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月亮岸

4、加微信么

　　张清老太太眼睛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陈鱼，自家孙子江越站在她的身旁，两年轻人站一块儿莫名的就让她有些愉悦。

　　"那就是你女儿吧？哎哟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嘞，人长得乖乖巧巧的，像你年轻的时候。"对候文说完后张清笑了笑就要站起来，"哎哟，小鱼儿是嘛？奶奶看看？"
　　候文跟着走了过来，"张奶奶你慢点，她又不会跑。"

　　江越看自家奶奶就要扑过来望了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低声说道，"给我吧。"
　　盛情难却。客人陈鱼没说什么把东西递给了他，"奶奶好啊，我是陈鱼。"

　　张清老太太很热情，好像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欣赏"了一遍，又重新轮了回来，"哎哎，小鱼儿的眼睛特别好看，亮堂堂的，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可真像。"

　　陈鱼有些拘谨，但张清奶奶很温暖，很和蔼是个很可爱的老人，跟个老小孩似的，个子不高，很瘦，眼角的皱纹笑起来很深。
　　夸她的话不带重复的，搞得她心很虚。
　　"哈哈，是嘛？我也这么觉得。"心虚人陈鱼回答道。

　　江越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倒了两杯水，"奶奶你别吓到人家，哪有人一上来就又拉又抱的？"
　　把其中一杯水递给了候文，"阿姨喝点水吧。"
　　候文是越看江越越发的喜欢，这孩子一表人才还很有礼貌，"好，谢谢。"
　　"不用不用，应该的。"江越说。

　　张清哎呀了一声："我是见到小鱼儿太开心了，小鱼儿不会被我这老太婆给吓到吧？"

　　"啊没有没有，我觉得奶奶很好，让我感觉特别亲切。"陈鱼说。

　　这一屋子的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说不上话。
　　江越看了眼和候文母女俩聊天的张清，老人家碰上老熟人几万顿的话都说不完。
　　他把递给陈鱼但陈鱼没要的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走到沙发上拿起书包拿出了手机。

　　走进卧室又拿上了充电宝和数据线，充上电开机后走出了屋子，在楼梯间靠窗的过道停了下来，给欧阳明雪回复了电话。

　　他从学校结完家里邻居打的电话后手机就没电关机了，欧阳明雪在外地医院工作，这会听到老太太晕倒的消息指定急疯了。

　　确实是急疯了。
　　电话一秒被接通，"阿越，怎么样怎么样？奶奶没事吧？我已经和上级请假了，准备买火车票赶回去了……"

　　江越平缓回答道："小姨别急，奶奶没事了，就是劳累过度晕了一下，现在好着呢。你不用回来了。"
　　欧阳明雪是内科医生，工作非常忙。再加上她家庭也都在那边，平时很少回来临城这边。

　　电话那头呼啸的风才戛然而止，接着是带着喘息的嗓音，"没事了没事就好，我都快吓疯了。"

　　江越："嗯，明天我再带奶奶去医院看看，放心吧。"

　　"我妈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非要逞强，操劳了一辈子也停不下来……"
　　欧阳明雪像是找了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说话还是很不平稳，"哎呀，老太太这一晕可把我急坏了，阿越要不你还是再劝劝奶奶到时候一起搬过来我这边吧，房子我早就看好了，到时候让你小姨夫给你找个学校好不好？"

　　他小姨夫是个商人，家里挺有钱的，加上小姨也不是缺钱的人，知道老太太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住，特意找了个房子给她和江越住，但老太太这辈子都生活在这里，说什么也不轻易离开。

　　江越是没什么所谓的，在哪都一样，奶奶不走于是他也留了下来。

　　"小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劝不动奶奶，再说了我能照顾好奶奶，你放心好了。"江越笑了笑回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完挂了电话后，王朝的电话也掐着点来了。
　　估计是打了好几次，现在才接通。
　　王朝语气有点郁闷，"江越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家里着火了？"
　　江越手插裤兜，望着窗外一点一点黑下去的夜晚，"没，家里有点急事，有事么？"
　　有事么？王朝同学纳闷了。
　　"有事么？江越你好意思说，说好的放学去堵三中那个傻逼，你忘了？！"王朝嗓音很大，听起来很不爽。
　　江越顺着他的不爽找到了点蛛丝马迹，他不爽可江越却想笑了，"怎么着？听这语气，朝哥这是被傻逼欺负了？"

　　电话那边的王朝有一瞬间的语噎："……"看看，江越这人精最会的就是往人心上甩刀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越你大爷！"王朝笑着说。

　　"咳咳"江越清了清嗓子，"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王朝闷着气说。
　　"怎么个不好法。"江越顺着话说。

　　"他们仗着人多，你能打但你那会儿又不在，我们几个打不过呗，还好我们溜得快。"王朝说，"我和他们几个说了你家里有急事先走了，他们也没说什么，你明天给大家伙儿再说一声，免得人说你闲话。"

　　"人没事就行。"江越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低头捻了捻指甲，不知道哪蹭了点油，腻腻的。
　　好像是那个陈鱼的袋子上蹭的。江越皱了皱眉。

