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是个女汉子》南城风霜起

3、第三章

　　第二天早读课,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一片朗朗读书声中走上了讲台，尹舒涵往讲台一站，比李小蓉当时的班主任还有压迫感，整个班的小朋友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谁问李小蓉要钱来着？”那天生带着几分娃娃音的嗓音很好听，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她注视着下面几十个人，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们每一个都看穿。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最后排的一个女生身上，她缓缓朝那个正在发抖，个头看上去比班里男生都要高的女生，冷冷开口“就是你？”
　　那小女孩直接吓得差点跪在地上了“阿姨，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量你也不敢，老娘以后会每天不定时的来侦查，但凡发现你们在座的各位任何一个欺负李小蓉，我保证不把她的腿给打断。”
　　尹舒涵当然没能天天来侦查，那之后，直到李小蓉升初中她都再没去过学校；但那天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那是李小蓉印象中妈妈最凶的一次。再后来她就直接被送进了武馆，一待就是八年。
　　期间挨过最毒的打，背过最黑的锅，忍着最狠的骂；但她从来没想过退缩，她始终记得尹舒涵送她进武馆时说的那句话“妈能护你一时不能护你一世；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像放电影一般在李小蓉脑海里播放着，从小到大她生命里,几乎所有的温柔都来自她的妈妈尹；同样她心里最无能为力的瞬间，最痛的记忆也来自尹舒涵。她有多痛恨妈妈的离开就有多思念她。
　　微风从窗口吹进来，感受到脸颊有一丝冰凉；李小蓉抬手摸了一把，心里暗骂自己太不争气，都那么多年了,一想到尹舒涵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李小蓉走进浴室，简单洗了把脸擦掉凝固的血迹，对着镜子看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不是很大,却也不能放任不管，而且自己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呢，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可是一想到走出这扇门就有可能和父亲撞个正着，她伸出去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不想出去就只能忍痛挨饿，她干脆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今天晚上这么一闹也不用补习了，因为她回来得太晚，家教段月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就离开了；李天成就算再怎么在意李小蓉的学习也不可能把人再叫回来。
　　她这一玩就玩到凌晨两点，最后是直接抱着手机睡着的。第二天段月都来敲门了她还没醒，只是睡梦中听到好像有人敲门,还在喊她的名字，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赶紧从床上滚下来去开门，也顾不得她的床还没来得及整理乱得没眼看。
　　门一打开,段月就看到李小蓉一脸睡意朦胧的样子站在她面前，再往上就是额头上那个鲜血已经凝固，但仍然狰狞的伤口。
　　“怎么回事？”她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和李小蓉伤口一样的位置问。李小蓉没有立刻回答她，段月是知道李天成脾性的，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僵；再加上昨天晚上她等了那么久李小蓉也没有回来，要知道以前从来都是李小蓉等她的。她几乎在看到那个伤口时就已经确定那和李天成脱不了干系了。
　　李小蓉也知道扯谎说自己跟人打架打的骗不过道行高深的段月，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整件事的经过；然而段月并不是一定要问清楚的样子，她把手里的资料往书桌上一放并没有立即开始讲题，而是直接走出了李小蓉的房间“我出去一趟。”
　　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李小蓉也不多问，她对父亲自作主张给她请的家教老师说不上讨厌，但也并不喜欢；因为段月总是冷着一张脸，而且除了讲课她们之间可以说没有任何交流。段月不会关心她的私事，同样她也对这个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家教老师热情不起来。
　　她趁段月离开的时间赶紧把床铺好“刚刚她应该没看见吧？”
　　敲门声再次响起，她开门就看见段月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她也没打算多问，坐到书桌前准备开始补习。然后她等了一会儿发现段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到她旁边。
　　身后传来包装袋撕裂的声音，回头一看段月手里拿着一瓶碘伏正在拧瓶盖，只是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拧不开，李小蓉主动接过那瓶被段月拧得标签都快掉了的碘伏，双手轻轻一拧，开了。
　　段月接过李小蓉拧开碘伏“你看，练过果然不一样啊，当年我就应该也报个武术班。”李小蓉觉得这个家教老师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怎的话那么多？要知道，以前就算李小蓉在她面前说个不停她都不带回应的，当然除了有关学习的事。
　　她还在想段老师今天是不是被车撞了？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冷，段月正在用棉签蘸着碘伏给她擦伤口。这可让她吃惊不小，第一反应就是往后躲；段月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别动。”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说那句“别动”仿佛在布置作业一样。
　　“昨天我跟你爸爸说等这个月结束就不给你补课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小蓉还没从之前的震惊中缓过来，后面这一句直接让她懵逼了“难道是这个老师教的不好，所以要换个更好的？”段月确实很年轻；不过教的东西都很实用，知识点讲得也丰富，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年轻就意味着资历不够；李小蓉觉得她爸肯定就是这样认为的。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顺便问句“为什么”毕竟万一真的要是自己想的那样好像有点太对不起人了；然而还没等到她开口段月就告诉了她答案“你已经不需要家教了，我会的，我懂的，我能教的已经都交给你了；其实你本来就不需要任何补习，是你爸爸对你要求太高了。昨天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这个月结束我就不来了；他也不会再给你请任何家教或者报任何补习班了。”
　　李小蓉觉得有种重大奖感觉，魔鬼般的补习说没就没了，虽然还有半个月,但也不差那一周两周的。她兴奋得差点没在房间里跑几圈，段月给她处理好伤口又把从楼下买的早餐递给她“昨天晚上就没吃饭吧？赶紧吃，吃完上课。”
　　李小蓉以为段月是突然间转性了，可吃完饭才发现并没有，段老师还是那个段老师；之所以会给她买药买早饭大概是因为给她上了那么几年课突然有一天结束了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吧。就像学校里,每一年高考的时候,在最后那段日子里,即使是从来没说过话的同学，都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