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希望陪我到最后的人是你》木小石

2、相识

　　夜深了。
　　“来交班啊，先数钱吧”卢瘦子双臂交叉挽在胸前。
　　“唉，师父，你说我这是什么命，第一天就上夜班。”
　　“你这第一天就怨声载道的，怎么回事啊。”
　　“唉，这不是上夜班对女孩子皮肤不好，本来皮肤就爱起痘，这下更完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出来上班就是这样，再说了你就是现在不上夜班，以后也得上。赶紧到后面检查制冰机，我要下班了。”
　　“哦，着什么急啊，去见女朋友啊？”
　　“去，别瞎说。”
　　“哈哈哈，你不会还没对象吧？”
　　“就是没有，怎么了，你有？”
　　“我也没有啊，不过我还小，我才18！你都23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这事啊，要看缘分，不能着急。”
　　“要我说啊，不行就找一个人凑活先谈着点得了”
　　“嘿，你这小孩子家家的，这么悲观干什么，不得找一个合适的啊。”
　　“我也想谈恋爱，可是啊，怎么没人和我谈呢，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你不都说了，你才18，着什么急”是成飞忽然冒了出来。
　　“呦，过来打游戏？”卢瘦子两眼放光。
　　“嗯，睡醒了来打一把，走啊开黑？”是成飞拿起放在吧台一角的蓝色水杯喝了一口水。
　　“走！撸一把去。”卢瘦子脱下工装外套。
　　“你是不是趁对象啊。”我看着站在吧台口的是成飞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他怔怔的看着我“没有。”说完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你长得真的好帅啊”这是我两天以来第三次夸他帅了。
　　“你有完没完？”他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心里想着以后不能这么没完没了的夸人。
　　“晚上12点之后你可以在外面拉个沙发进来坐着。”卢瘦子说。
　　“好”我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坐在吧台闲的无聊只能看手机，刷视频，刷到眼睛累了，就歇一会继续看手机，到了后半夜特别难熬怕，好不容易眯着一会儿，就有来通宵的上机开卡，要不就是刷卡下机的，想睡都睡不好。
　　夜里站在露台吹吹风，好生惬意。
　　“你到底想怎样，不是你说的，要冷静一段时间？你再无理取闹就挂了。”是成飞转过身，看到刚推开露台门楞在门口的我，低下头侧身走了出去。
　　宿舍是三居室，男生一间房，女生一间房，还有一间被店长独占了。
　　我和店里的保洁阿姨住一间房，房间里有一张大床和一张上下铺，大床是值班经理艳姐睡的，她已婚不经常回来住，阿姨睡下铺，我睡上铺。阿姨每天晚上都追剧，吵得我睡不着觉，作为小辈我也不敢说什么，我承认在外人面前，我很怯懦。
　　睡到下午两点，阿姨已经去上班了，我睡眼惺忪的摸着扶梯爬下去上厕所，路过男生宿舍，透过窗口，是成飞正在熟睡，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侧身抱着被子蜷缩着。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念头，我忽然想变成那团被子，希望他抱着的是我。
　　下午四点，在房间忽然听到了关门声，是成飞应该要去店里了，我出门望了一眼男生宿舍的窗户，果真没人了，外面在下雨，我速度的跑到门口打开门，是成飞正在下楼梯。
　　“哎，同学，下雨了你要伞吗？”我鼓起勇气问。
　　“不用。”是成飞可真是冷漠啊，匆匆的跑下了楼梯。
　　今天是6月15日，是我来黑猫网咖上班的第七天，也是我认识是成飞的第七天。
　　来网咖上班后的第一天休班，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对于每周只有一天的休班，大家好像也并没有格外珍惜，公司每个月会赠送员工200元的网费，思考后决定我也去泡一下网咖好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去店里，宿舍距离店里走路快的话，步行只需要五分钟。员工们的生活和工作都混在了一起，工作在网咖，休班在网咖，睡觉在网咖的员工休息室、黑房、榻榻米。
　　“师父，刷卡上机。”我乐呵呵的看着卢瘦子。
　　“好，你坐在哪里？”卢瘦子问我。
　　“嗯…..坐在哪里比较好？”我朝大厅看了一眼。
　　“你啊，就坐在休闲区吧，最便宜的地方，又不会打游戏，追个剧就行了。省点网费。”切，他这是瞧不起谁呢。
　　“行吧，那就坐休闲区吧。”我白了他一眼。
　　艳姐坐在值班经理的座位上做着我看不懂的表格，今天的外场是甘毅，我们都叫他阿甘，也闲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玩手机。这份工作简直毫无规章制度可言。
