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久长清》此处不留爷

3、第2章 略有些冗长

　　略有些冗长的开学仪式结束，就是分班、择科、分寝、领用日常用品了。通学设基础学科，书礼御射，男女同班，一班二十人。除基础学科外，还分设四理四艺——药理、数理、地理、乐理，舞艺、茶艺、棋艺、厨艺，可自由选择，但每个学生必选两门。男女分寝，一寝两人。通学每年小考核一次，不合格者补考不过，不得参加三年后大考。三年大考核一次，考核结果张榜公示。
　　历嫣、元清和时弘碰巧分到一班，一起的还有历嫣的闺中密友佟彤。佟彤跟历嫣性格完全相反，是个典型的闺阁女子，温柔娴静，但跟时弘一样，唯历嫣马首是瞻。元清初来，自然被历嫣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干什么都四人一起，时弘、佟彤自然无甚意见，元清依旧不怎么说话，历嫣当他性格如斯，也毫不在意。择科时，历嫣择了地理与厨艺，元清择了数理与地理，时弘选了厨艺与地理，佟彤选了药理和棋艺。
　　谷雨，通学正式开始上课。
　　开课首日，学子们终于见识了通学的独特。
　　第一门“书”，授课师傅李至白须发飘飘，历嫣看来他颇有些仙风道骨，但时弘说昨夜见过师傅，不是仙风道骨，怕是酒没醒。李师傅授课没什么条条框框的规矩，他说文人大多不拘小节要有气节，布置了个题目让大家参详参详，自己就坐下了。
　　“天下之初是和是分，未来天下是分是和”。普通书院也学策论也论古今，但这个论题倒是新颖。一时间，有低头沉思的，有写写画画的，有互相切磋的，连一向对这些不甚感兴趣的女学子们也悄悄讨论。李师傅显然很满意学生们的热情与进取，看大家思考得差不多了便让人畅所欲言。
　　历嫣班上有位仁兄从入学就格外高调，通学虽不论国籍，但历嫣猜大庆养不出这么外放到显摆的公子，一定是花国的，赐这位仁兄孔雀花名。难得元清附和，但他是因为花孔雀的口音和穿的靴子用的书兜布料推测的，历嫣不管这些细节，直觉得自己有识人之资。
　　花孔雀当先不让：“偶缩一下，偶认为天下起初必是合滴。部落发展，人生各欲，才起纠纷。后世亦会是分，欲壑难填，大道一统难于上青天。”
　　有人附和，有人不能苟同。特别不认同的那位仁兄也很出名，历嫣觉得他可能没什么意见只是喜欢抬杠，毕竟从入学他就处处标榜与众不同。这位抬杠兄五大三粗，看着着实是一位练家子，所以历嫣都不去招惹他。
　　抬杠兄声音亦浑厚雄壮：“恕我不能苟同！天下必是分起，四处起息，为强大而聚集，东征西拓，未来定是合而唯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大庆与周边几国和平已久，这可能是首次有人把征战放在台面上说。其实学子们大多十六七岁，很多人从未经历战争，在太平盛世享受人生者有之，但血气方刚向往战场者亦有不少拥趸。
　　历嫣本来耷拉着头快睡着了，一下子被吓了一跳。听佟彤讲完原委，轱辘转着大眼睛，小声嘟囔：“打不打仗你们说了又不算，大家还不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还打什么仗？普通人还是喜欢太平天下。”
　　元清坐在她身侧，听到了小姑娘的叨叨，竟微微笑了一下。身旁的时弘恰巧看到，感觉自己悟了些什么，嘿嘿偷笑。佟彤在旁边摸不着头脑，暗暗想着下了学要给他诊诊脉。
　　一片喧哗声中，李师傅仿佛也突然睡醒了，拿着扇子在案几上敲了敲以示肃静，再巡视着看了一圈争得急赤白脸的学子们，竟突然点了元清的名字。
　　要说前有花孔雀，后有抬杠兄，这通学里最出名的却当属元清。女学子们议论元清的长相风姿，猜测他的背景，这些被历嫣归为是为自己选婿，历嫣有一种要护好儿子的心。男学子们就分两种，一种莫名其妙折服于元清的气场才华，历嫣觉得简直是知己，毕竟英雄所见略同；一种莫名其妙对元清有敌意，历嫣觉得是赤果果的嫉妒，就有一种要护好哥们的心。
　　元清在异常的安静中缓缓起身，道：“学生以为，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与其讨论那些未知，私以为治好当下最重要。人乃国之根本，无论分合，人和人治才得民心，或才是长治久安之法。”
　　又一阵静默后，有人深思，有人直言元清狡猾、答非所问并未直面师傅问题。不过李至白看了看元清，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说是自由讨论，大家倒不必如此当真。今儿的论题各自写好感悟交上来啊！好了好了，下课吧！”
　　历嫣完全没想到课上讨论的那么激烈居然课后还有书写作业，哀嚎着冲去食斋，完全忘了刚刚听完元清的话想跟元清讨论什么来着。
　　去食斋路上时弘想着刚才的事偷偷摸摸拉住元清：“老元，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嫣大爷了？不愧是你！眼光果然毒辣！”元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时弘又脑补了些什么，凉凉看了他一眼。时弘接收到眼风，默默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看错了，抱拳告饶，又加入了抢饭的队伍。
　　元清站在人群外，看着生龙活虎为了块排骨抢得急眼的历嫣，伸手抓着她后衣领把她拉出人群，带着她和佟彤走到另一侧几乎没人的队伍，历嫣一下崇拜的眼睛都亮了。时弘一边抢饭一边回头，看着三个人不告而别，内心愤恨，想着下次绝对不自己随便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