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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愿永远臣服于你【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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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舒走出试镜厅就看到走廊尽头沙发上的言喻之，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金灿灿的落在他肩膀上。
眼前的言喻之陌生而遥远。
他正用修长手指夹着烟，见姚望舒出来，忙将烟按灭，起身上前递过来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水：“顺利吗？”
初春天凉，姚望舒为了试戏只穿了一条轻薄的夏季连衣裙，言喻之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替她整理好衣服。
姚望舒裹紧外套，外套上还带着他的温度。她脸上溢出笑意：“还不错，导演组挺满意的。”
言喻之唇角微翘，点了下姚望舒的鼻尖：“耐心等通知吧。”
他消息灵通，刚才已有人汇报，说是导演组基本定下姚望舒来演《桃夭传》女主了。
言喻之的声音干净清澈，音色饱满，让姚望舒灰蒙蒙的心情染上了一丝明朗轻快。
她有点没出戏，刚才最后一场试了桃夭死亡的戏份，她哭的撕心裂肺，绝望的情绪笼罩全身。
可以说，她还沉浸在角色里，仿佛还是那只活在剧本里的桃花精。姚望舒的灵魂被遗忘在无边的黑暗中，她悲愤的想，是五彩的现实世界抛弃了她。
她自认不算是个“表演天才”，演技最多称得上有几分灵气。刚才的几场戏，几乎耗尽了全部情绪和精力，她有种被掏空后的空虚寂廖。
“一会去哪？”
“没计划呢，有点想回家。”她想躺在床上静静的发呆。
言喻之细细打量她的表情，拉起她的手轻拢在自己手心：“走，带你去散散心。”
¨¨¨¨
言喻之车里的音响播放着爵士乐《Smoke Gets In Your Eyes》，舒缓的旋律静静流淌，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缱绻柔情。
姚望舒懒洋洋的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开车的言喻之，他的侧颜起伏明显，鼻子高挺，下颌骨清晰，嘴巴是标准的M型唇，他真的太好看了。
言喻之感受到她的视线，微抖了下睫毛：“累了吗？快到了。”
“不累。”她展颜笑道。
言喻之打着方向盘，眼睛专注的盯着前方的路，语调不高的问道，“哭戏太多了吗？还没出戏吗？”
姚望舒的笑容凝固了，她一时语塞，开始反思为什么每一个表情都能被他看透？难道是她的戏太差了？
她正纳闷，言喻之温温淡淡地补了句：“是我太关注你了，我能感受得到你情绪的变化。你现在状态不好。”
姚望舒心脏漏跳了一拍。
怪不得都说爱情是藏不住的，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一定会在女人的生活细节上心。
两人虽相处的时日不多，他一直在努力为照顾她的情绪，为她遮风避雨。
可惜她没有精力高呼爱情万岁。她身上背负太多的责任，由于过早的参与成人游戏，她的心境无法再回到那个未经世事的初中女孩。
或许从她选择辍学踏入娱乐圈那一刻起，爱情于她，已无甚可言。
他们之间所面对的现实问题，是背景不同、三观不同。对言喻之淡淡的喜欢，是不足以让她鼓起勇气尝试跨越两人阶级的鸿沟的。
她只能祈祷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可以跟言喻之好好相爱。
压下混乱的思绪，她语调轻松：“好好开车，别瞎琢磨我。”
言喻之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她，心知她又在装模作样，不再说话。
他有些心浮气躁的加足马力，银色的法拉利飞驶出山间隧道。
视野开始变得开阔，一大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跳入两人眼里。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阳光光线笔直，像一把又尖又薄的金刀穿过海面，海岸线泛着浅金色的光。
车上正放着Gala乐队的《Young for you》，主唱搞怪欢乐的中式英文发音让车内氛围轻松不少。
这首歌简直唱出了言喻之此刻的心情：男人开车奔驰在沿海公路上，有阳光有海滩还有身边心爱的漂亮女孩。他扬起嘴角，心头的不快扫去了不少。
减速开进一个下坡路，在沙滩边停下来，他熄了火，靠在座位上偏头看姚望舒，桃花眼含笑：“宝贝，我们到了。”
“这里好美。”
姚望舒被眼前海天一色吸引，湛蓝的晴空，浩瀚的大海，金色的阳光，她有太久没有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她打开车门跳下车，甩掉鞋子，冲进白色细软的沙滩上，一脚就陷进去了，脚底又热又扎，海浪卷上来，淹没她，又缓缓退去。
她在太阳下眯起眼睛，享受被海沙潮湿包裹住的感觉，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人间。
海风徐徐而来，可以吹走所有的烦恼。
她对着大海呐喊——大、海、我、来、了！
言喻之靠在引擎上取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海风里烟头猩红。
