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起》文莽

2、第 2 章 吃完饭，我

　　吃完饭，我和姐姐正式踏上了游历的征程，但此时的我和姐姐尚不知这条路会让我们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亦会让我们鲜血淋淋，痛不欲生。我现在只知我非常开心，后面很长时间都能与姐姐在一起了，且只有我和她。
　　天元是我们的第一站，也不仅仅是那些原因，那是我最后一个也是最好的兄弟的家，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他过的还好吗？
　　我和姐姐一路走着，路上遇到不少流民都是各处逃难过来的，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见到了这满目疮痍的山河，和我以前也不曾看到的苦难与贫穷，以及在绝望处的勇气与坚守，还有在危难下的丑恶。以前虽知人心诡谲，但大家也总守着那一份体面，也都是富贵繁华，但却从未深入百姓中来感受这份赤裸裸的贫苦。
　　途径天郑时，我们已经见过好多波难民有苦苦哀求的，直接动手抢劫的，一开始我还赠与粮食，可后来那些难民发现我们和善便开始一路跟着我们。到了后面粮食不多时便开始偷抢，最后竟直接对我们出手想要逼迫我们拿粮，我只能出手断了他们之中体格最强最能闹事的一只手并大声喝止言明无粮才驱散了他们，也是因为那只手竞向伸向姐姐。
　　本以为已经麻木，可这里发生的还是让我动心骇目。一位怀着孕的妇人，她已经骨瘦嶙峋，当然这样的我已经见过不少，但她正当街抱着一位胡人的腿，蹭着他的脚，嘴里吐露些污人耳目的秽语实在是令人不齿，我拉着姐姐只想赶紧走，不想这些污秽场面污了姐姐的眼。
　　姐姐却停下了脚步拉着我叫我看，我的眼睛不知道放哪。那妇人已经开始衣衫不整了，姐姐专注的盯着。
　　看我在左右乱瞄，呵了我一声，“啊德，你仔细看看，左边屋角”我往那边转过头去，俩个瘦的可怕的孩子脏兮兮的坐在那儿。大一点的女孩正捂住小一点男孩的眼睛还有耳朵，但她自己却是盯着那个孕妇拼命的流泪，边哭一边咳嗽，听声儿似乎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
　　我明白了，那是俩人的母亲，姐姐已经身患重病了，弟弟也是一副孱弱的样子，看样子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不难看出要是再没有食物，她们都会饿死。所以母亲就算怀着孕也不得不去做这种事，凭着这一家子的孱弱确实是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路我已经见识到了不少可怜人，但还是震惊了。那胡人似乎不堪其扰，重重的甩开了那位妇人的手，嘴里秃噜着：“巴哈脚，没了古竭唠”我知道这是胡语滚开，脏死了，然后拍着裤脚走了。
　　那妇人边磕头边喊着：“求您，别走，我的孩子要饿死了，求您赏口能吃的吧！求您了！求您了！...”
　　那胡人走远后她对着胡人走的方向，背对着她的子女，眼睛全是绝望，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但泪水已经把她乌黑的脸冲刷出俩条泪沟，露出了本来枯黄的皮肤。
　　我走到那对兄妹的面前，那母亲立刻反应跑过来厉声喊道：“你们想干嘛？他们没有肉的！”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说道：“你们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自来严肃，手里拿着刀觉得她们害怕也是正常。我与那妇人对峙的时间，姐姐已经给了那俩小孩吃食并开始与她们交谈。见我们僵持着，便走过来温和的笑着对那妇人说：“嫂子莫怕，我与弟弟途径此地没有恶意的，弟弟只是面冷，没有歹心的。”姐姐自来长得和善喜人更别提故意露出温柔，那妇人便放下心防。
　　转头看见姐弟俩手里拿了吃的，便连忙磕头喊道;“活菩萨，谢谢您，谢谢您”，姐姐扶起她道：“我不是活菩萨，您客气了，这些食物您拿着，寻一处偏僻之地先好生照顾孩子和自己吧，再坚持一下，等，这世道一定会好的！”
　　她们走后，姐姐对我说：“你肯定疑惑为什么从始至终我都无动于衷，一开始就没有救助那些流民，还有我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不等我答然后接着说：“其实之前我游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世道乱了。从十年前起这个世道便开始乱了。这也是我出来游历的原因，前几年其实还没有那么乱，这俩年实在是民不聊生，你之前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之所以不出声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明白‘民不聊生’这四个字，才能有所感触，有所思虑，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点了一下头。她又接着说：“还有我们家其实是修仙的，所以我的袖子里内有乾坤，出门时我已料到，便带了不少吃食。但也不是源源不断，还有刚刚那家的男主人十天前因为想给她们偷点粮食被活生生的打死了，所以只留下她们这几个妇孺。像他们这样的人太多了，不是我们这样一个一个救就能救完的。我们确实能救眼前的，但我们更多的是要思考怎么才能救她们所有人。这也是我一路上思考的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打来打去，如果是争夺粮食，可是他们这样一直打一直打，人都没有得到修养，就没有人来种粮食啊，那哪来的粮食争夺呢？还有啊，你们这一块的皇帝实在是不行，看这块地管的都人吃人了，还到处打，真是太过于差劲，真应该换个人管管了”她看起来疑惑极了。
　　“是啊，这么简单的问题那些人确是不懂，不过换个人管确实可以商榷。”我玩笑似的说到，接着我突然反应过来极为惊讶的道：“那妇人原是怕我吃那俩孩子吗？”我心里一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活地狱啊。
　　“是啊，那妇人说他们俩没有肉不就是让你不要杀他们吃肉吗，这里已经有人易子而食了，但也有一些人浑水摸鱼想尝一尝人肉，且专挑小孩子下手，说是鲜嫩。真是可怖，这跟那些食人的妖魔又有何区别呢，之前还有人说妖魔可怕，我倒是觉得人更加可怕，连同类都敢吃，至少连吃人的妖孽也是不会吃自己同类的。”姐姐不屑道。
　　姐姐自己也未察觉她说的话有多大的漏洞，我心里只能暗暗埋下疑惑她怎么对妖精如此了解与偏护的疑问，回答道：“是的，人心鬼蜮，确实是比妖魔更加可怕，后面我会更加注意的，姐姐我已经懂了，后面你要是想出手救人就救吧。现下我已经懂了，你不必再顾及我什么，我知道你有好几次是想出手的，但像是顾及什么又收回去了，所以我才出手帮你做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自己经历才能有深刻的感悟去痛定思痛来思考对策，但现在我已经明白，也会去思考对策，后面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忍着，我之前都看出来了，你不是无动于衷。”我讪笑的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了一下：“臭小子！”就这样一路向北来到了天原。
　　天郑给我的感触实在是过于记忆深刻，以至于天郑到天原这一路逐渐良好的情况让我感到稍显惊异，渐到天郑城门口已经基本上看不到难民了。心里也突然就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家把这里治理的不错，那他应该也过得不错吧。然而事实却与他所想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