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异闻录》沙叙

98、画中人 疤痕

　　程瑶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心中无来由的觉得自己正在触摸真相。

　　听到程瑶的话，灵沂有点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你能画下来吗？”程瑶对着灵沂提问，灵沂肯定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程瑶迅速去收银台翻出纸笔，递给灵沂。

　　灵沂坐下作画，程瑶紧张的紧盯着灵沂的画纸。

　　“瑶瑶，怎么了？你想到什么吗？”宋小月疑惑的拍了拍程瑶肩膀。

　　“只是猜测！”程瑶轻声回答，拉着宋小月继续看着灵沂作画。

　　灵沂的画工极好，画中女子容貌清丽，眼神坚定。

　　“瑶瑶，好漂亮啊！”宋小月发出赞叹，却没有听到程瑶任何回应。

　　宋小月疑惑回头，却见程瑶脸上却是惊讶中又透着果然如此的神情。

　　“瑶瑶，你认识她？”宋小月出声询问，灵沂也跟着抬头望来。

　　画中女子顶着一头华丽珠钗，虽然和程瑶上次见到的简洁丸子头大相径庭，但程瑶还是一眼认出画中女子的身份。

　　“伏岱！”程瑶惊讶出身，再次开口还是难掩惊讶，“画中人和鬼王伏岱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宋小月惊的出声，重岭却陷入了沉思。

　　“鬼王伏岱……”灵沂重复着这个名号，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瑶瑶，你确定真的和伏岱长得一样吗？”重岭回神后，抬头向着程瑶询问。

　　“我只见过她一面，但我很确定就是她！”程瑶语气坚定。

　　“小紫和青禾也见过，要不在找她们确定下。”宋小月察觉到了重岭语气中的认真，出口提议道。

　　重岭点了点头，和灵沂打了个招呼，拿着画便向着二楼走去。

　　程瑶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灵沂，想着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宋小月在一旁扯了扯程瑶的手，程瑶抬头就被拉着向二楼走去。

　　程瑶最后回头，只见外婆缓缓走进灵沂。

　　外婆是灵沂老友，外婆劝慰应该会好点。

　　程瑶终于放下心来，跟随着宋小月一起前往二楼。

　　两人刚一上楼，正好听到重岭询问的声音。

　　“青禾，这认识画中人吗？”重岭展开画像，语气认真。

　　“这不是伏岱吗？”青禾语气有点疑惑，抬眼却见重岭脸色变得凝重。

　　青禾察觉到异常，出声询问道：“你哪里来的伏岱画像？”

　　“这不是伏岱的画像。”重岭收好画像，抬头看向青禾，“这是晏素的画像。”

　　青禾先是一惊，又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晏素就是伏岱，事情就有点难办了。”青禾沉思片刻才终于开口。

　　“为什么难办？”程瑶被宋小月拉着走进房间。

　　“地府封闭，我们进不去了。”重岭看向刚进门的两人，又道：“而且地府没有灵气，就算进去了，我们也难占上风。”

　　“那就引他们出来！”宋小月提出自己想法。

　　“敌暗我明，她会蠢到中计吗？”青禾迅速反驳宋小月的想法，停顿片刻忧虑道：“况且她手上还握着生死簿。”

　　‘生死薄’一词一出，房间内瞬时陷入寂静。

　　生死是人类的，不对，应该是所有活物的永恒的恐惧。

　　死是消亡，是无，是结束，是一切的终点。

　　就算知道有轮回存在，也没有人会真的不惧怕死亡。

　　晏素手中捏着生死薄，就如同捏着在场所有人的生命。

　　一时间，晏素仿佛成了不可战胜的存在。

　　程瑶心中沉重，一个疑问却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她有生死薄，为什么每次却是派行尸来袭击我呢？”程瑶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可能是怕你死了，神格会自动继承。”重岭很快回答。

　　“可是她也没有对你们使用生死薄。”程瑶的话一出，几人陷入沉思。

　　“要么是她不想伤及无辜，要么就是她根本不能随行所欲的使用生死薄。”程瑶说出自己的猜测，在场所有人又抬起头来。

　　“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青禾第一个出声回应。

　　“那现在我们的问题只剩，该怎么解决晏素了。”重岭也认同青禾的想法。

　　“现在有两条方案，一是引晏素出来，但可能性我觉得不高；二是进入地府，但这需要解决怎么进入地府、怎么克服灵气限制的问题。”青禾冷静的分析可行方案。

　　“灵气的问题，我有解决办法。”程瑶拿出幻影珠，看向众人道：“地府没有灵气，但是幻影珠有啊！”

