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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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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其实现在艮逸在群玉心里不做好,但是群玉还是会下意识地觉得艮逸依然是他记忆中温文尔雅的样子。
艮泽渊一直在默默观察群玉的反应,他虽然跟艮逸的血缘关系淡如水,但好歹勉强算是一个家族,知道的内情比群玉多。艮逸当年能和群玉还有艮泽渊上一个高中,是因为艮逸的父母甘愿把艮逸家原本就面临破产的产业归入艮泽渊父母的旗下,说白了就是给艮泽渊家打工。艮逸原本就因为出身总觉得自己在艮泽渊面前低一头,对方从远方堂哥变成父母老板的儿子后,就更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艮逸之所以对群玉当年的所有暗示都熟视无睹,其实真不能完全怪他,这事儿其实是因为艮泽渊一天到晚吓唬他,他也很紧张,这才让群玉误以为艮逸真就心如止水看破红尘了。
“艮逸…我其实不怎么跟他聊工作的事。”群玉审度了一番事态,保守地来了这么一句。
意思是不聊工作聊私人问题呗,艮警官在心里暗叹一声冒进了,赶紧不着痕迹地绕开话题。“那你的组员呢,平时有没有听到她们聊关于艮逸和仇比的事儿?”
仇比是属于群玉完全不关心的那一类同事来着,群玉平时还真不怎么关注组员们聊仇比的八卦,倒是挺注意她们聊起艮逸的,不过她们知道的顶多也就是“艮逸组长和群玉组长关系好像很好啊”这样了。
艮泽渊原本也没打算在今天问出来个一二三,说他是打着问询线索的旗号跟旧情人dating也没问题。看到一提起艮逸,群玉的脸色一直就不太好,艮泽渊从善如流地也就不再多问了。
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才不到十点,群玉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事,凶手也还没抓出来,估计北康大楼警戒线还拉着,这两天应该也不用上班了。
艮泽渊手机上来了几条短信,他正低头打字回复着。群玉盯着他在阳光下渡了一层浅金色的面庞轮廓看了一会儿,直到艮泽渊回完消息,抬头看向他并笑了一下,群玉才开口。
“你一会儿还要回队里吧,我下午也有点事,那就…就此别过了,艮警官。”
艮泽渊原先是准备把人直接送回家的,不过想着之前在刑警大队时已经看到了群玉资料上的住址,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反正时隔六年,这个人他再一次遇到了,那就再也不会松手了,他们两个,来日方长。
群玉确实是真的有点事情要做。
他看着艮泽渊开车离开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Z商场的那家咖啡厅。”
半个小时前,群玉收到了柳珍珍的微信,“群玉导师,我们有几个技术问题想找您问一下,今天应该不能去公司了,您方便来Z商场的咖啡厅吗,我们在这边等您。”巧得很,群玉也觉得有些问题,是时候找她们面对面好好聊一下了。
二十分钟后,群玉到了约好的咖啡厅。因为是工作日的工作时段,咖啡厅里人很少。从门口进来的角度只能看见空荡荡的散座,群玉正想打开手机问一下,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群玉导师,这边!”
群玉抬头,看到晚司茶正站在吧台左侧朝他招手。他走到近前,才发现晚司茶站在吧台边一个阳光透过橱窗照不到的地方,那里是一个拐角,绕过去才能看到吧台后面还有一个卡座。柳珍珍,还有他组里的侯智欣,金然,正坐在那里等他。
“都在啊。”群玉面不改色地拒绝了她们礼貌性地让他坐进圆形卡座的中间,而是坐在半圆沙发隔着圆桌对面的木椅上。
“群玉导师,抱歉出了这样的事还要劳烦您。”柳珍珍难得正色道。“毕竟你们还要正常参加论坛,我能理解。”群玉当然知道她们叫他出来不会只是为了业务问题,但她们作为主动方都不开口,他也得沉得住气。
晚司茶倒是看上去面色如常,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问了三四个确实存在一定难度的技术问题。柳珍珍和侯智欣全程默不作声面色发僵,金然带着职业假笑附和着晚司茶,但是时不时地瞥向柳珍珍和侯智欣。
柳珍珍看着晚司茶慢条斯理地问完问题收起了平板,终于沉不住气,酝酿了几秒开口问群玉:“群导师,其实今天叫您来…是想问仇比的事。”
晚司茶似乎对她的冒失有些不悦,脸色倏地冷了一下,然后端起面前的咖啡,借着杯子遮挡给柳珍珍使了个眼色。
柳珍珍消息接受成功,自己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开口找补了一下:“仇比死…出事的时候,我们大家都不在公司…昨天晚上,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您走在我们前面…好像是…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导师…”
群玉心想,这还是太年轻,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晚司茶,而且还不如同龄人稳重。
“所以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想问…想问…您知道仇比…有什么仇人吗…”说着她趁群玉端起杯子,又看了一眼晚司茶,“他的事…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我是说,他的仇家,会不会再来找我们…”磕磕绊绊一番话,群玉差不多明白她想知道什么了。
“仇比已经死了,你们也不是他的组员,即使还有人来寻仇,也寻不到你们。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那天最后一个离开的导师?”
柳珍珍正要去拿咖啡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表情似乎刻意地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使得看起来显得面色僵硬。
“那您后面还有哪位导师…”
“艮逸。”
“!!!”
群玉本就没想替谁隐瞒什么,毕竟都是警察调完监控就能知道的。
柳珍珍看起来像是吓了一跳,手腕一瞬间的脱力差点把咖啡泼出来。晚司茶也出乎意料地露出了几分惊讶,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地把控好了情绪。
群玉猜到她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如果开口问的话,一定会得到她们早已编排好的、毫无破绽的回答。
“你们特地找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些?”群玉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啧,新买的唇膏不错啊一点都不沾杯。
“您是不是和仇比不熟。”
开口的是晚司茶,明明是问句却偏偏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你们想问仇比的话那就找错人了。”群玉垂下视线,睫毛在咖啡厅的暖光灯照射下投出了微微晃动的阴影。“去问艮逸啊,你们不是跟他也很熟吗?”
群玉从跟艮泽渊吃饭说起艮逸就一直心里憋着一口气,趁这个机会暗暗黑了艮逸一把。
瞥了一眼侯智欣和金然,她们果然开始坐不住了,不住地看向晚司茶和柳珍珍。
柳珍珍看起来欲言又止,晚司茶却看起来像是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司茶和珍珍其实和艮逸不熟…”
“她们和我们一样不太跟导师聊天的…”
侯智欣和金然同时开口,让本就诡异的气氛更加雪上加霜。
一桌人猛地陷入了沉默。
“群玉导师,今天麻烦您了。”
晚司茶看着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非常客套地站起身,拿起了外套,似乎准备结束话题离开了。柳珍珍配合默契地也站起来披上了外套。
群玉看着杯子里还剩半杯的咖啡,不由得嗤笑一声。
金然和侯智欣跟在晚司茶和柳珍珍后面,听到这声笑都脚步不禁一顿。
“昨天上午,我看到艮逸跟仇比聊天,俩人看着都挺激动的呢。”
群玉晃动了一下翘着二郎腿的脚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抬头看向四个人,金然和侯智欣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柳珍珍不知道是已经麻了还是怎么居然面无表情,而晚司茶——
群玉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厅的光线有点昏暗,他怎么觉得她似乎是在不着痕迹地笑,眼里却是冰封千里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