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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戏中有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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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珂琪还抱有一丝庆幸之时,哪里想到远在舒香袖的惜月早就被那恶毒的网困住,陷入无比悲伤的境地中。无论珂琪是否能成为六皇子的妻主这还有待商定,只不过是宫里面的人叫嚼舌根而已,谁知道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女帝身边的珂琪女官很有可能成为六皇子的妻主的消息渐渐散播到宫外去,虽不是说经都里每个老百姓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对朝中宫廷动向很是关注的一些人早就得知这个消息。
而经常出入舒香袖的无非就是有钱有势之人,私下喝酒时也少不了提起这一件事情,于是乎六皇子曾经当着女帝面说要嫁就嫁给珂琪的话以及珂琪曾经因为争风吃醋和玉满金玉侍郎大打出手的事都被这帮人无限夸大。而在一边陪欢的公子们自然回去后就互相传着这小道消息,似乎珂琪将娶六皇子已经成为了定局,没过几天整个舒香袖上下都知道这个消息,众公子们都以无比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惜月。
要知道能成为皇子妻主就相当于一步登天,有谁傻到放弃皇子不娶非得娶一个青楼公子呢?而且珂琪离开舒香袖已经将近两年多了都没有回来,只剩下惜月一个人苦苦等待,说不定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被抛弃了。
之前还有不少公子们对惜月拥有美好的前景抱有嫉妒之情,现在完全就变成要么同情要么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心思。对此情景惜月是冷淡处理,对这些人的挑衅不做任何回应,但是回到自己屋子里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害怕和恐慌。
已经好久没有珂琪的消息了,无论是上次珂琪回来看自己还是自己冒险进宫去看他一面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原先帮珂琪传递消息的傅家小姐现在也成亲安定下来没有再往这些风花雪月的地方留恋,自己便又少了一条可以联系珂琪的路径。即使自己之后还想再找机会入宫,可惜自从萱纹被女帝看中封为侍君后,几个皇女对舒香袖颇有严辞很是不满,每年必点舒香袖公子表演的项目也转到芸香阁去了。
总之被这舒香袖束缚着的惜月好久都没有见到珂琪了,不知道她在宫里过的到底好不好,只能从前来寻欢的客人们的片言之语中琢磨珂琪的处境。所幸迄今为止都是关于珂琪的好消息,比如说她十分受到陛下的信任,甚至从小小侍郎升为女帝贴身女官,又比之前迈进了很大一步。得知这些自己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是心里也略微有点不安,尤其现在又听到关于六皇子的谣言更是让自己心沉入谷底,空虚害怕的很。虽然在那些纷纷议论此事的公子面前自己装成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模样,可是唯独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免不了暗自伤魂难过。
丽儿愁眉苦脸的看着那埋在阴影中的惜月,嗫嚅道:“公子你别听那些人乱说,珂琪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走的时候她和我们约定过,一定会的。”
惜月勉强路出个笑容,虽然丽儿比自己小好多岁,但是要比自己坚强的很。确实自己和珂琪相识相知相爱时就知道珂琪是个值得信赖的人,那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活力和灵气深深感染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从悲哀和痛苦中解脱出来,重新拾起对生活的向往。如果不是她的存在自己不会撑到现在,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相信珂琪,相信她不会抛弃自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接自己和丽儿离开。
“哟,这样啊!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到底是信心十足呢?还是强行撑着呢?还以为会有好戏看了,真可惜......”女子玩弄着手中的酒杯笑道。
蓝惠音沉默不语,惜月能这么坚强还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原本以为最起码他会消沉几天,结果根据监察的人汇报什么事情都没有。真是让自己吃惊啊!难道这就是所说的坚贞不动的爱情吗?
女子叹口气道:“本来还想看看好戏的,谁知这么无聊,看来还要加大力度......说来还真是和这个惜月有缘啊!几年前让他从本殿下手里逃脱了,没想到现在又有了利用的价值了,呵呵呵!哈哈哈!......”俯身贴在蓝惠音耳边道“你去如此安排一下,马上要上演一场好戏,本殿下真是期待啊!”
