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红狐》嫚诗舒鴍

68、六十八

　　大家听卡卡这么说，都把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下，发现卡卡的分析竟然更合乎情理。张妈撩起袖子，悄悄走到拐角去试泪。张乔站出来说他势必要把真正的逆反试剂做出来。卡卡倒释然一笑了，原先他因西尔说的那句打了扔乱葬岗伤痛不已，现在想来，那些时刻，她自己应该承受着比他百般的煎熬吧。这样的痛楚，在西尔跟厉岩联姻的那段日子他深深的体会过。
　　“算了，也许我们两个天生上辈子就是狼和狐，还留有他们的本性，于是你们怎么弄我们都是两个特例，无法适应到常规中来。我现在只希望你好好调试剂，把雨婕赖以生存的药液配出来我就很感激了。”
　　卡卡神情无奈，略带自嘲，这样的论调使得大家都不习惯起来，因为卡卡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信命的人，尤其是张乔，都以为卡卡发烧了。当然，卡卡更多是因为那个奇怪的梦境突发的感叹。人在一连串的打击中终于疲累，于是需要借点虚幻的想象来解脱，才不会让人生的基调显得太凄凉哀怨。
　　“少爷，我先帮你看看身体状况吧，你一直是我仰望的方向，我相信上天会眷顾你们，我加倍努力，会成功的！”
　　卡卡看张乔抽走血样各种对比的神情，已经知道了自己变异的事情又是疑难杂症，垂了眉眼，懒懒的靠在病椅上，最后倒在那里沉沉睡去。红狐跑过来，仰着头看了他两眼，索性靠进他的怀里。
　　大家见状，围过来问张乔状况，张乔看了看沉睡中的人狐，轻轻禁声，最后压低嗓音说：“很奇怪，明明参与过也变异过，竟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像是变异这件事情未曾在他身上出现过似的！”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他已经好了，不会再变异了！”系觅插话。
　　“你错了，这不是已经好了，而是毫无规律，什么时候会在什么一个状态下就突然变异，没有人知道也掌控不了，那些变异的抗变异的药物，全部消失不见，仿佛已经融入，或者说和少爷本身成了天然一体，连我也有点相信他本身就是狼了！”
　　“去你的，我看你是聊斋看多了引发通俗联想，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脑残，比我还不成气候！”厉柯一急，一巴掌就拍在张乔肩上。
　　“他可是我姐夫，那样的话我会比任何人都难过，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罢了！”张乔郁郁的朝厉柯翻了一个白眼。
　　厉柯回头看卡卡，他似乎皱了一下眉，但红狐却睡得很香。
　　为了打破沉寂的气氛，厉柯指着他们说：“你们看，孤狼红狐，还真是绝配！”但说完厉柯就后悔了，这话使得一向袒护她的张乔也甩手而去，系觅拍拍她的肩，告诉她这样说起来会让人觉得有点幸灾乐祸，开玩笑也是要讲究时机的。
　　大家走后，卡卡睁开眼，他想，若是自己不睡着，也许张乔根本就不会讲实情。又想起那个有点让人绝望的梦境，孤狼红狐，绝配！这种境地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不觉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意。
　　“张乔！”卡卡大喊了一声，把原本趴在他怀里安睡的红狐惊得一下就蹿了出去。原本他是想借用自己的变异来赢得一点胜券的，似乎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人生中的有利因素都会自动消失不见。
　　“少爷，你叫我！”张乔故意打着哈哈，不想太快让卡卡知道结果。
　　“少废话，告诉我结果！”卡卡言简意赅，又恢复他始终如一的盛气凌人。
　　“结果就是，你的变异消失了，已经恢复了常态，再也不用为该死的变异体感到烦心了，变异结束万岁！”
　　这是大家在客厅里商量来商量去得到的最好答案，现在一个已经成狐，整体正面临被追杀的局面，再让卡卡知道这些，似乎困境就多了点，他们强悍的少爷形象也许也难抗负面情绪的侵袭，这绝不是一个好现象，可以预料得到，前景将会一片茫茫。
