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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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鱼还是选择了给候文打电话，为了少走弯路，还为了…她也不知道还为了什么，反正她想起候文那一刻她就已经不知不觉按下了候文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窸窸窣窣收拾的东西很响，陈鱼抿了抿嘴唇。
陈鱼直截了当：“妈，我迷路了。”
候文：“……”
陈鱼甚至听到了一个东西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长达几秒钟的沉默。
候文语调带了点不可置信，“迷哪儿了？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有没有开导航？人没事吧？”
陈鱼死鱼不怕开始烫，“我们楼下附近吧…”
电话那头忽然好像断了电话线：“……”
又是一阵令陈鱼尴尬到窒息的沉默。
候文：“你…等一下。”
谁也没想到陈鱼居然会迷路，就连陈鱼自己本人也没有想到，她都怀疑她到底是怎么顺利走到那家牛肉面店的了，难不成是饿死鬼附身买到面条了饿死鬼又飞走了？
“好。”陈鱼快速挂掉了电话，试图掩饰本就明显的尴尬。
这小区看着挺破没想到设计得跟小迷宫一样，这个路口那个路口好像会动一样，偏偏她没什么方向感。
陈鱼拎着快坨掉的牛肉面站在一边，低头玩着手机。没几分钟转角绕出一个高瘦的人影，陈鱼收好手机，候文来得很快，充分体现了关爱女儿热切滚烫的心，笑得大门牙都露出来了。
陈鱼笑着说道，“妈，你真好。”
候文也是没想到就这点儿路陈鱼还能迷，当陈鱼毫不心虚的和她说楼下附近的时候，她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让这给难倒了？”
陈鱼换了个手，自然挽上候文的手臂，哎呀了一声，摊牌的语气说道：“实不相瞒吧，我就是想让妈妈来接我回家。”
候文哎哟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都多大了还要人接。还迷路呢，就楼下附近，说出去也不怕人笑你。”
陈鱼摇摇头："没人笑没人笑。"
这个小区以前是候文年轻时住过的，当时在这里工作，后来到玉溪市出差的时候遇上了陈浩鸿，两人火速热爱，谈了恋爱没多久后就结婚了，而陈鱼一生下来就在玉溪市长大，也没怎么出过远门，没经历过什么磨难，过的都是咸鱼般的富裕生活。
候文想到这里，忽的觉得好像有什么抓了一下心脏，颤疼颤疼的。
做父母的最见不得孩子受苦，总觉得给予的不够，不够爱了，钱少了，饭是不是不好吃了，是不是有麻烦事了……
如今竟然还废材到在家楼下迷路…她这个做母亲的真的是失职。
陈鱼还在说以前的事，没怎么注意到候文情绪忽然低落的微妙变化。
候文：“小鱼，你会不会怪妈妈，这里…很不好，我怕你跟着我吃苦。”
陈鱼拎着袋子的手忽的紧了紧，笑着轻松说道，“有什么，其实也还好啊，再说了在哪儿不是生活，过好了就不苦了，我没那么脆弱，换个环境就活不了了。”
但陈鱼想说的是虽然说玉溪市生活条件比这里好好几倍，也没多快乐。
离婚那天，他们一家三口齐齐都在，陈浩鸿没多说什么，淡淡的看了一眼候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陌生人。
陈鱼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模样就想笑，憋得眼泪快出来了，眼睛疼，于是在陈浩鸿问她离婚后跟谁生活时，她想都没想就说：“我妈，我和我妈一块儿。”
陈浩鸿当时说什么她不记得了，她那天情绪很混乱，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想哭，忍着火气儿，脑子都是被炸懵的，感觉身体像是被封印在一个幽暗封闭的空间里，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发疯般和陈浩鸿的闹了一通，全想着怎么骂怎么痛快了，没太记得陈浩鸿到底还说了什么。
陈鱼后来怎么都想不起来，在某一两个说不清楚什么感觉瞬间闪过脑子时她会觉得他那天其实什么也没说。
连句对不起好像也没有。
候文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受不了家暴受不了陈浩鸿的背叛，同时她也是一个抉择果断的人，没几天就带着陈鱼搬了家，那边的亲戚几乎没人知道这些消息。
陈鱼的爷爷奶奶，也就是陈浩鸿的父母，老两口历来是懂事理明辨是非的人，也是没料到自己儿子能做出这种混账事，狠狠的教训了一通，但是事情已经造成错误无法挽回，自知是他们陈家对不起候文，所以对于候文坚定要离婚的决定也不好多说什么。
老两口唯一的要求就是孙女也就是陈鱼以后不要忘记他们，多回去看望他们，毕竟情分还在。
