过。以前，我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我在浑浑噩噩中，渡过了几乎等于这个星球年龄的岁月。可我现在却对时间如此清楚，甚至开始数算着秒针前进的速度。
　　那一天终于到了，我想着要去机场接他，因为下午的时候刚好有空。可是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我似乎看见一个手持枪的男子，正对着他在开枪。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幻觉，这些正在发生着。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挡住那颗子弹，那颗足以夺去他生命的子弹。
　　子弹射入了我的胸膛，我没有痛楚的感觉。我回过头，看见他那么清澈的眼瞳中闪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还有机上所有乘客那种难以致信的表情和劫机者的尖叫。我在想，我要带他离开这里，然后，让所有的人都失去知觉。
　　我带他到了一座没有人的小岛，他醒了过来，象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我从身体中拿出那颗子弹，放在了他的面前。
　　我注视着他说：“我想挡住它，所以我来了！”
　　他在我目光注视下神情开始安静下来，眼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澈，他对我微笑：“我知道！”
　　我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下，我流泪了，我从不知道我会流泪，我已经变得快和人类一样了！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可是他那清澈见底的眼瞳却已刻入了我的心菲。
　　我们相互依偎着，仰望着城市所看不到的湛蓝的天空。海水影映着那一片湛蓝，蓝得没有任何瑕疵。
　　我问他：“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要问的，我只要知道你在我身旁，真实的在我身旁，我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你就已足够！”
　　我们没有再说话，一种幸福静谧的感觉已将我们紧紧包围。
　　我说：“你不是要来听我的演奏会吗？我们走吧！”

　　我坐在音乐大厅柔和的灯光下，开始了我的演奏。台下，他的眼光温柔地注视着我。我不想再想什么以后，我单纯地只想到现在，我现在只想为他弹奏。在亿万年漫无目的地飘游中，我从未象现在这般如此热切地想做一件事。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在飘游了这么多年之后会选择人的形态存在，只为这一刻与他的相遇，只为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瞳。
　　当演奏结束时，人们站起来给我鼓掌，只有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他独有的那一份清澈远远望着我。我想，不再需要了，只要这样，我便以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