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流放之地(卡樱)》钦江

7、再访 他抓住了樱

　　到了六月，铁之国才算是真正入了春。不过春天也只是短暂的三个月而已。到了九月，天便会骤然冷下了来，回到那种天天下雪的日子。

　　鼬再次来到樱所在的山脚下时，已是六月，雪已经化的小半。佐助站在一边抱臂看着他，表情冷冷的。

　　“我就不上去了。”佐助看着鼬的背影，语气有些僵硬。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佐助和樱之间的隔阂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消解的。那怕他从鼬的口中听过了事情的原委，他仍是不甘。

　　从七班正式成立的那一天起，他是有实实在在的把樱和鸣人当做自己的「同伴」的。

　　同伴，从宇智波的嘴里说出来，叫旁人听见了，确实会有些耐人寻味。

　　如果他再补充说，自己亲手用千鸟贯穿了两个「同伴」的心脏和身体，不顾一切的撇开他们，去追求复仇的话——

　　听众一定会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这果然才是宇智波啊。

　　但是樱是不一样的，对于七班来说，这个如春日微风般的女孩子到底还是特殊的。那明媚的笑容，是从未见过血腥和阴暗的。每一个人都想尽可能的去保护她，将她从危险中剔除出去。

　　不管是他，鸣人亦或者卡卡西，都是一样的。

　　所以当他知晓了樱曾为三代卖命，以同伴的身份来监管——与其说是监管，倒不如说是监视好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涌现出的憎恨，厌恶以及被背叛的恼火一齐蒙上他的心头。

　　当他背叛木叶的时候、她也会对他憎恶恼火吗？

　　当她欣赏自己为复仇痛苦的歇斯底里的时候，她是会在背地里嘲讽他的短视吗？

　　自己终日一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复仇是在取悦她吗？

　　他对樱恨之入骨，那恨意如同生了根的藤蔓缠的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当他知晓樱的判决时，是难得的好心情。他不苟同五代目的坚持，也无法理解卡卡西的自责。

　　春野樱的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这种恶劣幼稚的想法一直继续到鼬的出现才被彻底击破。

　　后来就是那些如同被宇智波一族一样被匆匆塞进历史尘埃里的真相，叫他对这个少女第一次产生了无所适从的情绪。

　　那些对他们所隐瞒的真相，是比爱更沉重的感情。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就像现在。

　　鼬摘下斗笠，转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后点了点头。“也好，春野的状态不适合见太多人。”

　　佐助顿了顿，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又落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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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鼬走到山顶时，环顾四下。他莫名觉着这里变了很多，但又不知哪里变了。

　　当他扣响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男声。

　　“啊、请稍等一下。”

　　打开门后，两人俱是一愣。

　　沉默良久，还是鼬先开口。“六代目。”卡卡西也没有露出多惊讶的神情，只是点了点头，侧了身示意他进去。

　　卡卡西知道真相了？鼬低头在玄关换鞋子时付思着。

　　跟着卡卡西走入内屋后，便轻而易举的看见那个粉发女人裹着厚厚的外套，坐在池塘边的凳子上。表情颇为恼怒。而后她头也没回，背对着他们喊道：

　　“卡——卡——西——老——师”

　　她生机勃勃的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鼬不动声色的看着身边银发男人身上骤然柔和下来的气势，连眼神也不似看他时那般、沉默里夹着些敌意。

　　“雪山上的池塘里，再怎么想也不会有秋刀鱼的啦！”樱回头时仍鼓着脸颊，皱着眉头，看起来格外的娇俏。

　　当她目光越过卡卡西看到了他身后的鼬，表情亮了一下。

　　“好久不见！鼬君。”她向鼬挥了挥手。

　　这是他之前见春野樱时不曾有过的活泼灵动。算算年岁，她应该和佐助是一般大，明明是二十四的年纪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个无所顾虑的少女。

　　鼬冲她微微颔首。“好久不见，樱小姐。”

　　鼬看着卡卡西走到樱的面前，替她拢了拢衣服，又说了些什么安抚似的话。远远听着，无非是什么初春天冷，不能着凉。而后又说着他一定会钓到秋刀鱼，希望今天晚饭可以拥有一顿秋刀鱼。

　　当樱朝他走来时，卡卡西正拿着钓竿坐回池塘边的凳子上。

　　“鼬君。稍等一下，我去泡茶。”正说着，樱便准备向厨房走去。鼬伸手虚虚拦了一下“无碍，不过几句话而已。”

　　当鼬和她面对面坐在小茶几前时，他径直开了口

　　“我是来道别的。”

　　“哎？”樱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你见过佐助君了吗？”

　　“正是如此。”鼬点了点头“我决定试试你告诉过我的那种生活。”

　　“我会看着佐助走到他自己想要的未来。”

　　“不过，我永远是木叶村的宇智波鼬。”他神色坚定的补充道。

　　樱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微不可查的羡慕“两个人一起出去游历——真幸福啊。”

　　鼬没接她的话。他认为只要春野樱和卡卡西说，卡卡西一定会同意带她出去的。

　　他们直接那种亲密熟稔的态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师生。起码、卡卡西眼里的爱意和温柔不似作伪。

