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答案》予宛央

5、第五章

　　陈烨把手中的餐盘放在了莫夭夭的右手边，灵活地挤进了座位。
　　“小天天？”
　　林念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人，面露疑惑。
　　莫夭夭抿了抿嘴，这事说来话长。
　　陈烨跟她是初中同学，当时的班主任是个年纪颇大的数学老师，戴着副老花镜，看名字的时候没看清，把“夭”看成了“天”，第一次点名就把人给叫错了。大庭广众下，她也不好意思当面指出老师的错误，结果老师和同学们硬是叫了她一个礼拜的天天。虽然大部分人后来都改过来了，但依旧有那么一个两个还是叫她“天天”，比如她的同桌，陈烨。
　　因为这事，她后来每次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把第一撇都写的非常清楚。
　　听了她的解释，林念默默轻挑一下眉，继续低头吃饭。
　　“你怎么平时都不找我？好歹两年同桌情谊。”
　　陈烨看她解释的差不多了，斜着眼睛看她问道。
　　“我为什么要找你？”莫夭夭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声音也是小小的。
　　“这不是怕你看起来这么傻，被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找谁哭。”
　　“又不会找你。”
　　“哎，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魏泽眉毛一竖，给了旁边的人一拳。
　　他下手知道轻重，自然不会真下力气。
　　莫夭夭吃饭的动作一刻都没停，像是已经习惯了旁边人的举动。
　　两个小姑娘来得早，吃的也少，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午饭。
　　陈烨知道莫夭夭也没打算等他，看着她们起身除了嘴上说了一句，也没阻止。
　　走出食堂后，林念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镜框，突然出声说：“他估计喜欢你。”
　　莫夭夭跟她并排走着，灼热的阳光被树叶挡着，她们在一片摇摇晃晃的阴影下慢慢走着。
　　“嗯。”
　　“你知道？”
　　“其实挺明显的。”
　　林念意外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在这方面会像你的外貌一样木讷。”
　　莫夭夭也笑笑。
　　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她不喜欢他，也不能喜欢上他。
　　可能有人会觉得她不拒绝的话就是在吊着别人，但说实话，平心而论她从来也没有给对方一点暧昧的可能，有些人拒绝的方式是疏远，甚至远离，但对她来说，最好的拒绝就是不作为。
　　反正感情这方面上，她没打算给任何人机会，包括她自己。
　　接下来几天，为了很快到来的分班考，莫夭夭几乎除了睡觉都是在教室里解决的，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把中午和晚上的面包买好，来到教室就开始心无旁骛的学习，跟她预料的一样，她过上了她期待的高中生活。
　　林念本来也很努力，但看到莫夭夭这股拼劲，感觉像是提前过上了高三备考生活一样。
　　明明才是高一刚刚开学不久的日子，可能有些人还沉浸在中考完放假的那种轻松感，还没完全缓回来，但莫夭夭已经是以全力以赴的姿态开始学习了。
　　但不得不说努力还是有回报的，这次的分班考结束后，莫夭夭的班级排名达到了中上游，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可以继续待在重点班。这场分班考，她所在的班级并没有大换血，大约有七八个人去了平行班，相应的也有七八个人补上来。
　　原本以为这种日子可以持续下去，没想到一切变化会来的这么快。
　　这本来是一场普通的班会，一般都是班主任提一些班级的变化发展什么，然后说完留时间让同学们学习，没想到这次他把话讲完后，突然提出要换位子。
　　“我当班主任呢，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给同学们多换几次位子。毕竟大家都才刚刚加入我们一班的大家庭，之后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大家会在一起学习，正好多换换位子，多认识认识班里其他人，别到时候分科了，班里的人还没有认全。”
　　台下很快传来一些交谈的声音。
　　“好啦好啦，”郑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搞了个小程序，随机啊，保管没暗箱操作。”
　　只见他操作着鼠标点了点，桌面上弹出了一个窗口，里面有很多名字不断变化的。
　　他随便叫了前面的一个男生喊停，莫夭夭本来还在低头背单词呢，突然班里发出一阵颇大的惊呼声。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长串的名字。
　　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总是会对一些学习之外的东西产生别样的激动。
　　显然，这种现象在平时氛围沉闷的重点班里也是存在的。
　　“那我们的结果出来了，现在大家都先坐好，我报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坐到指定位置，然后趁着放学，大家幸苦动动手，把位子调一调。”
　　屏幕上的名字是一长条的，大家也不知道老师要怎么安排，都屏气盯着郑呈的动作。
　　其实大家刚刚的惊呼也不完全是因为结果出来了，更是因为发现以这样的方式分配座位，完全有可能男女一起坐。很快这种想法得到了证实，这串名单的第一个人是一班的班长，韩知，而第二个人正好是莫夭夭此刻的同桌林念。
　　不过大家发现男女的确是可以同桌，却是按照名单从第一列第一个顺着“S”型坐。
　　这种方法还是第一次见，台下的人叽叽喳喳的，盯着名单算着自己的位子。
　　莫夭夭倒是跟他们不一样，她倒是无所谓跟谁当同桌，反正她一直以来跟周围的人都很少交流。
　　她一边低头背着单词，一边耳朵留意着老师的动静。
　　很快她的旁边来了一个人，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是个男生，好像是经常跟着迟宴在一起走的。
　　也不等那个男生低头看她，她立马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她的动作搞得邹鸣有些尴尬，余光里感觉到旁边的人抬头看他，他正打算笑着打个招呼，没想到一低头就看到一个黑黑的脑袋。
　　嘴角的笑都僵硬了一秒。
　　行吧，也没什么。
　　邹鸣很快把这事抛到脑后，转头看了看迟宴的方向。
　　这祖宗这会儿姿态慵懒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皱着每天玩着魔方呢。
　　也是，刚刚他还没换位子的时候他们的位子就来了人，都是女生，两个女生一见到迟宴就眼冒星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还拐弯抹角的想把话题引给迟宴。
　　迟宴的性子其他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摆着个臭脸肯定懒得理人，没走时他还能给应付着几句，现在他走了，那两个女生说话也没人搭理她们，怪尴尬的。
　　看到这里，邹鸣摸了摸鼻子笑笑，也不知道这祖宗抛开那张脸，这种脾气怎么会有人喜欢。
　　唉，果然还是看脸的世界啊。
　　想到这里，邹鸣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脸也不差啊，脾气又好，怎么就没迟宴那么有魅力呢？
　　啧啧，现在这群女生眼光还是不行啊。
　　迟宴自然是不知道邹鸣丰富的心理戏的，他现在被旁边的人烦的不行。要不是还在上课阶段，他早就要离开座位走了。
　　“迟宴。”
　　“哇，你的笔看起来好好看啊。”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迟宴猛地站起来，眸间泻下了几分解脱的意味。
　　还没等到他来到他的新座位，很快老师又报了下一个名字，“莫夭夭。”
　　莫夭夭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站了起来，拿起桌上摊开的英语书走过去。
　　直到她来到位子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新同桌是谁。
　　迟宴还抱着胸站着，盯着自己的新同桌看了一眼，只见她在桌椅间慢悠悠的走过来，还不忘边走边看书，厚厚的刘海跟一块布一样挡着她的脸，直到她突然抬起头，对上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他才快速地收回视线。
　　明明他此刻的视线停留在别的地方，但他的脑海里无法控制的就想到了刚刚她脸上的表情。
　　她似乎没想到她的同桌会是他一样，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脸色似乎都白了一些，好像他是她的敌人一样，充满了浓郁的不敢置信以及抗拒。
　　没错，她在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