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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字如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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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生活在璃月的普通人,今天我也忍着殴打雇主的想法,在尽心尽力的为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先生做代笔的工作。
能成为璃月数一数二的大商会未来二当家的代笔,处理上到商会事务,下到家书请帖,其中一大部分原因,还要属老一辈代代的种种渊源。
在璃月这种讲究历史讲究传统的人情社会,如果不遇上什么贵人,我曾祖父可能就和翡翠玉石矿场的其他矿工一样,一生凭着一身力气吃饭,在山地之间做个挑夫,然后子承父业,世世代代。
我的曾祖父就是这样一个靠着力气吃饭,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
可曾祖父他并不甘心。人总有老去无力的一天。若是没有了这番力气之后,又该如何吃饭呢?
起初这只是闲暇之时时忽然冒出来的念头。
多挑几担子原石碎毛胚,再到城里多做一些活计,存好积蓄就好了。
但是直到我曾祖父与曾祖母成亲,有了祖父后,祖父在暴雨落石的天气里,意外被山上的滚石伤到了腿,曾祖父就更加忧愁了。
这孩子的将来,要怎么办呢?
曾祖父忧愁的想到。
我在世时还能照顾他,可如果我和老伴双双离世,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我儿,又该如何谋生。
到时不能走路当个挑夫做力气活,大字不识一个,怎么活命?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吗?那样的话,自己不如下九泉时一并把人带走算了。
从这时起,曾祖父就有了强烈的识字的想法。
识了字最起码能做的活计就多了起来。
可想着容易实现却难。
学习学问是要请先生的,而请先生是要摩拉的。
要准备好西席先生的房间,在此之前,还要准备好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十条干瘦肉条。用红纸封包,作为束脩敬献给先生。
先不说请先生的钱,就算是请的起,又有哪个先生,能愿意来尘土飞扬的岩层巨渊边上的矿村里吃糠腌菜教学生呢?
或许是岩王爷慈悲,在曾祖父困顿忧愁之际,给了他另一条路。
“老夫的父亲,在同样的一个暴雨落石的日子,在归家的路上险些被落雷劈中。”
我听着我祖父讲着往事,心中腹诽。
害,这岩王爷的恩典常人真是难以消受。
据说落雷只要再稍稍偏那么一寸,我曾祖父只要在往前走一小步,就会命丧当场。
说时迟,那是快,就在曾祖父刚要迈开脚的时候,恰巧踩中路边的一块松动的岩块上,岩块碎裂,曾祖父向后直接一个趔趄,步脚没站稳,滚了一身泥。
却也恰巧,保住了一条性命。
随后我曾祖父将这块救了他命的石头当做是岩王爷的庇佑,做为镇宅之宝,供放在家里。
说了也巧,就像突然开了窍一样,自此曾祖父就对石头格外上了心。
他挑担子运原石毛胚给玉石商人,本就经手各种各样的石头,天天琢磨再加上他还真有那么一点天赋,还真教他练出来了观石断玉的本事。
只要打眼这么一瞧,看着石头的纹理质地,观察石头上连带的泥土,就能推断出这石头是出自何地,看开采手法,又是哪家的矿上掘出来的。
也是因为这等本事,曾祖父他被当初正在做玉石生意的飞云商会大老爷相中,把他带出了岩层巨渊的矿场。
按照大老爷的原话说:“有了这么一双火眼金睛,就省的那些个没品的玉石贩子以次充好,晃点老夫。”
听我祖父说,曾祖父就这样,借着大老爷的赏识,成为了玉石矿商口中有名的“点金手”。
“火眼金睛,观石断品。铁指一挥,点玉生金。”
说的就是我曾祖父凭着这好眼力,为飞云大老爷在玉石生意上,累积了大量财富。这些财富,在大老爷的妥善经营之下,成为飞云商会诸多产业之中,支撑商会庞大资金流动的中流砥柱。
而曾祖父也借此机会,从大字不识一个的一届白丁,凭借抬眼断矿的本事,在城里安了居,为断了腿的祖父请了西席先生,自己也花了好一番功夫识字,将自己毕生累积下来的观金断玉的技巧,以及各地矿石特点品相以及土壤泥沙乃至草木的特点记录了下来。
后来曾祖父过世后,这本笔记就传给了祖父。
这本笔记记载的,与其说是奇石异草采摘品鉴之法,不如说是对普通人来说借助前人经验学识一夜暴富的不二秘法。
光是笔记里记录的上中庸的霓裳花琉璃百合琉璃袋生长所需的土壤特性,日照时常,空气湿度,就能够让人日进斗金。
更遑论那品石鉴玉之法,只要在解石行亦或者是笔记中记载的奇珍玉脉富集之地走上那么一两圈,一夜爆富就不是梦了。
“这本笔记中间还偶尔穿插了一些,老夫的父亲与大老爷当年,天南海北行商的时候遇到的一些奇闻异事。在我看来,比起那块岩王爷显灵的石头,还是这本《石木集》更为珍贵。此书赠与与有缘人。”
这么说着,我祖父便将茶桌上的《石木集》抄录本给了行秋。
“行秋小友,从今以后,这本书就属于你了。如何处置,全凭你心。”
我和行秋正听祖父讲故事听的入神,可祖父话锋一转,竟转到了《石木集》上。
更离谱的是,平日里,我祖父把《石木集》当成命一样来宝贝,曾有玉石商人挥斥千金但求一观此书都不让的祖父,竟直接将抄本送给了这小子。
行秋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搞定我祖父的啊?