　　“那现在真正该解决的问题是，怎么进入地府。”重岭看着幻影珠一笑，开口提出下一个问题。

　　“你们还记得西河森林的冥河吗？”宋小月看着几人沉默，提出自己的想法，“冥河自古就有，就算地府封闭应该也很难封住冥河！”

　　“我想起来了，上次那些行尸也是把我往西河带的。会不会他们就是要去冥河。”听到宋小月的想法，程瑶一下想起了上次的经历。

　　“冥河！”重岭沉思片刻，点头道，“有这种可能。”

　　“我现在就回西河，看能不能抓住冥河出现的规律。”重岭说完，即刻便要动身。

　　“岭姐，也不用这么急吧！”宋小月拉住重岭，劝说道：“你伤才刚好，休息一天再出发吧！”

　　“师父还在地府，我怕他到时候出事。”重岭摇了摇头，眼神坚决要离开。

　　程瑶听见重岭的话，一下想起了地府的亲朋好友。

　　外公，白湘，还有毛毛。

　　不知道他们还安不安全!

　　“一定要今天走吗？”重岭点了点头，宋小月抬头看着重岭语气坚定，“岭姐，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重岭本想拒绝，但和眼神坚定的宋小月僵持片刻，还是败下阵来。

　　两人和众人道别，很快便离开了。

　　程瑶送别两人，回头却见青禾带着紫罗也跟着要离开。

　　“你们也要离开吗？”紫罗还是遮挡着面容，程瑶只好向着青禾提问。

　　“这次恐是场恶仗，我要先回去安顿青镇灵物。”青禾点了点头，又看向紫罗道：“紫罗现在状态不太好，我想带她一起回去。”

　　“我能和紫罗说说话吗？”程瑶轻声询问，却见紫罗悄悄往青禾身后躲避。

　　“可能不太方便。”青禾轻轻遮挡住紫罗，对着程瑶面带歉意的拒绝。

　　“紫罗！只要几分钟就好。”程瑶向着紫罗面容恳切。

　　“青禾大人……”紫罗紧紧揪住青禾衣角，语气中充满了纠结。

　　“紫罗，你要自己选择才行。”青禾轻拍紫罗头顶，语气温柔道：“跟随你自己的心意！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紫罗沉默良久，终于从青禾身后慢慢走出，“瑶瑶，我相信你。”

　　“谢谢！”程瑶开心的上前几步，紫罗却闻声后退。

　　“紫罗……抱歉。”紫罗被吓得后退几步，后知后觉的程瑶才反应过来，语气懊恼的道歉。

　　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开心的忘了和紫罗保持距离。

　　“是我的问题，不用道歉。”紫罗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伸手拉住程瑶。

　　程瑶握住紫罗的手，紫罗的手心冰凉。

　　她还在害怕吗？

　　“紫罗，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聊吧！”程瑶出声提议。

　　“好！”

　　程瑶扫视一圈，寻找着比较合适的地点。

　　厨房距离大厅较近，而且比较封闭隔音，是个相当理想的地方。

　　“去厨房好吗？”程瑶回头询问紫罗的意见。

　　紫罗轻轻点头应答，程瑶拉着很快进了厨房。

　　程瑶转身关紧厨房门，看着静静站立的紫罗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紫罗，我听外婆说了当年的事情。”程瑶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嗯！”紫罗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搭话的想法。

　　“紫罗，真的很谢谢当年救我外婆。”程瑶看着紫罗认真道。

　　“瑶瑶，不用道谢！”紫罗轻轻摇头，沉默片刻又补充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的伤口就是当年留下的吗？”程瑶出声询问，却看见紫罗再次吓得后退一步。

　　“不怪婆婆，是我自己太自不量力了。”紫罗稳住脚步，轻声开口。

　　真的是当年留下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能看看你的伤口吗？”程瑶轻声询问，随时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你会被吓到的。”紫罗拉紧遮盖的衣物，沉默几瞬才缓缓开口。

　　“我不会害怕的。”程瑶上前握住紫罗拉紧衣物的手。

　　“……好！”紫罗点了点头，终于慢慢掀开了头上的衣物。

　　随着衣物慢慢离开，紫罗身上的斑斑疤痕也显露了出来。

　　紫罗脸上横亘着大大小小烧伤愈合后的瘢痕，将原本的面孔模糊的难以看清。

　　怎么会这么严重？

　　程瑶惊讶了一瞬，紫罗就自卑的垂下了头。

　　“紫罗我不是害怕。”程瑶心疼的抬起紫罗面孔。

　　这么严重的疤痕，不知道紫罗当时该有多痛。

　　幻影珠！

　　程瑶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

　　“我试试幻影珠能不能治愈吧！”程瑶拿出幻影珠，轻柔的贴上紫罗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