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答案》予宛央

2、第二章

　　莫夭夭到家的时候，莫兰还没有回来。
　　她把书包放到木椅上，走进浴室，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夹子把长长的刘海夹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自己，随后摘下眼镜，将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不得不说，这张脸很漂亮。结合了莫兰的优点，似乎也完全遗传了她素未谋面的父亲的优点。眉眼淡淡，纯洁干净，清丽而不寡淡，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无论是淡妆还是浓抹，都会给人一种不同的极致美。
　　莫夭夭凑近了镜子，盯着眼前被放大了的眼睛。
　　睫毛长而翘，似乎缀着星光。
　　这应该是一双跟爸爸很像的眼睛，因为当她每次用这双眼睛跟妈妈对视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就捕捉到妈妈有些低沉的情绪。
　　外面传来响声，莫夭夭很快把刘海又重新放了下来，戴上眼镜，从浴室里面出来。
　　“妈妈……”莫夭夭低唤了声，莫兰没说话，冷冷看她一眼，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卧室走。
　　莫夭夭目送她离开，转身去厨房，烧水泡方便面。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莫夭夭独自坐在小木桌旁边，听着水咕噜咕噜的声音，脸上没有一丝神情。
　　次日，大雨已经缓缓停下来了，空气中伴着潮气，湿了莫夭夭的发梢。
　　莫夭夭阖上门，默默叹了一口气。
　　她倒是有点不太想去上学了。
　　她起得早，来到班级的时候没人，她坐在窗边靠中间的位置，对着风口，细雨顺着风吹进来，很舒服，稍稍安慰了她此刻忐忑的心。
　　后来人越来越多，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莫夭夭一边读着书，一边注意着周围同学的举动。
　　也许没人看见呢？
　　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没人注意到应该也不奇怪吧……
　　早自习后，前排有两个女生推搡着走来把他围住，小声问：“同学，你和迟宴很熟吗？”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莫夭夭呼吸中带着点紧张，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书包，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熟。”
　　“那你昨天怎么跟他一起走啊？”说话的女生弯下腰，目光锁住她，几乎是用气音。
　　“我不住校……”莫夭夭有些不自在，指尖攥得粉白，“他没有带伞。”
　　“这样啊……”
　　瞧着莫夭夭小心慌张的样子，那个女生无语地撇了撇嘴，心道她又没有凶她，装什么可怜。
　　不过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
　　那女生直起身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转身打算离开，忽而又回头问她：“你们路上聊了什么？”
　　“没有，一句话也没有说。”
　　显然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对方，连此刻对她露出的笑容都带了一分诚挚。
　　莫夭夭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瞧见两人回到座位，周围陆陆续续又围上几个女生。
　　她们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不过很快就放开了声音。
　　莫夭夭抱着怀里的书包，忽然听见有个女生尖着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我就说她这么土，怎么会……”
　　声音突然顿住，是被人打断了。
　　莫夭夭好似没有听见，沉默着准备着下一堂课要用的资料。
　　“你不生气？”
　　莫夭夭听见同桌林念的声音，片刻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便摇了摇头。
　　她感受到林念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又收了回去，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这个小波澜算是过去了吧？
　　莫夭夭不经想起了迟宴昨日看她的神情，他俯视着她，就好像云端的神祇俯视着泥淖里的爬虫一样。
　　不是不屑，只是从未放在眼里。
　　这些自小生活在优渥家庭里的孩子，的确是不会理解她这种下雨天怕淋湿一双地摊上买来的鞋子的人。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理解。
　　莫夭夭想，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即使他们之后存在交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A中的食堂是赫赫有名的，但由于旁边有一条美食街，每天去食堂的人不会很多。
　　之前初中时，莫夭夭就听到有人说：“上学的日子就是早上起床期待着早饭，上午上课期待着午饭，午饭后是午休，午休后再期待着晚饭，最后睡觉。周而复始，日日不绝。”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有道理。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整栋楼似乎都从沉睡着醒来，楼道间全是从教室里出来的人，好不热闹。
　　莫夭夭问了林念，见她不想去吃饭，就自己去了趟超市，顺便帮她也带了份面包。
　　回去时发现林念正趴在桌上犯困，不想吵醒她，就把她的那份面包放到桌子上，思考了番，打算去天台透透气。
　　学生时代，不少人都会对天台抱着一些幻想，但这份幻想很快就被仲夏的高温及暴雨给驱散了。
　　不过这时，雨已经停了，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空气中隐隐带着一点清甜。
　　六层楼梯爬的莫夭夭有些喘，额前的刘海被汗沾湿了，粘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由于天台没人，她就随意把刘海分开，让光洁饱满的额头暴露在空气中。
　　再没有遮蔽的的感觉就好像是解开了什么束缚，让她舒服地想跳起来。
　　她不自经笑了出来，风轻轻撩起她几缕青丝，带动着在空中肆意摆动。女孩笑容明媚灼灼，是一种很少见的、向着阳光的微笑。
　　莫夭夭几乎是不可控地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把手搭在台面上，探出头往下看去，将整个学校几乎尽收眼底。
　　她无声地张开嘴，但到底没有喊出来。
　　太阳渐渐毒辣起来，莫夭夭待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太阳的暴晒，找了个阴影处，就着已经干透的地面就坐了下来。
　　撕开包装袋的封口，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里靠着楼道，有一扇小门。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房间，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但她也只是盯着看了几秒，并不打算去窥探什么。
　　刚刚一番折腾，此时嚼着面包有些口干舌燥，突然就有点后悔怎么没再买瓶水了。
　　莫夭夭发着呆，却隐隐约约听到了楼道间似乎有什么动静。
　　有其他人上来？
　　下一秒，这个想法被证实了。
　　随着“嘎吱”一声，楼道的门被推开了。
　　“这里好热，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是个女生的声音。
　　“其他地方都有监控，不方便我们亲热。”
　　“宝贝乖，忍一忍好不好，我都想死你了。”
　　“讨厌啦！”也不知道那个男生做了什么，女生娇嗔一声，而后就没人说话了。
　　莫夭夭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出去打个照面？
　　虽然不认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十分紧张，一动都不敢动。
　　男生似乎吻住了女生，传来一些细细小小的呜咽声。
　　只要他们不过来，就不会发现她，也就不会发生什么了。
　　她默默祈祷，却不想事实似乎就要和她开玩笑，只听女生微喘着气，说道：“我们去找个阴影的地方，我可不想晒黑了。”
　　“行，都听宝贝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莫夭夭心头一紧，硬着头皮抓住一边的门把手，轻轻一扭。
　　门没锁，开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里面似乎没人，一片漆黑。
　　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了，莫夭夭不再犹豫，快速躲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出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