他注视着眼前女人单薄的背影，海风吹乱了她黑色的长发，阳光下的她的泛光的肌肤温润如玉。
“妈妈身体要好起来——”
“我要演戏——”
“我要变有钱——”
“我的未来不是梦——”
姚望舒尽情喊出心底的话，直到破音发不出声音。她喊累了，回头冲言喻之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言喻之的目光变得又沉又黑，喉结上下滚动，热血沸腾起来。
他扔了烟，大步上前从背后抱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舒舒，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实现。”
姚望舒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声音沙哑：
“我很喜欢桃夭，我能感同身受，因为我和她一样，都身处黑暗。
桃夭终日活在恐惧不安里，一辈子渴望卓旭的爱，渴望被爱救赎，偏偏到死都等不来，她带着恨长眠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而我，父亲意外身亡，母亲重病，还有被林潇潇雪藏的四年。这些打击让我沉入无人知晓的黑暗，多年来，我看不到未来和希望，有时候甚至会绝望的想，这世间美好统统与我无关。
其实我可以拒绝陪酒的，只是林潇潇用钱来诱惑我，我便妥协了，我是不是很廉价？”
他喉咙发干，双臂用力圈住她：“这不是廉价，你只是为了生存，选择了一个大众眼里并不高级的赚钱方式。舒舒，我没有能力让时光倒流，但是我能保证你今后不再受这种委屈。”
他不介意她的过去，这些年混迹名利场他也干净不到那里。
姚望舒轻叹，他终究是个没有长大的男孩。她在乎的从来不是被人误解，她想要的也不是避风港。
“我从小就羡慕江沅，她永远是最娇贵可爱的小公主。
小时候，我妈咪每天都会给她梳精致头发，挑最好看的小裙子打扮她。而我从小只能剪短发穿校服，就像个假小子，出道前我甚至没穿过裙子。
言喻之，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云泥之别。
“没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是人，是血肉之躯，我也有很多缺点。”他板正她的身子，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在我心里你很特别，你不是娇弱的温室玫瑰，你是开在沙漠里的玫瑰，坚韧、顽强、美丽，让我臣服。”
在这场爱情对决里，他心悦诚服的败下阵来，甘心做她的裙下之臣。
姚望舒不再说话，两人沉默地踩着松软的沙子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走着。
这片沙滩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不知不觉傍晚时分，太阳开始往海里坠，天空染上了一片红晕，姚望舒望着远处的橘红色：“言喻之，谢谢你。”
她回头便撞进他盛满霞光的桃花眼里，他比落日还要温柔。
她迷醉在燃烧成烟火的晚霞里，她清了下喉咙：“言喻之，我给你唱首歌吧。”
言喻之挑眉示意：“唱哪首歌？”
“《一生所爱》吧。”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不如就唱给他听。
《一生所爱》是电影《大话西游》的插曲，是首粤语歌。
粤语具有完整的九声六调，粤语歌的写词人追求押韵，听起来很工整，抑扬顿挫赋有音乐感，带着岭南人骨子的硬气与柔情。
这首歌出现在电影的片尾——漫天的风沙掠过沙漠，至尊宝一摇一摆的离去，背后扬起尘沙，尘沙里有人在城墙上说：“你看那个人的背影好奇怪哟，像只狗。”随后隐约响起《一生所爱》。
至尊宝曾说，爱你一万年。
但是到了故事的最后，至尊宝为了普度众生，拿出爱情去交换理想，放弃一生所爱。
小时候，她看不懂至尊宝的爱情悲剧，现在她懂了，换作是她，她亦会如此选择。
爱情不是世间的唯一，至少对她来说，爱情是昂贵的奢侈品。
小人物的悲哀大抵就是如此——每日卑躬屈膝、马首是瞻的拼命活下去。
如果可以，她也想做一个只会谈恋爱的傻白甜。
她希望言喻之也能懂。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她唱的很缠绵，她虽是S市人，但小时候在北方长大，她其实不大会说粤语。
言喻之怔了怔，姚望舒没有使用歌唱技巧。甚至连粤语发音都不算标准，他却觉得很入耳。
“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他细细咀嚼歌词，淡淡的哀伤爬上了心头。
“我真的钟意你。（我真的喜欢你。）”他用粤语跟她表白。
“算把啦。（算了吧。）”她笑得残忍，同样用粤语回他。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太累。
言喻之心里酸涩而难受。
姚望舒唇角含着一丝苦涩，轻轻笑了笑。
下一秒，姚望舒落入言喻之的怀里，他低头疯狂的吻落下。
“别哭。”言喻之吻去姚望舒眼角的泪痕。
如果她不愿意踏出第一步，那么就让他大踏步朝她走去，不管道路多么曲折崎岖。
第二天，天色透亮，一丝微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姚望舒睡得很熟。
言喻之俯身向她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勾起她的食指，在她食指的指节上轻轻一吻，好像封印下一个誓言。
——我愿永远臣服于你，我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