　　“你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鼬换了个话题。

　　“唔、”樱伸了个懒腰“三个月前的那些事、甚至是那二十多年。都好像一场梦。”

　　“我好像才刚刚开始自己的生命。”她支着下巴，看向坐在庭院里的卡卡西。

　　柔和的春光透过那些稀疏的枝丫落在卡卡西的身上，这画面倒显得格外静谧美好

　　后来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后，鼬便起身告辞了。

　　“佐助还在山下等我。”鼬说。

　　樱沉吟了一会儿。“下次带佐助君一起过来吧。”她笑着看向他。

　　鼬顿了顿，刚准备说些什么，便听见卡卡西一声惊呼。“秋刀鱼！”

　　“哎！？”樱登时忘了嘴边的话，匆匆向卡卡西看了过去，真瞧见卡卡西手中提着条活蹦乱跳的鱼。

　　卡卡西拎着钓竿走进来，把鱼递给了樱，双手合十

　　“拜托了，樱。”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愉悦。

　　“唔…好吧！”樱撅起了嘴，怀疑的看了看手上的鱼又看了看身边的卡卡西。

　　“我去送送鼬。”卡卡西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揉了揉她的额发。

　　和樱道过别后，卡卡西领着鼬一路沉默的走到院子门口。卡卡西拉开门哨把门推开后，才状似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你的假死，是樱提供的帮助吗。”

　　鼬看着卡卡西的模样，便知道樱并未和他说太多。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

　　“去找五代目纲手大人吧。我想她会很乐意告诉你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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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慢啊，鼬。”佐助抱着臂倚在石壁看着他。

　　“抱歉，和卡卡西多说了会儿话。”鼬扶正斗笠，向前走去。

　　“卡卡西？他也在吗？”佐助愣了一下。

　　“嗯。”鼬应了一声。

　　正当佐助跟在鼬的身后皱着眉开始思考着这些那些阴谋论时，鼬颇有些无奈。他转身伸出手轻轻点在佐助额间。

　　”她现在很幸福。”

　　他想到刚才余光看见卡卡西偷偷摸摸背着樱把买来的秋刀鱼钩在鱼饵上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太阳跃出云层，温暖的阳光照在铁之国的每一寸土地上。照的人暖洋洋的，耳边还有冰雪消融传来的淅淅沥沥的声音

　　铁之国的春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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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看着在自己身边熟睡的樱，思绪不觉飘到了樱刚刚恢复那晚。

　　当时卡卡西抱着自己的被褥准备回侧室，樱站在走廊上看着他，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卡卡西只当是她刚恢复还有些缓不过神，便只是拍了拍她的头安抚了两句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当他躺下准备睡觉了，门被唰的一下拉开了。樱穿着薄薄的睡衣，胳膊里夹着枕头，气势凶凶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卡卡西扶了一下差点从手上掉下去的亲热天堂，头都没抬。

　　“怎么了，樱？”他心不在焉的问道

　　樱走到他面前，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冷气猛的涌进被窝，卡卡西瑟缩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身边蜷成蚕蛹似的樱。

　　“女孩子不可以随便跑到男人的床上啊。”

　　樱缩在被窝里，声音被棉被隔着听着闷闷的，显得不大真切。

　　“和老师一起就会很安心。”

　　“想和老师在一起。”

　　卡卡西放下手里的亲热天堂，叹了口气。“我说、樱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樱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被窝里扭动着，过了会卡卡西感觉到樱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发出了嗯的一声。

　　樱身上的温度一直很低，大概是这些年留下的病根。卡卡西拉了灯躺进被窝，迟疑了一会儿后，手搭在樱的后脑上，拉下面罩，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晚安，樱。”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小孩子那般迂回揣测，跳过了那些相互试探心意的环节后，剩下的只有被尘世拉扯后的疲惫。

　　无关身份、无关年龄，仅仅作为两个相似又孤独的灵魂拥抱彼此。

　　樱翻了个身，背对着卡卡西，嘴里还嘀嘀咕咕说些听不清的话。卡卡西无奈的帮她把被子掖好，从身后环住樱带到自己怀中。低喃了一句晚安。

　　卡卡西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起码他们现在都是确确实实的幸福的。

　　樱流放的那六年，每一年他都会用影分身来这里看她。或是远远的蹲在树上，屋顶上，或是在樱小憩时坐到她身旁看着她。

　　每次或多或少都会带些东西塞到隔间里，哪怕樱大概率不会去看，但他总怀揣着那些侥幸。

　　万一呢、万一她需要的时候他不在身边，而她又一无所有。他的樱会多难过啊。

　　那日复一日的担忧和愧疚逐渐化成名为爱的牢笼，将他的目光和心跳牢牢的绑在了樱的身上。

　　他太过明晰这种感情的无望，所以他更愿意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所幸，这朵几近枯萎的樱花被他抓住了。他从地狱拉住了樱的手，将她带回人间。

　　这朵花，在这个春天里为他绽放了最夺目的色彩。

　　填满了他空洞的心。

　　也接住了卡卡西这个被刻满了「被抛弃」的诅咒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