蓝惠音心里一惊,看到那依旧冷酷的女子,心里即使万般不情愿,但还是应下来,那隐藏在心里的罪恶感和痛苦更加沉重了。
京都本来就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尤其还是南朝皇族的立足之地,自然除了皇族外还有不少大户人家选择在这里落户。几个皇女也纷纷选择在经都里风水最好的地方落户,由于这个世界还是由女子负责生育,皇族子孙一直不是很兴旺。一般情况下女皇有三个左右的孩子就算是多子了,就不存在着珂琪所知道的古代帝王三千佳丽及一帮子子孙的事情。在这种境地中降低了帝位相争的可能性,基本上实行着每一代太女继承皇位,其她皇女们作为亲王在一边辅助的程序。
直到二十几年前南锦欣打破常规由庶女身份继承皇位,到现在都没有传为给太女南从筠的意思,不由使其她几个皇女蠢蠢欲动抱有奢望。这可能就是目前几个皇女相持不下的最大原因,众所周知二皇女站在太女殿下那边坚定不移的守护太女的权益,而狂傲的三皇女自成一派依靠手中的军队力量在朝堂上占据着有利形势,至于四皇女和五皇女两人到了目前还是态度不明,没有表示出到底是站到哪个身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力量较弱的皇女是不会参与帝位夺取的,必定要站到太女或者三皇女其中一边去,毕竟在这权利争斗中身为皇女的她们不是想躲就能躲的过去的。
如此一来就不得不说到三皇女南凌薇和当今太女殿下那恶劣的关系,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宫廷里,无论明着还是暗里,两人都针锋相对毫不相让,从上回六皇子的生辰宴上就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差到什么地步去。有人曾经这样评价过三皇女南凌薇,太过自负,太过骄蛮,却有着真性情也!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一点也不屑于做表面功夫,正是这样的原因才使得其拥有其她皇女没有的优势但却苦苦没有得手皇位。
试想,不是夸大的说法,以目前几个皇女手中的势力全部加起来和南凌薇硬碰硬的话也占不到任何上风。这样的话稍微有点头脑的必当施展手段拉拢人心,如果说三皇女能够摆出低姿态像其余几个皇女伸出手的话,其余几个皇女说不定就会站到她身边去,到时候孤立无援的太女殿下只有让位一条路可走。
可就是南凌薇那对其她几个姐妹不冷不热的态度始终没有和其中一个皇女达成共同战线,以致聪慧过人的二皇女率先支持太女那边,不得不说是件憾事。
出奇的就是一向与南凌薇很少有交集的二皇女殿下居然发请帖邀请其前去一聚,当然除了三皇女外南璟雯还邀请了其她几个皇女,以姐妹小小相聚为名义在自己的府上置办了酒宴。南凌薇翻看着送来的请帖,嘴角一丝冷笑,真是有趣,不知道她这次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待南凌薇欣然来到其住所时,几个皇女们也纷纷到了,难得几个姐妹在朝堂以外的地方相聚自然要客气一番。三皇女还是冷冷看着这场闹剧,身为东道主的南璟雯理所当然的招呼几个姐妹们坐下,桌上有精巧布置的小吃,还有那珍藏几十年的佳酿,帘子外还有伶人优美的琴声相伴。众位皇女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酒过三巡后二皇女南璟雯万分感慨道:“这时间过的就是快,如同落花流水般让人把握不住!”
五皇女南灵芸一边品着自己唇边的美酒一边笑道:“怎么呢?二皇姐,如此良辰美景,还有美酒相伴,怎么就发出这样的感慨呢?这可不像平常的你啊!”
南璟雯笑道:“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想到我们小时候在宫里还围在一起玩耍,现在都各自有着自己的生活,就连这样聚在一起都很难得,不由让我还是怀念小时候的场景。”
太女南从筠也感慨道:“确实也是,本殿下还记得当时你们几个打打闹闹的场景,只有韵寒最老实,而芸儿你是最调皮的一个,老是仗着自己最小欺负我们这些当姐姐的,经常耍赖哭鼻子。”
南灵芸哪里乐意被这样取笑,撅起嘴来:“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我不记得呢?”
几个皇女看到其一副小孩子的模样纷纷笑起来,南璟雯道:“就连我们的六皇弟今年也及笄了,马上就要考虑妻主人选,也不知道谁会那么好运进入我们皇家。”
终于说到重点上来了,见几个姐妹对此事都比较上心,南璟雯有意无意道:“也不知道母皇会替我们那小皇弟选个什么样的妻主?”