　　虽然张乔最后那个喊万岁的动作有点怪异，但卡卡还是没有揭穿他，只是心中好笑。他本就知道，若是坏结果，他们定会瞒着他，这算是一种可贵的关爱吧。
　　“嗯，很好！无论你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你，把雨婕变回来，你做得到吗？”卡卡坚定的看着张乔，没有责怪他的二，也没有质疑他的专业性。张乔隐隐觉得不太一样，但却因他说的结果能顺利过关而暗暗高兴。
　　“放心吧少爷，我竭尽全力！”张乔笑。
　　“我相信你！”卡卡伸出手与他相握。
　　这么个突然就对张乔肯定有加的卡卡让多年来沉寂在卡卡淫威里的张乔连内心的热血都沸腾了，战斗力瞬间倍增。
　　所以，当厉柯瞅着卡卡去洗手间的功夫跑进来确定情况时，张乔正在配药液，认真专注，突然像一个人变成了五六个那么能干，转来转去把厉柯的眼都绕花了。
　　这个有一种药物的浓度低了点，红狐不爱喝；这个葡萄糖多了，我闻着都气味不对；这个整体浓度过高，我闻着都会有点晕；这个浓度太小了，跟喝白开水似的……这个已经接近，我再试试也许就对了……
　　张乔面前十几桶药水，一个人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边说边跑过去低下头辨别气味，辨完后又在他的专属笔记本上记录。这是有史以来厉柯见过的最忙碌又专心致致的张乔，以至于她都不好意思打扰。
　　“张乔！”厉柯小心的叫。
　　“说！”张乔头都没抬，很爷们的吐了一个字。
　　“念雨枫相信你没有？”
　　“非常相信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问我们商量的结果能让念雨枫相信么？”
　　“能，他就是只相信那个结果！”张乔还在认真的称药品。厉柯拍了拍胸口，眨眨眼回去和系觅张妈报告。
　　“一切顺利！”厉柯打了一个响指，张妈和系觅都捶了捶胸将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卡卡正靠在洗手间发呆，收到系寻消息：念雨枫，你是不是还在厉市，不能再待了，政府貌似已经知道，东欧的人正围过来，我担心你们成为二者利益联手的牺牲品。我尽量让我的人给你打掩护，快点带着红狐离开！
　　卡卡看完，整个人就清醒了，回拨电话回去，甚至不管是不是系寻接的。
　　“我问你，是谁告诉政府了，政府怎么会知道，而且这样快。知道西尔变成红狐的事，除了你，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不要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告密的人，如果是，我饶不了你！”卡卡噼里啪啦吼完，那边却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一个声音平静的回答：“念雨枫，我相信不是系少说的，他为了保护你们，政府的一个人也没有调用，连我们跟来的两个人他都避得死死的，这个奇怪的举动已经让政府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不会是他！”
　　卡卡听出来了，这是自愿者中那个老队长的声音，想起系寻说过要提防他，后悔自己的冲动，啪的挂了电话。事到如今，他还忙着追究谁泄的密做什么，即便真是系寻在这时候给他挖个陷阱，他也得往下跳，因为这是迟早都会来的事，根本别无选择。他往自己脸上泼了两把凉水，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就向实验室跑去。
　　“好了没有？”卡卡堵在门上问了四个字。
　　“最后一次，正在配制中！”张乔只感到一片黑影，太投入的缘故，没有来得及看卡卡的表情。
　　“还要多久？”
　　“给我两分钟就好！”
　　“快点！”卡卡已经跑进去将红狐抱起来，又找了一条床单给她披上。
　　大家见卡卡匆匆忙忙的样子，全都围了过来。
　　“怎么了？”张妈担忧的问道，已经猜到了现状的不乐观。
　　“我要带雨婕走，马上！政府和东欧的人都来了！”
　　张妈一听，头一沉，跌坐在地上，卡卡也顾不得扶她，只说了一声保重，让张乔将配好的药液全送到他车上，交代大家各自小心，人已经匆匆忙忙的下了楼。
　　“我可怜的孩子们，一定要安然无恙！”张妈趴在门边喃喃。
　　张乔一完毕，朝系觅厉柯吩咐一声，大家已经纷纷出手，各自提着药液朝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