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的早逝白月光》孤舟载鹤归

3、妻 或许是酒还

　　或许是酒还没醒罢，李奕承带着一身酒味进门时居然说了一句“阿渝，我回来了。”我被他搞得悚然一惊，看到他自己也突然愣住，才意识到，他看不到我的。

　　一个鬼被他一个活人吓到，好像有点丢脸，我缓和气氛般自顾自的开口回应他：“你回来了就回来了，本姑娘都挂了还要被你吓，倒霉死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听到，我挺直腰板在他面前大声吐槽：“李奕承，你个大骗子。我明明不喜欢你，可是为什么我都死了还要留在这里，为什么我死了都不得安宁啊……”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你明明……很会喝酒。

　　你明明身边根本不缺女人。

　　你总是骗我。

　　我很怕，你太会伪装了，即使是现在你还下意识的叫我的名字，我怕真的会被你骗到。

　　我本来就不聪明，上学那会儿成绩总是吊车尾，不像你，哪里都优秀。

　　在一起之后你偶尔逗我，也会说我笨。

　　我知道我就是很笨。这样的我究竟哪里值得你怀念。我真的怕被你故作深情的表演骗到。就让这场交易成为一场真正的交易，不要带着任何情绪，不行吗。

　　或许纵使酒量再好，喝多了头脑也会昏昏沉沉的，李奕承也自嘲般笑了笑，仰头倒在床上，手臂遮住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凑过去看，却发现手臂之下，他正睁着眼睛看着我。我这次没有躲开，反正他也看不见。

　　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好像冷冷清清的。

　　此刻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那个擦肩而过，容颜有几分像我的女生？如果他们有缘再相遇，兴许过不了多久，那个叫苏栀柔的女孩子就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他好像那么思念我，可是身边的女人却从未断过。

　　“阿渝……”意外的是，他还在叫我的名字，那两个字好像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特别动听。

　　我有些诧异，用并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以前我还活着的时候就不敢这么做：“得了你，大半夜的喊一个死人的名字，不害怕吗你。”说着我自己都感觉有些凉飕飕的，噫……不对啊，我是鬼我怕什么，我挺起腰杆。

　　呜呜可是鬼也会害怕鬼的嘛。

　　“李奕承你闭嘴啊。”

　　他拿开遮住眼睛的那只手，我猝不及防落入他的眼眸里，可我仔细看了，他眼中没有我的影子。我放心的、肆无忌惮的盯着他那张帅的惨无人道的脸，温暖的灯光之下，他那双眼睛也映入细碎的光亮，像是有一片璀璨盛大的星河。好吧我承认，他是真的很好看。

　　我也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他叫我阿渝。

　　以前我还是个小学渣的时候，老师上课讲课我时常会走神，也时常，游离的目光不知怎么的就落在他脸上。那时候他成绩过于优异，总是坐在最前排，我也只能勉强看清他的五官轮廓。或许我那会儿眼睛也不好，在阳光的照射下，他在我眼里自带柔光滤镜，简直是天神下凡一般触不可及的存在。

　　所以老师每次说到“除以”的时候，本就心不在焉的我总是猛然站起来。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的。

　　我的脸涨的通红，众人顿悟似的哄堂大笑起来，老师也气：“琴初渝，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听课！”老师，你下次讲课可不可以口音不要那么重啊呜呜呜，真的很容易听错的嘛。

　　我嘴硬，最后挣扎道：“不是的老师，我……我想上厕所。”

　　其他人笑的更厉害了，在众人的笑声中，我突然看到他也勾唇笑了，那一刻，我突然不会思考了。

　　拜托，怎么会有人笑起来那么好看。

　　上天一点也不公平，给他点技能点时是不是全部点了max啊，李奕承简直就是造物主的宠儿。

　　所以一直到老师无奈准许，我腿软的跑出门时，还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想到他或许在看着，心跳好像快到要休克，我忘不了他的笑。

　　但是我也知道，他和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就是他所有不屑一顾的爱慕者中同样不起眼的卑微存在，只能在茫茫人海中仰望着他，远远的看着他的人生一如既往的璀璨夺目、一帆风顺。

　　而我，就算人生取得再大再大的成就，都要被吸血虫一般的家庭，压到直不起腰。我想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明明总是被利用，却始终无法狠心割舍，只能任由他们在我生命里散发着腐烂颓靡的气息。

　　我就是那样不起眼的存在。

　　可是他说……

　　“阿渝，你的名字很好听。”

　　那天我觊觎已久的人带着他苏起来要命的笑容走到我面前，这样对我说，我呵呵一笑，捂着心脏想，早晚有一天，李奕承，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搞出心脏病的。