　　"江越你不来我们这正义的联盟，说是家里有急事其实是不是赶着去约会？说是哪的小可爱？是不是外校的？"王朝一副我已看穿了一切的语气说道。

　　正义联盟……他还很会狡辩。明明就是三中有几个不务正业的男的调戏了他们学校的几个女生，他们那帮热心"三好学生"闲着没事干的就说不能让本校的女生受委屈要去给那几个傻逼点颜色看看。

　　王朝脑子抽抽了也跟着凑了热闹。还拉了江越一起。

　　江越觉得王朝人可能是被三中的打傻了，"……"
　　这会儿说话跟没脑子一样。
　　"什么小可爱？有毛病，我有没有你不知道啊。"江越说。

　　王朝嗤笑了一声，贱兮兮的，"那我这个死党可说不准，隔壁班的班花长得挺可爱的，追你挺久了吧？"

　　江越："……"呵，在这等着他呢，这人没法聊了。
　　"挂了。"

　　他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转过身。

　　小可爱……
　　小可爱没有。
　　刚认识的小姑娘倒是有一个。
　　陈鱼这会儿站在他身后，她刚好要上楼的姿势。

　　陈鱼和张奶奶说了再见刚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站在楼道靠在窗边上打电话背对着她的江越。

　　这会楼道里光线很暗。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很高挺。高得让陈鱼莫名有些紧张。

　　她走出来看见江越的时候，江越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她没怎么注意听。
　　只听见了小可爱三个字。

　　小可爱，暧昧不清的字眼，低低的像是调情的语调。
　　陈鱼脑补到了什么，人江越可能是在和他女朋友通话，但是楼道又很挤，走上去指定要打扰到江越。

　　她是个很不想给别人造成困扰的人。
　　比如这会儿，一个刚认识的人堵住了她的路还在打着电话的时候，这个人还很让她有距离感。
　　直觉告诉她，江越不是随便的人。

　　上去也不是进去也不是，陈鱼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上去，江越看见她的时候大不了当没听见直接自信hi。

　　所以江越一回头的时候，就听见了陈鱼很通透的一声，"hi！！！"
　　举着手整得跟个表情包似的。
　　"小小的一声hi"在寂静的楼道里有着几乎震耳欲聋的效果。

　　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的陈鱼："……"啊，她为什么这么傻逼，hi屁啊才刚见面不久，说什么不比这个好。

　　陈鱼破罐子破摔，"你在这啊，我刚好要上去。"
　　江越抿了抿嘴唇，侧开身子让开了道，"嗯。"
　　陈鱼："……"江越是很礼貌。
　　陈鱼是看出来了。他这当没听见自然的反应，本意是不让她尴尬但陈鱼却感觉更加尴尬了。
　　有种什么都被他看透了的错觉。

　　"你上去吧。"江越低着声音说。
　　"好，"陈鱼在上楼梯的时候，脑子还停留在她大声说hi似乎还把江越吓了一跳的神经当中，靠近到两人的衣袖几乎要碰到的时候，陈鱼感觉脑子里有根什么细小的东西跳了一下。

　　她听见自己说："加微信么？"
　　江越这会儿没被吓到了，皱起了眉，"什么？"

　　依然脑子在后面追的陈鱼，"不加么？"
　　他们都是互相知道彼此的名字而且还是上下楼邻居的关系了，加微信……不行么？

　　她仰着头看他，眼睛很亮，眉毛偏浅些，睫毛却很浓很密还挺翘，短短的头发扎了起来，零碎得很自然，是那种可爱的丸子头。

　　小可爱。
　　江越莫名想起了王朝刚刚说的隔壁班一直在追他的班花，王朝叫她小可爱。
　　陈鱼眨着大大的眼睛在等他的回答。
　　江越舌尖舔了舔牙，那什么班花算可爱个屁。

　　江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动了，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十几厘米的距离，他的五官线条在昏暗的夜里显得俊冷，抿着淡色的唇没有表情的时候和礼貌疏远的模样天差地别。

　　江越莫名的就想打趣一下人小姑娘。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陈鱼是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江越说，他浅笑着的时候，瞳孔的颜色很深，明明是笑着说的，但就莫名让陈鱼一阵后背发凉。

　　好了。陈鱼很有眼力见儿。
　　才第一次见面吧，加什么微信？
　　你要是想做点什么，未免也太快了点。
　　她早该知道江越不简单，刚在屋子里面当着张清奶奶的面的时候那副礼貌近人都是装的，人还有两副面孔呢。

　　"不加也可以的。"陈鱼说，"我先回去了，以后多多关照。"
　　不加拉倒。
　　陈鱼说完就要上楼。

　　嘶。操啊。
　　他又没说不同意，怎么回事小姑娘，说变脸就变，脸长那么可…人看着挺乖，脾气还挺大。

　　"陈鱼。"江越忽的叫了她一声。

　　刚摆了个冷脸给她看，这会叫她说不准要说什么，"干嘛？"

　　"我扫你还是你扫我。"江越挑了挑眉说。
　　声音很随性。

　　陈鱼顿了顿转过身。
　　江越眉眼带上了不明显的笑意，礼礼貌貌貌的，仿佛刚刚她看见的那副冷脸是她的幻觉。

　　这男人真会装。
　　陈鱼干脆利落拿出了手机，"我扫你。"
　　巧了。她也是，当代青少年，谁不会装。玩的就是撕破伪装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江越：人长得挺小，脾气倒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