“多谢先生割爱,行秋感激不尽铭记于心。”接过书后,因为是长辈赠书的缘故,行秋并没有直接翻开书本旁若无人的沉浸到书里。而是相当谦虚有礼的拱手,向我祖父谢了礼。
“哪里哪里,小友携琼浆而来,若我不知岩书下酒之意,岂不是有失风雅。不过,顽石无窍,小友若是没有那典玉生金的本事,可能就要错惜金玉了。”
行秋看了一眼抄本封皮的子,当机目下了然的看了我一眼,继而笑着说,“还要谢过翡玉抄书之礼。”
噢,破案了。
我知道我家冰窖里新添的一百坛蒙德蒲公英酒哪里来的了。
也知道这货知道我想要摸进我家金玉阁敲掉一片“岩王爷的恩典”的传家宝做研究分析时,为什么这么积极的出谋划策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被罚抄书呢。
在璃月,人们常常说“字如其人”。
古人诚不欺我!
好丑恶的内心啊,你这个可恶的秋秋人!
“虽然我并不觉得你在夸奖我,但你也可以把这称呼替换为算无遗策。而且,好歹我是你的雇主,看在雇佣的摩拉和青梅竹马的情意上,不要再纠结这件小事啦。”
“更何况你看这个——”
离开我家花厅,来到我自己的研究室,行秋开始了他的表演。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着小刷子,轻轻柔柔的刮扫着手抄本的封底和书脊,一些近乎灰尘浮土的粉末,被扫了下来,落在白色的霓裳花制成的帕子上。
“老爷子虽说不在意那岩王爷的恩典,却也会每日精心打理,于是我猜想,那块岩块也许会连同附在石块上的泥沙一并保存。即使泥沙脱落也不会轻易扔掉。这些来自岩层巨渊的特殊浮沫,在亮室内难以被注意到,在暗室内数量稀少也难以引起注意。但是用于研究却足够了。这样的话,若是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求书,你曾祖父他也许会在来时沾染一些到书上。这样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所以你果然还是故意害我被罚抄书的吧!可恶的秋秋人!”
今天我就要打的这秋秋人喊霸霸!
然后,我就被用手帕包好的研究材料收买了。
明天,明天再说吧。
今天要快点把研究材料处理好,小心保存才行。
处理完材料之后,我转头看向坐在我一旁慢悠悠品茶的行秋。
太可疑了这个人。平时陪他跑来跑去找到书后,这个人都是立刻旁若无人埋头追书的。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书放一边,在我的研究室喝茶看花。
“你手上的要处理的信件账面单据可都齐全了?还是哪里又有了奇书孤本的消息?”
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觉告诉我,他肯定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那是自然。有些需要回给其他商会的信件,正好托你为我代笔。”
我扫了一眼材料清单表,上面标着每车运载的石珀数量。
我想起了前几日听到的,商会买入的一批石珀,在送往轻策庄的路上,连人带货一并离奇消失的事情。
这一批石珀价格不菲,即使是有运转驿站的赔付金,也挽回不了损失。
重新收集一车石料所花的时间,赶不上工期。林林总总迟滞下来,所亏损的摩拉处理不好会是非常大的一个数字。
如果换成别的石料,还会被别的商会攻讦说商会以次充好,留下把柄影响声誉。
估计他是接下了这件麻烦事,处理好了直接宽限两年归家日期,这样就可以继续江湖觅书快乐玩耍去了。
到时我就可以作为代笔秘书借着机会一起跑路,换个地方泡在我的快乐研究所培育新型琉璃百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