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四年》七余安

3、嫔妃

　　冷宫——
　　大火烧得很旺，冷清的夜里，女子跪坐在屋子中央。素白的帘上缠绕着炽烈的火焰，黑烟熏人眼，眼中的泪水是否为这烈火所赠？
　　“来人啊！救火啊！”小婢女慌张的敲打着各宫的宫门。
　　又是个不安生的夜晚。屋内的女子倒下了，一脸不甘的合了眼。
　　次日——
　　宫中疯传，昨夜有刺客入冷宫，烧了前皇后的寝宫，前皇后生命垂危，太医正在诊治。

　　按照先例，这个被灭九族的废后根本没必要医治，死了才好。但这事传到圣上耳中后，圣上不顾身上的“病痛”。立刻随太医一同去了废后那儿，加之没有寻到那所谓的刺客。宫中又传那火是皇后自己放的，为的就是重获圣宠。
　　不管是哪种说法好似都不对。其实准确来说是自杀。冷宫娘娘自杀是寻常事，可毕竟是前皇后，没有声张。
　　“圣上仁善，柳氏已无大碍。”太医行礼道。
　　“她缘何要放火？”
　　“自古以来，原本身居高位的娘娘入了冷宫，难免会想不开，这种事正常。”
　　“朕对她，也无不妥。”
　　“恕老夫直言，圣上未经世事，在‘情’字上还只是个半大的孩童。圣上以为照料柳氏的衣食她就会感恩戴德，老死宫中。可柳氏她是因为什么才入了冷宫，圣上可还记得？”
　　“朕……”
　　“柳氏已醒，圣上是否见见？”这大夫是柳氏旁枝，一代将军。当年为保全性命不惜一同前去角阀柳楠一家，之后被贬边塞。再后来老了，做不成将军了，幸得对医学也有研究，便成了大夫。
　　皇上隔着薄纱见了前皇后。
　　“为何轻生？”
　　“想我爹娘了。”
　　“蠢话！”
　　“皇上，你缘何管我？”
　　“你我算是结发夫妻，在民间……”
　　“在民间？在民间你这算把我休了。”
　　“阿楠，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年待你是真心的。”这皇上第一次心动确实是对柳楠，他喜爱这样的大家闺秀，皇后的位子也是真心立的，无人逼迫。
　　“可我不愿意啊……景庾。”
　　……

　　“你身后这小婢子不错。”
　　“那朕就将她赐你吧，别做傻事。”

　　——前皇后柳氏遭遇刺客，幸得天佑，无大碍。圣上仁善，特赐柳氏一御前婢女，并准予此婢女自由出入冷宫。钦此。

　　慈铭宫——
　　“这皇上怎么还是对柳氏这个贱人死性不改。那可是要取他性命的人啊，”太后叹息道。可现如今，这个皇上哪能再任她管。

　　惜墨宫——
　　宫中发生了如此大事，各宫娘娘自然不便出来行走，但幸得昨夜风大，几位娘娘都借宿在最近的惜墨宫。
　　苏葭月愁眉苦脸道：“可惜了，今日见不到小落儿。”
　　“落儿……夏桑落？姐姐你不会已经下手了吧？可以啊你。”贵妃姚氏听到这种事最为兴奋。
　　“皇上好不容易眼光好了一回，就是本宫还要试探试探，不要是个坏丫头。”
　　“姐姐，坏丫头就不要了？”
　　“要啊，蛇蝎美人最是迷人。桃梦，还没有在意的人啊？”
　　桃梦洋装生气，“苏姐姐最是嘴毒。”
　　众人乐了，“梦儿何时让皇上也为你寻一个啊？”
　　“唉，皇上偏心苏姐姐还不是因为有苏将军。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就好了。”
　　“小梦儿啊，要是再来一个，我怕……我们的圣上受不住啊。”华妃说笑道。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缪琴，我哪是那个意思啊？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快把脸凑过来，本宫要掌嘴！”
　　华妃缪琴当即将脸凑过去，轻轻闭眼，“贵妃姐姐轻点。”
　　轻轻拍了一掌后，缪琴立刻凑到皇贵妃怀里，“秋姐姐，她打我。”语气委委屈屈的，旁人听了还以为这小美人是受了多大的欺负。
　　尚秋故作生气的站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桃梦的头上。“贵妃妹妹近来越来越嚣张跋扈了，本宫的人都敢欺？”
　　“哼！本宫记住了，新的话本就这么写！”桃梦揉了揉脑袋。

　　皇上的三个妃子和皇后正其乐融融，皇上自己却发愁。那个大将军甩不掉，前皇后柳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为自己的妻子了。果然，站在最高层的无奈、孤苦被慢慢揭露出来。
　　他轻抚这刚运入宫的上好绸缎。
　　“来人。将这些丝绸分到各宫，这匹红色的送去让人做件衣服，送去前皇后那里，莫要让他人知晓。”
　　皇上心想着，阿楠穿红色最是动人，也最喜红色。没有注意到传来的脚步声好似比平时更加沉重。
　　抚摸丝绸的手突然被一把握住拉起，“皇上，为何不送给臣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