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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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王看起来没有那么着急，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过来，指尖轻轻敲着珠光色的桌布，左手随意地撑着头，看起来有些无聊。
却绝不是所说的着急。
别听他激昂地在进行什么问罪的事业，其实，他的思考多于浅显的表象。
这件事本身的怪异之处太多，多到不得不好好思考，在这片诡异的时空之中，这位王是不该出现的生者。
所以，他的时间几乎是停止的，可能就像是在打盹，回过神来，面前依然是一堆石板。
那就先当作是旅游放松也未尝不可。
“吉尔伽美什王，这是我无能为力的事情，「祂」并没有告知这一情状，而我贮备的魔力并不足以打开另一个世界。”
“不借用您的力量，那我们需要等待。”
不管是回声也好，魔力也罢，就算是当即决定下来，也总归需要时间的加护。
“行了，不用再做无用的辩解，”吉尔伽美什嘲讽地笑了一声，“天真的魔术师，看来还是童话故事比较适合你……给本王看着，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时间去编织未来？”
“在圣杯战争之后。”
梅林所知的结局，将在一切结束后开始重启。
“如果有什么意外，请……”
吉尔伽美什直接打断了他。
“就让本王大发慈悲告诉你，以圣杯战争为基石的这个世界，历史与未来不复存在。”
这是剪定异闻带，已经是将要死去的时代，所有的人却还在过着简单而日常的生活。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但过程却由人类自己主宰。
这位王者再熟悉不过这样的感觉。
梅林的「千里眼」并不会刻意地去打开，况且，他那注视现在的千里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整片陆地，那应该被称之为「日/本」的地界，四面皆是虚无。
他早已看见了未来的虚影。
梅林应该知道，却又该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任务，知道自己被派遣而来的理由，却是不知道最后，雇主会不会满意这种服务。
“感谢王的赏赐。”梅林只是淡淡地回答，随即捧起茶壶来，为客人到了一杯热茶，“需要牛奶的话请告诉我，很新鲜，对了，还有方糖。”
他应该是有些懵的，但这件事超出了他的管辖范围，所以，他作为一个设定好任务的工作者，只会不知变通地在计划上稍加修改。
可能，要加上「送吉尔伽美什王回乌鲁克」这张委托。
吉尔伽美什看着魔术师那一张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张扬，被虚扶住的桌子有些摇晃，梅林看着杯中暖棕色的液体泛起涟漪，有些疑惑地加了些牛奶，然后继续盯着牛奶慢慢漾开。
“作为御前的弄臣，勉强合格了！要夺得年度最佳，还差太多，不要大意地努力吧。”
那边的王笑够了，眼神才落到桌面上来。
到那些贡品上。
梅林是很看重物品的原始功能的，所以那块草莓蛋糕，是完好的，就像刚出炉的状态，白色纯洁的珠光墙壁，点缀着些许洒落的金箔，可爱的草莓陷在柔软的云朵之中，饱满，可人。
如果失去了外表，那就似乎是失去了价值，毕竟是食物啊，不再完美，那也就是将要被抛弃的垃圾。
至于内在，他看不出来，那就是要尝试吧。
花束，一大堆的花束，都挤挤挨挨地在一旁的花篮里，混在一起的味道却很清淡，这应该是梅林作为花之魔术师最拿手的工作。
花朵靠着烛台，没有点燃的金属烛台反射着透进窗户的阳光，不强烈，却会感到有些刺眼。
梅林看着吉尔伽美什王眯起眼睛，把那块草莓蛋糕推到一边，抿了一口茶水。
“真是难以下咽的贡品……本王的吃食，自然要最好的。”
梅林想了想，在蛋糕上变出了一朵装饰的花，白瓷盘则是三朵叠在一起的装饰品。
“嗯，最好的装饰。”
“你这蠢货！本王与你计较都显得幼稚，”吉尔伽美什王忍无可忍，“觊觎的神色收起来，作为本王的临时家臣，劳动与奖赏对等……赏你了，之后，带着护卫去巡行吧。”
