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亚当！》苏百合

21、燕雀与鸿鹄之志

　　“园园。”
　　早上七点半，程南准时出现在林家门口。
　　林妈妈灿烂的笑。“小南真是体贴。”
　　是的，程南很体贴！
　　体贴她走路上学的辛苦，每天都来接她。
　　程南没有脸红，还很厚颜无耻的微笑。
　　“应该的。”
　　为人夫，应该的！

　　坐在程南的宝马车后座，林慕晨还在为昨天晕头的事件后悔不已。
　　因为后悔，所以沉默。
　　一直沉默到距校门100米。
　　她熟练跳车，朝程南伸手。
　　“便当拿来！”
　　林妈妈早已忘记了自己便当的责任。
　　全权交由程妈妈处理了。

　　程南很奇怪看了她一会儿，打开书包递给她粉红色的便当盒。
　　程南的是粉蓝色。
　　粉红与粉蓝，天生一对！

　　“放学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

　　午餐时，杜思对面是沈宇桓，她的对面是叶乔乔。

　　虽然她和叶乔乔没能一个班，可是这并不妨碍她们友谊的延续。
　　虽然隔着一堵墙，可是她们的心依然紧紧的靠在一起。

　　“林慕晨，你报的哪个社团？”叶乔乔问她。
　　“空手道，你呢？”
　　“空手道？！”沈宇桓停止了便当，抬眼看她，“二胖，你行吗？”
　　“怎么不行！”林慕晨投了他一个鄙视的白目，“不信问大胖嫂，我们都合格了！”
　　沈宇桓没问杜思。
　　杜思有些红了脸点头。“嗯。”
　　蚊子般的声音。
　　“乔乔，你呢？”林慕晨想起被沈宇桓打断的话题。
　　“我选上了学生会副会长！”叶乔乔说这话时眼神很闪亮。
　　“学生会副会长。”林慕晨想起程南好像也说他选上的是学生会副会长。
　　“嗯，是啊，程南也跟我一起去的，他也是学生会副会长。会长今年高三了，说不定下学期程南就是正会长了！”
　　叶乔乔说的很快，也很激动。
　　林慕晨明白了，会长可以有一个，副会长可以有无数个！
　　“祝贺你。”
　　“林慕晨，你这个星期六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参加我的生日。”
　　星期六？！
　　太好了！她正为星期六的去处烦恼！
　　更何况，还是叶乔乔的生日。
　　“好啊，我肯定去！”
　　“你们可不可以也…”叶乔乔缓缓望向旁边二人。
　　“我没空！”沈宇桓很简单的拒绝了。
　　他一介市长之子，怎么可能屈身参见平民的生日！

　　杜思有些为难了，一边是大胖，一边是新姐妹，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你去吧，我真有事。”沈宇桓再次发话。
　　“嗯。”杜思轻轻点头。

　　林慕晨一直在想，大胖嫂变了。
　　想当年，大胖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勇敢求爱，一举成功！
　　可是，她现在看到的大胖嫂，柔顺的好像程南脚边的仇狗！
　　果然，不愧是二胖的哥哥大胖！

　　放学后的社团活动，空手道活动室欢天喜地，热火朝天的摔着！

　　林慕晨的对手是杜思。
　　杜思的对手是林慕晨。
　　两人面对面站着，默默敬礼不得语。
　　“真要摔吗？”林慕晨不忍心。
　　“摔吗？”杜思也不忍心。
　　二人美女惜美女，谁也不忍心。
　　宁轩扬走过来。
　　“把对手当成你们最讨厌的人，摔。”

　　一霎那，林慕晨的眼前出现了仇狗的狗脸！
　　她抓住仇狗的前爪。
　　　　身子一扭！
　　　　摔！
　　仇狗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

　　大胖嫂傻傻躺在地上。
　　她也遵从了社长的指导。
　　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最讨厌的人是谁！
　　另外，林慕晨动作太快了。

　　宁轩扬在旁边微笑点头，“林慕晨，不错，就刚才的姿势！”
　　“是。”林慕晨很不好意思了。
　　她很不好意思把大胖嫂想象成了仇狗。
　　更不好意思的是，让宁轩扬看到了自己如此暴力的一面。
　　她应该是温柔似水的美女。
　　而不是快意恩仇的侠女！
　　不过，为什么出现的不是程南的脸呢？
　　至少，那样，她心里会觉得稍稍对得起大胖嫂。

　　为什么不是程南呢？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反省！
　　很快，她就相通了。
　　为什么不是程南！
　　因为排名榜第一的是仇狗！
　　不是程南！
　　程南的位子已经被仇狗霸占了！
　　所以，她现在最讨厌的是仇狗！

