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请自重》耳洞想笑

2、第二章 忘川 前一刻嫁人

　　“快些，快些，莫误了投胎的时辰。”一身着黑袍，腰系银弯钩的鬼差喊道。我不知所以地看看四周，天边隐隐有绿灰色的光柱，身畔是黑乎乎的虚空，只是虚空处似有硿硿水声。我脚上锁着铁链，手上也锁着，铁链处均有黑气缭绕，让我看不清手脚，脑子也是昏昏沉沉，满脑子却是一人的笑，笑的那人额上有鲜红的……花钿。又迷迷糊糊地想到，自己似是在成亲那天死的。
　　“成亲，与谁成的呢？”我漫不经心地思索。
　　“别咕哝了，前尘往事在忘川水面前都烟消云散吧。”鬼差不耐地递给我一碗忘川水，我看向鬼差，他脸上也是黑蒙蒙的一团。见我呆呆的，以为我是不肯喝这忘川水。竟难得地劝道：“姑娘，不管前世有多难忘的贵人，毕竟和你已没多大干系了，再说那定坤天君业已归位，怕是早忘了……”
　　“干什么！干什么，还聊上了？”又来了一鬼差，品级明显大些，将嘴碎的那位吓得诺诺不敢再言，又似讳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将忘川水递了过来。
　　我本无反抗之意，只是故事刚刚听到兴头上，脑子亦清明起来。便拂了那碗忘川水，嘻嘻道：“还望大人能将刚才的故事告知一二，我听得高兴，舍不得投胎。”那新来的鬼差见我渐渐清明不由大骇，似被吓到一般，往后退了几步。
　　想来他们也是第一次碰到我这样因想听故事而不肯投胎的鬼，定会惊慌，正想款款安慰时，一红光老儿忽地降临。二鬼差急急跪下。那老儿看我杵在那儿，毫无跪拜之意，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说想听故事，不想投胎，嗯？”他那拖长的“嗯”字询问让我有些不舒服。
　　“就是又如何？”反正我也死了，毫无顾忌又如何。红光老儿揽了四处乱射的光，对我招手：“姑娘，老儿是这冥府的天阴官，掌阴间投胎命理，亦可知你前生之事。若不弃一谈，便随我来吧。”有故事听了，我很高兴，也不顾一鬼差掉的老低的下巴和另一只更加讳莫如深的眼神，兴冲冲地跟去。
　　银色帐幔，玄色地板，抬眼望去，柱顶上黑气笼绕，不见天花板。屋子是大，不过宿在此处，怕是跟在露天旷野的感觉无二。
　　“姑娘，坐。”天阴老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我的想入非非。“没承想，姑娘次次投胎，最后都是老朽接待。亦是缘分。”
　　我正纳闷要问自己到底死了几回，那老儿不给我留话头，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刚刚那个故事讲的是一天君为一上神下界历劫之事。”我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来。“那上神本是天界难得的修为高深，前途无量之材。也备受无量天君宠爱，然不知犯了什么大错，竟被无量天君亲自封印，贬至凡间历劫，直至心性磨平，戾气消尽为止。”我亦学着那鬼差讳莫如深的样子点点头，原是天界的天君与上神的爱恨情仇。
　　“可您说到此处，也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啊。这样的故事也不算多惊天动地。”
　　“姑娘你是不身在其间，不知个中纠葛，”那老儿受我一激，竟激动起来：“那上神深受天君重视，却不思进取，与一半仙半妖的怪物交好，那怪物顽劣不堪，几次将天界搅得混沌，说是要与上神喝酒叙旧，天君大怒，派上神前去镇压，没承想，那上神竟有反心，与那怪物合谋攻进天庭。”
　　“竟是这样，然后呢，然后呢？”那老儿正欲说下去，见我思索得认真，面露不安，便摆摆手道：“上神之事可任我你二人随意道哉？”
　　我努努嘴，不假思索道：“便是你不言，我也猜到了，无非就是天君打败了上神和怪物，那上神被惩历劫罢了。”
　　那老儿可能是觉得我说的太过漫不经心，微微叹气道：“姑娘何苦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个中辛苦滋味，老儿虽不能亲历……”
　　“等等，”我等不及打断了他的话，“其实我更想知道那怪物究竟是何妖何仙，他的结局如何，那天君……”
　　“诶，姑娘慢些问，该是口渴了吧。”天阴老儿眯着眼笑，一边递给我一盅酒。我会意一笑，当即用下，正欲再问，忽觉脑海重又沉沉昏昏，心中一现清明，“糟糕，可恶老儿喂我忘川水……”迷瞪中，我见那老儿轻轻摇头，对早守在门外的二鬼差摆摆手：“送她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