太女南从筠脸色有点不好,倒不是因为南璟雯这话不舒服,而是想起那让自己头疼的两个玉家姐妹。这两个混账东西一直对六皇弟抱有觊觎之心,尤其是玉元元那个混账东西为了能娶安清为夫狗胆包天的将自己的正夫给休了,惹出一大堆麻烦来。现在不仅被罚在家里反省,还要想办法怎样与休了的正夫家族和好,皇子妻主她是绝无可能的了。
至于玉满金比玉元元还稍微好一点,倒不是混账之极,自己父后的意思也是想助她成为清儿的妻主,那样的话自己这边帝位之争胜算就更大一些。谁知那家伙前不久跑到灵缮阁和珂琪打了一架,现在还躺在家里歇着了,还惹得母皇不快,虽然母皇没有说出来,但是从她继续偏爱珂琪的情景可以看出玉满金实在是让她不满意。就连自己也看不惯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堂姐妹们,可谁让自己和她们利益息息相关呢?她们可就代表着身后玉家的势力,没有她们的相助,自己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能硬着头皮考虑怎么样才能使得玉满金能顺利当上女帝的儿媳妇。
太女在一边心里辗转反侧,心思千变万化,其她几个皇女心里也各自打着自己的主意。四皇女南韵寒道:“想这朝中上下入得了我们母皇和六皇弟的眼能有几个,母皇那么偏爱清儿,自然在各个方面要求甚严。我听说以前母皇好像有点中意傅家那丫头,结果没想到今年三月她就给成亲了,颇有点遗憾!至于其她符合条件者,我还真是想不出来。”
几个皇女纷纷点头附和这种看法,除了一向要求严格的母皇外,自己那娇蛮的小皇弟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一旦那个小祖宗闹起脾气来,连自己这当皇姐的也没有办法,谁让母皇最宠的就是他呢?
虽然说这帮皇女都是教养极好之人,举止优雅,贵气十足,但聚到一起八卦起来也足够人受得。除了南凌薇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其她几个皇女把朝中现有没娶正夫的贵族女子纷纷拧过来评头论足一番,弄到最后每个人选都被贬得一无是处,达不成一致,直让远在其它地方的一干人等直打喷嚏,莫名其妙的很。
数落了一大堆人选,仿佛还真没有谁能得到几个皇女的一致好评,其实说到底还是与皇女们的利益相关,太女南从筠想借由玉满金帮自己拉来更多助力,其她几个皇女也不傻。说到这南朝几十个贵族大都已经选择了效忠的皇女对象,无论是哪个皇女幕下的人得到女帝和六皇子的青睐,那就会达到如虎添翼般的效果。
对此众位皇女们心知肚明没有说出来罢了,各自打着自己的小心思,当然还有那一向不关心这些的三皇女南凌薇,从头到尾保持沉默。忽地四皇女南韵寒道:“我还听说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母皇身边的那个叫珂琪的女官似乎很受安清皇弟的喜欢,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南灵芸嗤鼻道:“哦?那个珂琪?是有点才华不错,不过始终穷酸的很,一个贱婢出身的女子,本殿下真不知道母皇到底看好她什么?”上次前去试探那个珂琪,她居然能胆敢不给自己回应,从来没有一个官员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火,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掉。
太女南从筠正色道:“五妹,你这话就不对了,珂琪才华出众,不同一般女子。就连本殿下都极为佩服她的文采,而且据本殿下所知,母皇之前有些政事上的处理也是采纳了珂琪的意见。说不定这家伙在其它方面还有更卓越的才华,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全部知晓而已。”
南璟雯附和道:“确实如此,这个叫珂琪的绝不简单,试问你们这十几年来看过母皇她如此信任一个官员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提拔这个出身低微的女子,真是让人感到不踏实啊!
南灵芸不满道:“这人哪有你们说得那样了不得,在本殿下眼里,她也就不过如此。说不定就是靠着卑微谄媚的模样一时半会得到母皇的欢心,其它长处本殿下可看不出来,还想当我们清儿弟弟的妻主,她有这个本领吗?”
南韵寒笑道:“怎么呢?五妹,你好像对这个珂琪很是不满,她什么时候得罪你呢?”
南灵芸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南璟雯缓和气氛道:“好了,好了,我们现在是谈论清儿弟弟的妻主人选的事情,别为了一些小事弄得不愉快。不过这个珂琪确实是个问题,无论是清儿弟弟的态度还是母皇的意思,她也许真的能成为我们的弟妹。”
南韵寒讶然道:“此话怎讲?”