陈鱼觉得老两口心里还是挺通透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有陈浩鸿这么个人渣儿子。
丑闻不可外扬，陈浩鸿估计也没脸和他们那边的亲戚提起。不过这些破事总该藏不住的，世界上最守不住的就是人们八卦的心，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只是到时候这个亲戚那个亲戚又是无数个电话打来问她，一遍又一遍，光是想想就眼皮疼得直跳。
陈浩鸿在候文和陈鱼收拾行李那天塞给她一张银行卡，她当时就在门外边儿不小心撞见的，是陈浩鸿另外给的，不算在离婚财产分配里面，总归结婚二十几年了，良心总不至于被狗叼了个干净。
但是事实上是陈鱼想多了，那点儿良心连屁都算不上，因为当天晚上他就又去找那个小三不知道去哪浪去了。
狗改不了吃屎，陈浩鸿改不了他人渣的特性。也是狗。
那张卡里面到底有多少钱，候文收没收，陈鱼一概不清楚，她也不想特地去问候文。不过按照陈鱼对候文的自尊心的了解，陈鱼猜除了应得的那部分钱其余的她什么也没多拿。
陈鱼大概是随了她妈妈的性子，都不想欠别人什么。
想想还是挺让人唏嘘的，二十几年看着和和睦睦的婚姻关系短短两个月就分崩离析，除了一个离婚证和一些钱外，什么也没留下。
不过离婚了也好，不知道为什么，陈鱼一直觉得候文活得不快乐，很多时候她都是在假装很满意当下的生活，包括在发现陈浩鸿出轨还家暴之前，总感觉她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有时候笑容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陈鱼后来才知道束缚住候文的是什么，是一个看似幸福实则缺少温情的家庭。
她那么要强，待在家里做全职妈妈，想来总归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候文其实是很想回到职场工作的，但因为陈浩鸿和其他种种原因，她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候文不说，但是陈鱼懂。
也许他们之间的爱意早就磨灭在了无数个数不清的分开的日子里，陈浩鸿在外面忙，候文也不问就闷头在家里照顾家庭，谁也不问为什么，谁也不特意去看谁，以为是默契，但其实是背叛和淡化。
或许在某个节日说好家庭聚餐结果陈浩鸿飞了鸽子的夜晚，又也许是某些一瞬而散的直觉，陈鱼觉得候文其实早就有了判断，陈浩鸿其实也算表现得很明显，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谁也不说。
就这么闷着拖了五六年。
到现在看来，也许是为了避免无休止无意义的争吵，候文选择了直接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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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我们楼下的张老太太晕倒了，还好人没事。”候文说着皱起了眉，“那张老太太今年和你奶奶差不多大。你有印象么？我和你说过的。”
陈鱼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笑盈盈的脸，倒是印象挺深的，她在候文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
“张奶奶怎么好好的晕倒了？”陈鱼问道。
“应该是累着了吧，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刚刚还看见她大外孙子急匆匆跑回去呢，”
候文回想起刚才连连啧了两声，“小伙子跑挺猛，我下楼时差点被他撞飞。”候文说。
巧了。她刚才也被不知道谁差点撞飞。
“她大外孙子？”陈鱼手指摸了摸被烫红的皮肤，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
“对啊，”候文看着路边走边想，“她大外孙子好像叫江…江…越恩对江越，差不多比你大一岁呢，他出生没多久的时候我还抱过他。”
陈鱼愣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候文以前和她说过这个小区的一些人，说她以前生活的时候，有那么一两个人她虽然没见过但是却知道了很久，印象很深刻。
比如张清奶奶就是其中一个。
张奶奶家的情况她也是因为候文时不时的就和她聊起知道得差不多的。
张奶奶丈夫前几年因病去世了。
张奶奶以前年轻时是一名中学教师，有个女儿在医院工作，教师退休后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家待着。
她倒还没听说过大外孙子江越，也就是张奶奶在医院工作的女儿的儿子？
