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航记》巽游

4、初见

　　厨子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然而下一幕却几乎让他惊掉了下巴——那条深海般幽蓝而梦幻的鱼尾上，成片的鱼鳞潮水般褪去，隐没在皮肤中消失不见，露出…或者说变幻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小腿轻轻抽搐着，显出一种无法被控制的不自然。
　　厨子张大了鼻孔，鼻腔内隐隐发烫。
　　虽然那人男人该有的部件儿一个不少。
　　但是……
　　“哐！”
　　厨房的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厨子猛地回神，大声骂着问为什么不用手。
　　门口传来沙哑而慵懒的声音。
　　—“不要，你门把上都是油。”
　　厨子气得嘟嘟囔囔个不停，但是又顾虑着放低了声音。
　　右下肢一跳一跳地疼。
　　尽管他根本没有右下肢。
　　八年前被扎西尔打断了。
　　在他腆着脸爬上扎西尔床上的时候。
　　那时扎西尔还不是船长，只是个有着猫一样的漂亮的翡翠眸子的，十几岁的少年。
　　扎西尔双手插着兜跨了来，像巡视领地的猎豹。
　　而现在这头猎豹锁定了目标。
　　他将目光在趴在砧板上的人身上停顿片刻，然后飞快地折身出去，再返回时手里拎着瑟瑟发抖的宾果。
　　扎西尔凑近宾果的耳朵，似笑非笑，一字一顿道:
　　“这，就是你说的‘银鱼’？”
　　宾果打个哆嗦。
　　装的。
　　船长装逼，他总得配合一个是不。
　　他瞪圆了眼，有什么猜测在心中悄悄升起。
　　“……日恩（ren），银？”
　　……扎西尔皱了皱眉，松开了他。
　　“你说人鱼”
　　宾果打了个不怎么响的响指。
　　”Bingo !”
　　“尾巴呢？”
　　扎西尔顺着人鱼的双腿向上看去，看到某个部位是撇了撇嘴。人鱼跟随着他的视线，至此呆了一下，脸慢慢地红了。扎西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神色。
　　宾果见扎西尔不信，急了，“他刚刚还四有鱼尾滴，俺发四！！”
　　“……”
　　扎西尔一巴掌糊宾果脸上，“行了滚吧。”
　　他径直走向砧板上的那人，停住，然后俯身好奇地
　　打量着面前的“鱼”。
　　.……一个硬件儿不错的成年男性
　　总之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如果有，就是更好看点儿。
　　他看着人鱼呆滞的表情，好笑地挑了挑眉，换了个问题。
　　“你叫什么？”
　　人鱼闻言抬头，紧紧地盯着扎西尔的脸，没有说话。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扎西尔以为他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久到扎西尔的耐心几乎要全部耗尽。
　　人鱼开口了，声音像鲸吟般低沉好听。
　　“幺马。”
　　虽然并不太熟悉，幺马听得懂人类讲话，也能开口说出人类的话。
　　只是他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了。
　　就像眼前的这个人类。
　　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像生着沉藻的深潭；赤红色的长发，像在水中弥散开的血。
　　瘦削的脸轮廓分明，带着经受了海风和日晒的健康的气色。
　　非常……迷人。
　　相当漂亮。
　　这一切都给他带来一种久远的熟悉感，就像浸泡在海水中感到的清凉与柔软，又好像是远方听不分明的，渺渺的回音。
　　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幺马看着扎西尔的脸发愣。
　　扎西尔却不再看他。
　　他看向挂在厨房里的，一条风干的鱼。
　　鱼钩依然挂在鱼的唇上，没有被取下。
　　“挺稀罕哈。”
　　扎西尔直起身子。
　　“不过没什么用，扔了吧。”
　　其实卖了也可以，但艾斯特萝刚刚出海不久，扎西尔不想养着这东西直到靠岸。
　　末了他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别成了鱼干。”

作者有话说

　　bai（白）,bai（白）,bei（白）菜的bai（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