南璟雯笑道:“虽说在我们眼里看来这个珂琪没有深厚的势力,但别忘了她和傅家海家以及白家都有很好的关系,那傅雅之海谪仙和白萼浮都是朝中贵族里面的佼佼者。这几人和珂琪一直很是要好,说不定会成其的助力,能有哪个人能将这三人都拉好关系的呢?”
“而且听说这个珂琪还曾经意献给清儿弟弟一篇美人赋,赞美咱们六皇弟的美貌,这篇赋压根不逊色于当初献给母皇的那篇贺词。”
听到此话几个皇女皆惊讶万分,南璟雯示意让仆人将那篇所谓的《美人赋》展示在众人面前:“上回本殿下无意在皇弟殿里面发现这篇文章,虽然清儿支支吾吾没有说出来是谁写的,不过揣摩一下宫里面能写出这样的诗的人只有一个。”
几人细细赏读一番确实如此,比起那篇《经都赋》犹有过之而不及,其中的倾慕之意显然于表。南灵芸不齿道:“看似这家伙很老实的,谁知暗地里居然起了这样的心思,真是无耻之极,说不定早就打着这样不轨的主意了。”
南璟雯黯然道:“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清儿弟弟如此单纯,被这一首赋词迷了心魂,居然在母皇面前说出想嫁给如同珂琪般的人。虽然事后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但是十有八九是中意于珂琪了。照这样的情况,珂琪很有可能娶清儿为夫。"
几位皇女点了点头,这个珂琪自从入宫为官,不接受任何皇女的好意和拉拢,一副独善其身的模样。假设最后是由她成为皇子的妻主,没有一个皇女可以得到过多的利益,众位皇女打着自己的心思,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一直优美洋溢的琴声变了音调,似乎那在帘子后面的弹琴者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
沉默很久的三皇女突然开口,半讥半讽道:“没想到二皇姐对皇弟的婚事这么上心,真是用心良苦啊!”
南璟雯略微尴尬道:“这是应该的,难道作为皇姐不应该为自己的弟弟操心吗?”
南凌薇冷笑道:“只希望不要操心过头了,无论皇弟喜欢哪个都是他自己的自由,似乎没有我们在这里评论的资格。再说,”似笑非笑看着南璟雯,南凌薇一字一句道:“突然扯上这个叫珂琪的,皇姐你还真是大有用心啊!无论你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记住不要再惹到我的头上来,迟早我会和你把那笔帐算得清楚了。”
真不愧是三皇女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又把好好的气氛给弄砸了,南灵芸眨巴眨巴双眼想从两人面上看出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啥都没看出来,弄得到最后众人又不欢而散。
面对南凌薇袭来的冷气,南璟雯心里十分不快,即使听到下人汇报惜月是脸色苍白离开的消息也没有使自己感到一丝愉快。自己一直躲在背后小心行事,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南凌薇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方面觉察到那件事情与自己相关的呢?
四年前那个玉烟公子莫名的死使其怀疑到自己和四妹身上去,只可惜没有充分证据的她仅仅停留在怀疑上面,今天她这一句话已经表明自己知道了大概真相,倒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算了,要来的迟早都要来的,反正注定不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两个人必定有一场斗争,只不过到最后赢得人是谁那就说不定了。
而脸色苍白的惜月蹒跚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当场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把正在打扫房间的丽儿吓了一跳,还是请人帮忙才把惜月抬进屋子里去。醒来的惜月默默流泪不肯说话,昨日蓝惠音前来请自己帮个忙,只因为那原先定下来的伶人忽然不舒服无法前去,只要自己躲在帘子里面弹琴就可。没有拒绝的自己却在那皇女们的聚会中听到这样的消息,关于珂琪种种的说法,没有一件是自己想知道的。
无论是六皇子曾经的无意之言还是珂琪与其她侍郎争风吃醋的事情看来都是真的,更让惜月心寒的是珂琪还曾经献上赋词赞美六皇子的美貌,即使躲在帘后的自己也可以听到皇女们点评那赋词里面的片言之语,这样杰出的赋词是出自珂琪之手没错,但那里面无法抑制的爱慕之情又是怎么回事?她真的如同几位皇女所说,处心积虑的想娶皇子为夫吗?
惜月张开那空洞的眼神望着屋顶,看不到珂琪的人影,为什么?这是真的吗?你回答我啊!哪怕就给我一点奢望也行啊!知不知道现在得不到你的回应的我有多么害怕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