　　他们都调侃我的名字，念得快了还容易念成阿姨，可是他一本正经的说，是渝，是承诺矢志不渝的渝。我不敢抬头看他，我只知道，从来没有人这么和我说过，也或许有，反正我不记得了。

　　李奕承，我只记得你。

　　可能也因为这个，他特别喜欢叫我阿渝，我却不敢叫他一声奕承，或者其他什么，我总是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的叫李同学。以前是李同学，后来是李总，李先生。

　　他总是沉默。

　　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他，他目光深沉，不笑时看着我总是让我觉得通不过气，只是那么一会儿我便出了一身冷汗。我知道，他不开心了。或许他也意识到吓到我，放柔了语气，对我说：“别那么叫我。阿渝。”

　　我：“嗯嗯嗯！”

　　我一个劲的点头，于是尽量说话时不带到他的名字，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叫才好。但是还是被他发现了，他下班时浑不在意的扯了扯领带，笑着路过我身边问我：“怎么不叫我。”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们的关系，我好像不算你女朋友，更算是被你包/养着，如果我那一大家子不是只会对你索取的吸血鬼，我或许还能名正言顺的同你站在一起，谈一场恋爱。可是那般境况，我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我想了想你想听什么，于是自信满满，声音洪亮的叫了一声：“李老板好！老板欢迎回家！”

　　在家里佣人震惊的眼神中，一向得体大方的他忍不住将口中刚喝进去的水尽数喷了出来，他的脸不出所料，更黑了。

　　夜深人静时，我极其郁闷的打开浏览器搜索栏，敲下几个字：哄不好金主怎么办、不会讨金主欢心怎么办。上面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和没用的职场鸡汤。他突然凑过来，贴在我耳边问：“在看什么。”

　　我慌乱之中点开了一本，随即跳出来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带点颜色的小广告窗口，什么寂寞，少妇，在线求安慰……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在他止不住的笑中我就知道我的一世英名又毁了。“金主老公不好哄？原来阿渝喜欢这种。”你你你，你含血喷人。

　　我：“嗯嗯嗯！”

　　毁灭吧，既然清白留不住。

　　“我记下了，会好好看的。”看？看这样的小说吗。

　　我脑补了一下他坐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的看这种小说的样子，太吓人了，连忙阻止：“不不不，不是那样的，我点错了。”在他犹疑的目光中我信誓旦旦的点开了另一本珍藏：“是这个才对。”

　　他低头继续读了出来。

　　“说吧，要现金还是支票，反正爱我给不了。”

　　……

　　“女人，这一百万花不完不许回家。”

　　哈哈哈，果然他读出来就很有那个味道。

　　在他无声询问的目光里，我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咆哮，没错我就是这么物质的女人，用你的钱砸死我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拿出一张卡递给我：“阿渝，里面是你要的一百万。”

　　我靠，李奕辰你没毛病吧！

　　“我不要。”

　　我拒绝的很快。他问了我好几遍，最后把卡塞到我手里，我捏着卡的边边又塞回了他的西服口袋里。我不能要，除去那一帮贪得无厌，卖女儿似的家人，我尽量不在他那里过多索取。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也没想到他那么随意就给了我。

　　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吧，于我而言我们的生活天差地别。

　　似乎我不收他才为难，他揽过我的腰，我撑不住被迫坐在了他腿上，整个人像炸了毛，被他揽在怀里，呼吸都近在咫尺。他声音散漫又喑哑：“那你想要什么。”那样的声音里，似乎包含着些其他什么东西。

　　作为金丝雀的自觉，我颤颤巍巍的扯开了他的西服纽扣，至于领带，我好像不太会解，动作很慢，还自以为很是镇定的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那时候我也没意识到他有一点生气，他就挑眉看着，似乎想看我能做到哪一步。

　　他果然很有耐心，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一颗接着一颗，一件接着一件，直到他上身再没任何衣服可以脱，露出精壮的肌肉，我麻木的下移，手指刚刚触碰到他腰间的黑色皮带，就感觉到他猛然吸气，摁住我的手说，“好了阿渝。”

　　“我知道你累了，休息吧。”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克制的凑到我唇边给了我一个晚安吻。随后自己进了浴室洗漱。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我像是泪失禁一般，一个人坐在床上不断掉眼泪。

　　想到这些，我看着躺在那张同样的床上休息的李奕承，用只能我自己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你问我究竟想要什么，李奕承，那时候我就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侧，做你的女朋友，或是妻子。”我们希望我们可以像一对寻常夫妻，而不是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