　　“艳姐，在忙啊。”我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嗯，工作还习惯吗？”她也客套的问候了我。
　　“挺好的，就是第一周上夜班，没倒过来时差。”我微笑。
　　“嗯，宿舍呢，觉得怎么样？”她又问我。
　　“哦，挺好的，怎么男生宿舍都没人住啊”除了是成飞，我确实没看到有其他男生回来过。
　　“奥，他们上完班就懒得回去了，要么就留在店里打游戏，要么就去休息室睡了，很少回去。”艳姐向我解释到。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今天休班？”
　　“嗯，实在太无聊了，不知道干什么，就来上网刷会剧。”
　　“我和阿甘下班去看电影，要不要一起去？”
　　“就你俩吗？”
　　“对啊，其他人都上班。”
　　“什么电影？”
　　“惊天魔盗团2”
　　“啥玩意儿啊？我连听都没听过……”
　　“一个外国电影，怎么样去不去？”
　　“嗯…那就去呗。”我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晚上九点，阿甘终于下了外场，换好衣服我们准备出发。
　　“是成飞呢难道不是他接班吗？”我看了一眼兼职外场，疑惑是成飞怎么不上班。
　　“他应该是回宿舍睡觉了。昨天通宵玩游戏来着。”卢瘦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哦…师父你不去看电影？”嘴上问着别的，其实心里在想是成飞昨天都通宵玩游戏了，那下午那么着急的冒雨出去是做什么。
　　“没兴趣，我回家。”
　　艳姐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怎么，你想叫上是成飞一起去？”
　　“哦，不是不是，没有啦。”我尴尬的接连否认。
　　“怎么了？想让他去就叫上他啊，反正他又没事。”艳姐可真是厉害，什么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可是我…没有他的电话。”我有些落寞。
　　“没事我有，我给他打电话。”说罢艳姐就从白色格菱包里掏出她的iPhone6splus。
　　“你和他说，还是我和他说？”艳姐问我。
　　“我和他说吧。”心想着死就死吧，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可能是梁静茹吧。
　　“喂？”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男声。
　　“嗯…你来看电影吗？”我有些迟疑的问道，心想还要不要自报一下家门，告诉他我是谁。
　　“看电影？看什么？”他拖着起床气问道，心情仿佛有些不太愉悦。
　　“额，叫什么来着..”我瞥了一眼艳姐紧接着又说到：“就是一个外国电影啦，反正就你又没事，别睡了过来看电影！”我坚定的要求他。
　　“好吧，在哪里？”天哪，他竟然同意了，这像话吗，这样他就同意了？我简直十分意外。艳姐看我乐不思蜀的样子不自觉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我因为太开心没注意脚下，进电影院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虽然很尴尬但是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是我和是成飞第一场电影的高光时刻。
　　“四个座位分开的，两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艳姐举着四张电影票 。
　　“我坐前面好了。”是成飞拿了艳姐手里其中一张电影票就到前排找座位入座了。唉，竟然都不在乎我坐在哪里吗？我有些失意。
　　“那我也去前面”阿甘刚要过去被我一把拉住。
　　“阿甘哥，你去后面呗，我坐前面”说完我一溜烟的就窜到了前座。
　　是成飞看到在前排入座的我有些错愕，倒是也没说什么，可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吧。
　　“你看过第一部吗？”我问是成飞。
　　“没有”他回答道。
　　“我也没有，嘻嘻。”这个时刻要是有一个人告诉我，应该略微收一下快咧到后脑勺的嘴角，那该有多好。
　　“哇塞，你看他这个魔术是怎么变得”我惊讶的看向是成飞，并刻意的向他抛去疑问。
　　“我也不知道。”一贯的冷漠回复。
　　在看电影的时候，我不停的扯一些有的没的，目的是多和他说两句话，而他呢，也总是给予我回应，这对我来说，已经非常的满足了，真是美好的一天了。
　　电影散场，我们四个人横走在空荡荡的道路上，沿街矗立的是商场和百货大楼，但在月光的映衬下，整条步行街显得格外萧条。我们拐进了小吃街，欲从小巷子里直接穿回宿舍南侧的大马路。
　　“吃东西吗？有炸串”艳姐径直走向摊位，我们也随着艳姐的步伐跟了过去。
　　“你吃吗？”是成飞问我。
