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和巴士》胡叨叨

2、我好看吗 长得不

　　长得不错，我想。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外的位置，另一头坐着一个穿着华贵的人，他母亲吧。我的观察一般不出错，但不知为何，今晚，我有一点不确定。那女人叫了他一声，举着手机想给他拍照。他只是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外面。我稍微放心了一点，应该没猜错。虽然，他穿着朴素，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对母子。
　　什么人。和妈隔一整排位置坐着。

　　我思索两秒，走到他旁边隔着一个位置的地方。

　　“这里有人吗”。

　　他不回答。戴着耳机，也许没听见。

　　“我可以坐吗。”我加大声音，又问了一次。就算问的对象顶着这张脸，我的耐心也快告罄了。
　　他依然没说话，但转头看了我。竟然是黑色的艾铂耳机，我有点嫉妒。

　　“我可以坐你旁边，聊聊天？”最后一次，我告诉自己。

　　他依然没说话。
　　呵。男人。

　　我转身，抬脚欲走，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这里没人”。
　　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
　　我回头，犹豫一秒钟，抵不住这张脸，还是坐下。他摘了耳机。

　　巴士开动了，不舒服的人在我室友的阻拦下还是没能赶上巴士，室友在车旁挥舞着手，比了一个ok。我看了一眼，把目光转到男生身上，停留一秒。
　　晚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心里的不适慢慢消失。车驶出校园，周围飞逝的建筑物折射出绚丽的颜色，模糊了我的眼睛，给我一种夜色包裹下，一切都很温柔的错觉。

　　虽然觉得他不会开口，我还是问了一句，“你，是2031级新生？”

　　空气安静了两秒。果然不说话。

　　不说就不说。我拿出耳机准备听歌，他又突然转头看向我，不然？你们学校有很多级新生吗。

　　？

　　这人也太嚣张了。作为一个新生。
　　我暗自腹诽。聊不动。

　　还是拿出耳机，塞上。
　　听了几十秒，气氛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感觉他在看我。

　　我拿下一只耳机，转头看他。

　　“你，看我干嘛”。

　　“不是要聊天”。啊，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

　　“哦”。我愣了一秒。

　　“你，第一次来这座城市吗”。

　　“嗯”。

　　谈话断了。
　　其实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擅长交际，更不擅长搭讪。但为表尊重，我还是拿下了另一只耳机。正准备塞回耳机盒时，他突然拿走了我的耳机。和我的耳机盒。
　　“你干嘛。”我突然惊慌，他到底还要做多少令人意外的事。
　　“你不知道这样塞耳机，耳机寿命会减少得很快”。

　　是吗。
　　穷讲究。

　　他帮我塞着耳机。我手机突然来了短信，是妈妈。她说外公在城里办画展，让我现在过去。画廊定位在学校巴士刚好经停的某一站。
　　我盯着手机，陷入思考。

　　我不想去。

　　他看我一眼，怎么了吗。
　　“哦，我妈妈说外公在办画展，刚好今晚在那，让我过去见见外公，很久没见了。刚好巴士会经过。”
　　“那，你不想去吗”。
　　“我去啊，为什么不想”。他怎么会知道我不想去，我有一点点讶异，盯着他看了两秒，他也看着我。
　　我们的视线在黑夜里隔着一个位置相撞，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从旁呼啸而过，车开到了全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华丽的建筑点缀成他的背景板，明黄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随着车的摇摆变成一道一道的。在夜色的遮掩下，我突然挪不开眼，索性大了胆子，明目张胆地观察起他的脸。轮廓很锋利，五官很立体，唯独眼睛，好看却没什么神色，盯着你，却漏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
　　“好看吗。”过了一小会儿，他开了口，转过头。
　　“好看。”他淡定地好像经常被人这样看，我反而有一点生气，觉得落了下风，也假装淡定地回了一句。
　　我别开眼睛，呼吸还有点不顺，吹了一会儿风，逐渐有一点冷了，我搓了搓手臂，缓解自己的紧张。他倒一副真的不在乎的样子，紧接着问到，“听歌吗”。没等我回答，便把他的黑色耳机塞进了我的耳朵。
　　他的手在我的耳朵上留下了微微冰凉的触感。我不敢回头，怕一下暴露了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变得微红的脸。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没回头，于是，不确定他是不是停顿了一秒，才收回了他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他坐到了我和他中间原本空着的那个位置。
　　音乐入耳，心跳如鼓。是我近几个月的单曲循环。喜欢和我一样的歌，那好感度回升，就一点点。
　　听完一首歌，我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我”像一个女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