　　“园园。”
　　“呀！你干什么！”
　　程南突然蹦出来，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家的吗？”
　　林慕晨还在为昨天的事情后悔。
　　后悔之际采取的措施是不见他。
　　眼不见心不烦！

　　“园园，你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程南的爪子伸过来了！！
　　“不要拉我！”
　　这里依然还处于大马路地段，林慕晨很快退开他的手的接触范围。
　　“程南，你妈妈说了，我们现在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
　　是的，程妈妈确实说过这句话。
　　不过，她后面那句是该学习要学习，该娱乐要娱乐！
　　程南望了她好久，终于收回了自己的小爪子。
　　“我明白了，我会考第一名的。”
　　“嗯。”林慕晨懒得跟他解释。
　　果然是爱慕虚荣的孩子！
　　就知道考第一名！

　　终于，程南还是送她回家了。
　　既然专车都到了，不坐白不坐。
　　当然，进家门时，林慕晨还是补充了。
　　“程南，明天我自己骑车上学，你不用来了。”
　　又不是只有他有宝马车，她也有！
　　“好，再见。”
　　程南很安静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南转身的背影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算不算过河拆桥呢？
　　不算！肯定不算！
　　又不是她要他接送的！
　　是他自愿的！

　　第二天，林慕晨骑着自己的宝马香车上学。
　　校门口100米处，程南在等她。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递给她粉红色的便当盒。
　　她还想说声谢谢，程南已经转身走了。

　　这几天社团活动，一切依然很顺利。
　　顺利的是，她不用踢，就可以将宁轩扬摔个四脚朝天。
　　前提是，宁轩扬站着不动。

　　宁轩扬站起来，手搭上她的头顶。
　　“园园，不错。”
　　宁轩扬已经好久没有摸她脑袋了，林慕晨还是很快红了小脸。
　　“谢谢。”
　　“宁轩扬，你小子不要趁机占我妹妹便宜！”
　　童心羽走过来很快挥开了宁轩扬的手。
　　宁轩扬很尴尬。“我这不是”
　　“还敢狡辩！”童心羽拉了林慕晨在身后，“我告诉你，女人头和女人腰是不允许轻易碰的！”
　　“那个…”林慕晨想说，她愿意被宁轩扬碰。
　　“好好，我道歉。”宁轩扬觉得自己惹不起这位部下。
　　“作为赔罪，请我们吃慕司。”
　　“好，我请。”

　　宁轩扬一介正社长，经常被这位部下敲诈。

　　社团活动结束后，学校旁边某家点心店。

　　“宁轩扬，今天发的志愿书，你填的那所大学？”
　　“B大，你呢？”
　　B大是首都的大学，林慕晨很想问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明明旁边就有日向大学呀！
　　可是林慕晨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也是。”童心羽很鉴定回答。
　　“表姐，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吗？”
　　林慕晨现在才发觉自己并不了解表姐。
　　就好像，她一直不了解为什么程南非得考第一名！
　　“是啊，我青春年华，可不想埋没在这里！”
　　表姐说这话时，眼睛是望着窗外的。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蓝蓝的天空。
　　宁轩扬轻轻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又一次，林慕晨发现跟表姐有多么大的差距。
　　比如，表姐要考B大。
　　而她，只想直升日向。

　　回家的路上，她默默低头走路。
　　旁边是表姐和宁轩扬，一路话语不断。
　　从社团管理到最近学习心得。
　　总之，这些话都是她插不上的。
　　因为，她高一。
　　而他们高三。
　　高一的课程和高三不同。
　　高一面临的是高二。
　　高三面临的是高考。

　　再一次，她想离开。
　　突然渴望程南能突然蹦出来！
　　渴望他蹦出来将自己带走。
　　她突然想起，和程南在一起，其实还挺好的，至少，不会没有共同话题。
　　就算没有共同话题，他们也可以讨论物理题。
　　因为，他们的物理课本是一样的。
　　可是，程南没有蹦出来。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蹦出来了。
　　他要去考第一名！
　　第一名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死赖着的！

　　林慕晨仰头看旁边的宁轩扬，他嘴边的笑容一直是那么好看。
　　他会对任何人笑。
　　那个任何人包括自己。
　　可是，程南不同。
　　他从来不对任何人笑。
　　只对自己笑。
　　仇狗也是。
　　它不笑。
　　可它只粘着自己。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放学回家的路上。
　　她突然心情灰暗，
　　心里有好多话不想对别人说。
　　可是不说，心里更灰暗！

　　那天回家，她翻出毕业时叶乔乔送她的精美硬皮本，带锁的。
　　写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篇日记。

　　题目为，与狗抢名字的男孩！

　　花季落下。
　　雨季来临。
　　也许，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
　　她会像韩剧里那样，
　　为了某件事，某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