吉尔伽美什王并不是对所有物品不屑一顾，那些丰腴的果实，青涩的枣类，滴着水的红提，那些新鲜的未曾被品尝过的现代水果，还是能有些许吸引力的。
这位王说着嫌弃的话，还是把另一块黑森林蛋糕移到面前来，在梅林“有些苦”的提醒声中，很是赏脸地吃了半块。
“喂，这就是他们的苦味吗？”吉尔伽美什皱眉，“太刻意了，这样的甜度，在乌鲁克已经算得上是欺诈了。”
人类，在致力于舒适美好的生活中，总是喜欢精益求精，自然，所谓的苦，在蛋糕这种甜品中，也只能是标上了牌号的诈/骗。
梅林没有什么发言权，尝不出味道，大概能凭借口感形容，那颗草莓是柔软地炸开的，或者是说在有些硬的内心之外，包裹着成熟却不糜烂的汁水，还有清新的果香，那应该是不错的，因为最起码，它没有像腐烂的樱桃一样，发出一种让人厌恶的臭气。
那就是好的，奶油没有猛塌下来，细腻地化开，很软，是在卡美洛不可能吃到的，奢侈的松软，对比起坚硬的面包棍，草莓蛋糕胜利了，但如果让梅林选择的话，他需要那失败的面包棍。
宫廷魔术师如果只是要品尝人类食物，那不如选择最经济的东西，超出的心血和时间，都是打破的沙漏，浪费了，便倒到河中，捡不起来了。
“是的，但他们或许有这样的需求。”
他们需要这样安逸奢侈的平静生活，作为犒劳自己的，假日的宴会。
“吉尔伽美什王，您接下来的打算？”梅林坚持把一整块都吃完了，刀叉工整地摆好，“您应该没有插手圣杯战争的意愿。”
吉尔伽美什此时已经取了宝库里的美酒，盛酒的金色器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王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反倒是比这金盏更加光彩夺目。
“一群臭虫把那肮脏的酒杯奉为至宝，真是可笑！不过，圣杯既然在本王宝库之中，这些狂徒就是冒犯本王。”
“一切由你去解决，那种东西，作为燃料勉强有用。”
“本王可没义务帮你们解决烂摊子。”
被玷污了的圣杯，也就是可以直接掏出魔力核心燃烧，当成是开启转移的一部分动力，大量魔力，被焚毁的时候，应该可以吧污垢一起烧却了。
“这简陋的临时行宫没什么可留恋的，走吧！同本王出去巡行，这片土地的人们，还未有幸目睹本王的荣光。”
护卫，等等，还有一个护卫。
王口中的护卫，那，自然就是，狂战士。
可能不是很贴切，但对于一般狂战士来说，这个要求属于是过分了，单纯说理智，普通御主都不一定能拥有一个“听人话”的狂战士。
库丘林本身就没有走远，或者说，这位战士早在吉尔伽美什王现身的第一时间，就往回赶，守在门口，房内一旦发生什么战斗，他马上就会破穿大门，枪尖直指入侵者。
这位用契约维持的守护者，实在是太美好了，这样的羁绊，应该要归功于那一次的梦境。
于他来说，只是一刻钟，他已经强迫性地被这位梦魔拉着，见证了几百年寡淡的故事，几百年，能把他看到想要呕吐了。
很烦人的梦魔，很可怜的人类。
半梦魔通过人类的那一半生活着，梦魔不理解人类，人类不理解梦魔，他们会爱上那个美丽的外壳，却很少有人会选择去温暖梦魔本身。
狂战士看到了，和自己极其相似而不同的人生。
一个人的旅程。
梦魔懵懂地幻化出甜蜜的山丘，层层叠叠，叠叠层层，粉色的霞光被割裂成万片繁花，他于是睁开眼，空洞地在身后洒下一捧红花，只因人们告诉他——那是烈焰的欢愉。
他是孤独的，却不知寂寞。
他把每一个人类当成是平等的，他需要爱人类，有谁告诉他，那他就这么做了。
梅林对库丘林所谓的“偏爱”，是虚假的，是在任务之中强加上的，在简单的朋友面前止步。
实际上呢？
同样在一个人的旅途之中，狂战士带来象征恐惧的赤影，他们是自己离开的，他们是自己跑走的，他们是自己尖叫着讨伐他，全然忘记自己，才是抢先背叛的小人。
他也是孤独的，却不屑于世俗的寂寞。
他也是很能看准时机的战士，要是有人先送上门来，真心实意地希望成为附庸……
他亦不会放手，换做是谁都会这样，连小女孩都知道，自己的娃娃，哪怕坏了也不能借予别人。
好啊，那就这么做。
他第一个尝到了梦魔的血肉，第一个全数了解梦魔的一生，那他的专属猎物，气息已经牢牢地印在脑中了。
当然了，现在，他还是因为一句话，换了身西装，收敛起海兽的骨骼，臭着脸当上了临时护卫长。
他只想把手里的捧花抽在梅林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