陈鱼想了一会儿张奶奶家的家庭情况，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她居然对未曾谋面的同龄人江越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指甲盖儿那么大的疑惑。
真的是一点点。
也就顺便从那一点点里面想起了张奶奶女儿的名字吧。
张奶奶女儿名字叫欧阳明雪，姓氏少见的原因，陈鱼听候文提起过一两次也就记住了。
张奶奶是晚来才得一独生女，那就是说她女儿比自己妈妈候文年轻至少十来岁，大外孙子江越几乎又是和她同龄，那她女儿欧阳明雪十几岁就生了江越？
唉，她思想果然无聊且浅薄，能想这么多没有意义的人家的事情。
没多远的距离，候文带着陈鱼很快回到了她们居住的房子的楼下，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从二楼或者是三楼传出来的说话声，这小破建筑从各方面充分体现了它的破，很不隔音，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但是还算清晰，感觉在耳朵旁说悄悄话一样。
那道三楼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同龄人，但是比一般同龄人又多了几分沉，不飘也不轻。
错不了，就是张奶奶大孙子江越的声音，思想无聊且浅薄的陈鱼敢打赌。
“唉，你那时候才几个月大，我回来就是办点事，也没什么后来我都忘了，是搬来这里看见他我才想起来的。”候文说，“人小伙长得很俊，还很孝顺。”
“奶奶，您吓死我了。”陈鱼继续听着那声音说话，倒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它不隔音，跟戴了喇叭似的，想不听都不行，“以后您别弄这些了，等我回来我做，行么？”
哟呵，大外孙子还是个大孝子。
陈鱼眉毛挑了一下，内心有种怪异的好像偷窥了什么的微妙感。
候文没听到回答转头看了眼陈鱼，这一看就定住了。
陈鱼撇过眼神刚好碰上候文看着她的怪异眼神。
陈鱼：“？？？”候文女士你要干嘛？
这种经过人家门口还不经意听到人家家事的情景陈鱼一下子有点新奇还有点尴尬和不自然，大概人类就是八卦的本质吧，经过三楼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里撇了几眼。
这楼是那种老式建筑，一层住两三户人家，一出楼梯口就能看到两扇不锈钢却还是生了锈的铁门。
偏偏有一家此时门没关上。
张奶奶人缘还是很好的，她晕倒的事有好几个邻居帮忙照看着，屋子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很大，从陈鱼的角度看进去屋子里站了好几个大妈大叔的身影，一人一句什么“以后小心点”之类的话。
还有一个半蹲半跪在大妈大叔群中间的异常惹眼的背影，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淡蓝色校服的，他个子高跪蹲着腿也还是很长，撑在地面的腿部弓成了了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张奶奶就坐在他面前，笑着摆手说着什么，老人家身子弱，陈鱼不太听得清张奶奶说的什么，不过也不难猜。
这么一出，那个据说她妈还抱过的江越的人跪蹲在那里，陈鱼还真的看出了那么几分传说中的大孝子的架势，散发着隐隐淡淡的神圣的光芒。
陈鱼就看了一眼，网络热梗忽的突兀的从脑子里冒出来，顺着不合适但是就很忍不住的勾唇轻笑了一下，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也就几眼吧，她发誓对人家家事没什么兴趣。主要是考虑到以后邻居关系，多了解一点还是挺有必要的，不然以后聊什么啊。
聊八卦也是要有内容支撑的啊。
既然人没事了，现在关心张奶奶的人也还没走，她们一个半陌生人不太方便也不打算进去添麻烦了，张奶奶认识候文但不认识她陈鱼啊，现在她们就这么贸然进人家门总归好像有点不太好，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来看张奶奶吧，反正以后相处的时间有的是。
但是候文女士好像理解错了她的意思，按照多年的了解，陈鱼在她眼里读出了另一个意思。
“你也想进去看看？”又或者还有，“那个江越，你想去认识一下吗？都是同龄人，交个朋友呗。”
陈鱼不知道为什么候文会觉得她想去认识江越，反正她视线一直牢牢跟看儿子似的锁定在那个大孝子身上。
陈鱼打算先下手为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妈，我们…”
候文已经拉着她向张奶奶门前走去，就两脚的距离，“张奶奶，您还好吗？”
“先回家吧。”陈鱼剩下的四个字就这么淹死腹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尴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