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久长清》此处不留爷

12、第11章 历嫣心里到

　　历嫣心里到底落下了佟彤的婚事，导致她后半个假期的表现可以说是沉稳沉静。历夫人虽然刚开始感慨于女儿过了一年终于有些长进了，但时间久了也察觉出些不对劲。眼看着又要开学离家了，觉着还是把她叫来问问放心。
　　历嫣进门，见桌上摆了点心水果，居然还有一壶热酒，马上明白她娘这是有话与她说了。但她一时摸不准是临别赠言还是难道也要说说她的婚事，只好以不变应万变，行了礼抚抚衣裙默默坐下了。历夫人见她这个做派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英明神武，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切入，一时无言。
　　两两对坐，一个低头玩手指头不讲话，一个看着发愁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历夫人想来想去，还是直来直往的好，快刀斩乱麻。“娘叫你过来是有话问你，我瞧着你最近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我看着心里乱，你到底怎么了？你要是想说你就直说，不想说就喝两口酒再说！”
　　历嫣这才抬头看看她娘，她娘果真还是她娘，直来直往，一点没变。但她娘这样藏不住事至少确定了不是她的婚事，松了口大气。然后历大爷又觉得自己在通学上了一年学果真不一样了，至少能唬住她娘，还能比她娘沉得住气，真是可喜可贺。历大爷在心里夸完了自己，又觉得不能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以要先安抚她娘，最好再示示弱、博取同情，最后能探探她娘的口风为上。
　　思量得差不多了，历嫣先给她娘和自己都倒了杯酒，碰了喝下，略重地放下了杯子，又长叹了口气，慢慢开口。“没什么，只是女儿大了，想着不好像小时候一样胡闹给您和爹添乱了。”
　　历夫人从没听过自己女儿这么说话，越发觉得事儿可能不小，实在急的不行，但又怕把她逼得紧了不愿说了，就按捺着自己：“怎么就是添乱了，我儿乖巧懂事，爹娘爱你都来不及呢！”表了情，就得再接再厉。“你有什么事情，就像小时候一样告诉娘，娘帮你，再不行，还有你爹和哥哥呢！”
　　历嫣顿了顿，转头看了看窗外的落叶，觉得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再开口：“娘，你说女子的归途是不是只嫁人一条？佟彤告诉我她定亲了，要嫁到京城去了。”
　　历夫人听了心里更没谱了，不知道她是担心好友远嫁，还是莫非她自己动了什么女儿家的心思。按说女儿大了，想这些也正常。可若她是对那位有了心思，可就不知道是好事坏事了。于是只能试探一二：“你是不舍得佟彤了？”
　　历嫣听着母亲这次接的话，眼看着要离题，略有些着急。“当然也是舍不得她。可是，不免想到自己。母亲可是要把我也早早嫁了人？”
　　历夫人接话就更谨慎了：“娘可没这么想。嫣儿莫不是心里有什么小女孩家的心事了？”
　　历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女孩家的心事？什么是小女孩家的心事？不会是觉得她心里有人想嫁人了吧？那怎么可能！我的亲娘啊，你可不能往那想啊！这下顾不上跟她娘装深沉打心里战了，可千万别得不偿失把自己赔进去了！
　　“当然不是娘想的那样，我能有什么小女孩家的心事！我是想着，我和佟彤当初一同进通学，都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她想当个大夫悬壶济世，我想长长自己的本领不让你们操心。但她这突然说嫁人就嫁人了，大夫肯定是当不了了。都是女子，感同身受，我一时心中有些迷茫。”
　　历夫人听了她的话，也不知是放心还是失落。想了想，既然话已至此，不如说开了好。这样藏着掖着实在不是她的性格。
　　“既然你说了，娘今天就给你表个态。爹娘生你养你，你兄长从小护着你长大，你真当你不明说，我们就不懂你了？你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你想进通学长本领，然后呢？我们都知道，你想云游天下是不是？你以为那通学真是能给你塑个铜墙铁壁金刚不坏之身？我们担心你，不是怕你不嫁人会给家里招来闲话，别人怎么想与我们何干？我们只是担心你。父母为子，从来不是求个大富大贵，只求你们平安顺遂。女子当然不是嫁人一条归途，但那是最安稳的一条路。”历夫人说的一时激愤，给自己又灌了杯酒，“我们早已商量过了，你愿意嫁人走一条安稳的路，我们帮你把关夫家。你不想为世俗所累想走遍天下，我们竭尽所能护你稳妥便是！我们所求，不过是我们百年之后，剩你自己一个人，不寂寞，能平安而已！”
　　历嫣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父母把她的小心思放在台面上来讲的这么透彻明白，又是这么处处为她。她感动感激之余，为她刚才那点想试图拿捏她娘的心思感到龌龊自责。
　　站起来搂着她娘的肩膀，道：“怎么好好地就突然给人家弄得这么感动。我知道我的小心思逃不过娘的法眼，也知道娘最爱我了，我这不是想着自己变得强一点就能让你们少点担心吗？娘，我觉得自己可能多少有些离经叛道，不想着嫁人相夫教子，反而想着抛头露面往外跑。我自己当然不担心别人如何说，我只担心影响你们！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不会寂寞的，我是谁啊，朋友遍天下呢！我只求我亲爱的爹娘和哥哥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
　　历夫人掩了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去去去，惯会哄我开心，到时候你只管着自己逍遥自在，还能来操心我？”
　　她回头点点不省心的女儿，思量了一下，又高深莫测的说：“不过我看一切都不一定，谁说你就一定是孤家寡人出行呢？不一定哦.....”
　　历嫣沉浸在获得认可的巨大喜悦中，没多想，只一味抱着她娘撒娇卖乖，也没细想她娘话里的意思。
　　夜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历嫣还是高兴地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她想告诉所有人她有世上最爱她最开明的父母家人，想告诉朋友们她终于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她想到了自己策马奔腾的样子，想早点开学早点学成早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