　　“啊，我不吃。”我支支吾吾的答到。
　　是成飞挑好了炸串递给老板：“再给我来一个烧饼，，给我夹到烧饼里。”我其实不懂，为什么吃炸串的人都喜欢夹烧饼，后来我想明白了，可能和吃饭一样，除了菜，还需要主食。我应该是没有把炸串当成是正经的饭食，而是当成了零食吧。
　　大家都在吃东西，是成飞是蹲着吃的，两条腿一岔，半蹲在马路牙子上，津津有味的啃着烧饼。我和阿甘、是成飞一同回到宿舍，艳姐则回家投入了老公温暖的怀抱。
　　我和是成飞是怎么相熟的呢，源起于前两天我们一同上夜班，那天晚上人真的很少，外场收银闲的着实发慌，是成飞拖进吧台两个小沙发，对我说：“坐。”
　　“可是还没到12点…”我看了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
　　“害，不要紧，卢瘦子给你说的吧，不用理他，循规蹈矩。”是成飞已经娴熟的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举起手机的胳膊上露出十分明显的肱二头肌。
　　“他们都说你有女朋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不在焉的划动着手机上的视频，眼睛看着手机，却根本不知道播放着的是什么内容，心里慌张的在打鼓。
　　“分了。”他说话总是这么言简意赅，后来也常被他简短的语言气到血压升高。
　　“哦，谈了很长时间吗？”我又装作随意的问道，既然谈起了这个话题，顺延着往下问应该不会觉得奇怪吧。
　　“三年。”是成飞的眼皮垂了下去。
　　“都三年了，为什么分手啊？”当时的我并不自知，这么问会引起他人的反感。
　　“性格不合。”是成飞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那如果她回来找你，你们会和好吗？”我问他。
　　“不会，和好了也是重蹈覆辙，我不会不长记性的。”是成飞掏出裤兜里的香烟：“我去露台抽根烟，有事的话按呼叫铃。”
　　“好。”我回应到，感觉到似乎问了一些不该问的敏感话题。
　　自那天起，是成飞也就感觉到了我这个烦人精的存在。
　　6月17日，我被师父和是成飞拽着去吃烧烤，哦对了，一直忘了提及店里歌王级别的存在—李锴。他也去了。作为一个吊儿郎当不干正事的挂名值班经理，除了在店里年限比较长，唱歌比较好，舍得为女朋友花钱，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
　　“今天李总请客啊，这我们店里来了新员工，你不得表示表示”阿甘打趣道。
　　“要表示也得是老吴表示啊，我算干啥的”李锴白了阿甘一眼：“就知道你们想讹我！”
　　“锴哥向来都大方”是成飞笑眯眯的给卢瘦子递了个眼神。
　　“来，让我们为锴哥的热情款待干杯。”卢瘦子心领神会的举起酒杯。
　　“哈哈哈”我不禁笑出了声。
　　“呦，小袁是不是挺能喝的。”李锴看着我往酒杯里斟满了酒。
　　“怎么说呢，五六瓶啤的没问题啊”我会为我的吹嘘感到后悔的。
　　“哎呦呦……”大家一同起哄着让我干一个。我也不负众望的一饮而尽，在欢声笑语中大家推杯换盏直至深夜。
　　我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隐约听见：“小袁是不是喝多了，你们谁回宿舍把她一块送回去，我和阿甘去通宵…”
　　“我得回家，老是你明天是不是上班来着，小袁交给你了，你送她回去。”
　　“嗯…”
　　“来，回宿舍了。”是成飞双手托着我的胳膊，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三步两步就要歪倒的样子，是成飞一边叹气一边随时准备伸手扶我，和保镖似的跟在我身后。
　　“唉，你看！这有个井盖唉，圆圆的。”我忽的蹲坐在井盖上，是成飞目瞪口呆看着我。
　　“为什么我就这么惨，姐姐都上大学了，我却只能出来打工。我承认我学习不好，我承认我没有姐姐懂事，没有姐姐刻苦，行了吧？你们都喜欢她去好了……”我放声大哭，把是成飞吓了一跳。
　　“乖，没有不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听话好不好，我们回家”是成飞温柔带有磁性的声音在我的耳畔萦绕，轻轻地，像是咒语一般呢喃着。我乖乖地挽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
　　终于我们艰难的抵达了宿舍，“来，站好。”是成飞一手扶着我一边拿钥匙开门。他的手掌真的好温暖哎。
　　进到客厅打开灯，是成飞轻轻地敲打女生宿舍的房间门，“阿姨？在吗？”
　　“怎么回来这么晚啊？”阿姨怨声载道的打开房门。
　　“出去玩回来的晚了一些。”是成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喝多了，我扶她进去。”
　　是成飞扶着我到床前，“踩梯子上去，慢一点。”好几次我都踩空了，是成飞无奈地拖着我的腿直到我顺利的爬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