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川异闻录》沙叙

77、终极日 约定

　　正好有点饿了，程瑶捡起地上的苹果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

　　程瑶捏着苹果抬头看去，只见树上一个身影朝着自己的位置直接跳了下来。

　　程瑶吓得后退一步，树上的身影总在程瑶面前站定。

　　程瑶抬头看清眼前女子的模样，直接惊的愣住。

　　“怎么在发呆？”女子嫣然一笑，伸手在程瑶眼前晃了晃。

　　眼前女子一身窄袖红袍，面孔美艳精致，却是程瑶多日不见的老板——风青玄。

　　“老板？”程瑶在风青玄的挥手下回神，立马咽下口中苹果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一直……咕咕咕！”程瑶焦急询问却被肚子叫声不合时宜的打断，只得尴尬一笑。

　　“说来话长，边吃边讲吧！”风青玄无奈一笑，拉着程瑶回树根坐下。

　　“你说吧！”程瑶坐下抱着苹果咬了几口，抬眼期待的望着风青玄。

　　“那天你和白夷离开，我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安。”风青玄顺手薅了程瑶头发一下，慢慢开口讲述起来。

　　“我召集小月和紫罗希望他们多照顾你，没想到一会儿就接到了白夷失踪的消息。”

　　原来是老板感觉到了不安，故意留言叫小月他们照顾自己的。

　　“只是没想到你们走了不久，我就被现实世界排斥，直接被传送回了这里。”风青玄看着程瑶几口吃完了苹果，从腰上挂着的包里又掏出一堆水果递给程瑶。

　　程瑶愣愣的接过水果放在腿上，脑中却回忆起这一天多的经历。

　　风青玄说被现实世界排斥，回到了这里。

　　这里正好是古代，而且像是现代人想象中的古代。

　　还有睡醒以后，茹茹和她娘亲记忆像是把昨天的一切清零了。

　　不对！

　　也许不是记忆清零了，而是记忆回到了见到程瑶的前一天。

　　这一切冥冥中指向一个答案，这是……

　　“这是……小说世界？”程瑶开口吸引了风青玄回头，程瑶停顿了下，艰难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答对了。”风青玄欣慰一笑，似乎终于等到了心仪的答案。

　　“我怎么会来到小说世界？你不是说需要拿到许可吗？”程瑶想起了凤青玄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疑惑道：“难道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的确你在这个世界出现时，我就感觉到了。”

　　不是凤青玄带自己来的吗？

　　“那天你从天上掉下来，胸口被洞穿气若游丝。”凤青玄讲起程瑶醒来前发生的事情。

　　程瑶默默摸向自己胸口，只有丝丝痛感，肌肤在就恢复如初了。

　　“时间危急，我只能先帮你治愈伤口。等我找到食物回来，却发现你不见了。”

　　程瑶低头望向自己腿上的水果，难怪有些看起来没有那么新鲜了。

　　“我醒了觉得饥饿，也去找食物了。我们两个，可能正好错过了。”程瑶出口解释。

　　“等我找到你时，却不太方便露面了，只好默默跟着你。”

　　“不太方便？为什么？”程瑶看向风青玄，眼神疑惑。

　　她是在躲什么人吗？

　　自己昨天见过的就只有茹茹和她娘亲。

　　难道是在躲她们？

　　“因为镇子里的人都认识我！”风青玄眼神复杂，解释道：“茹茹的父亲，是我手下副将。”

　　“你应该知道猜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风青玄转头望向程瑶。

　　“终极！”程瑶情绪低落下来，轻轻开口道：“小说世界的终极，所有人物的终极。”

　　‘但却不是你的终极！’程瑶望向风青玄，在心里默默说道。

　　就在程瑶猜到这是小说世界时，就已经明白昨天和今天都是同一天。

　　所有人物永远循环往复的终极日。

　　“对啊！终极。”风青玄目光一直落在森林远处，感叹道：“但不是我的终极。”

　　“终极那天，茹茹的父亲也没有回来吗？”程瑶想到了一个可能，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小说停在了风青玄大破戎狄，大权在握那天。”风青玄回头望向程瑶，开口道：“这就是小说的结局。”

　　程瑶脑中自动闪过小说结局的文字，心里涌出一股悲哀的感觉。

　　小说只会描写主角的完结，永远不会花费笔触去给出龙套的结局。

　　小说结束在打破戎狄那天，时间永远在同一天循环。

　　在循环的那一天里，茹茹永远也等不到自己的父亲，女子也永远等不到自己的爱人。

　　还有……

　　程瑶心有所感的抬头，真好和风青玄四目相对。

　　还有永远停留在终极日，记忆却在不断往前走的风青玄。

　　自己才经历过一次认识与遗忘，就已经这么难受了。

　　不知道风青玄，到底经历过了多少次。

　　程瑶不期然想起了在西河的车上，风青玄对自己娓娓道来的觉醒过程。

　　那天之后，风青玄永远游离在终极之外，无亲无友，孑然一身。

　　不知道一个小说人物到底要经历过多少次失败，才能明白自己的世界是虚假的。

　　又要经历了多少努力控制了时间，才能发现潜藏的秘密。

　　到底要有多么失望，她才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在待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自己害的！

　　“怎么哭了？”风青玄看着程瑶望向自己一脸心疼，伸手轻轻擦拭着程瑶的泪水。

　　“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风青玄收回手，笑着道：“我终于要自由了。”

　　“自由？”程瑶望着风青玄，心里却更加沉甸甸的。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风青玄凑近程瑶，目光灼灼。

　　西河的车上，风青玄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还做了个请求。

　　“改变剧情，拯救骆闻修……”程瑶轻轻说出，却只觉每个字似有千斤。

　　“你还记得！”风青玄笑容更加灿烂，开口道：“现在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我真的可以吗？”程瑶小声询问，语气中情绪不明。

　　“你可以的！”风青玄握住程瑶的肩膀，语气坚定。

　　“可是……你会永远消失的！我不希望你消失。”程瑶看着风青玄开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纠结。

　　“我早就受够了！”风青玄站了起来，低头看向程瑶道：“我是我的愿望，你会帮我完成的。对吗？”

　　“老板……”程瑶抬头望向风青玄。

　　逆光站立的风青玄，表情期待又疯狂，哀伤又迫切……

　　“瑶瑶！帮我完成我的愿望好吗？”风青玄望着程瑶轻声开口。

　　“……”程瑶和风青玄对峙，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

　　“……好！”程瑶终于转开了头，悲哀的点头。

　　“瑶瑶真好！”风青玄脸色转晴，一把把程瑶拉起来抱在怀中。

　　“老板！”程瑶不舒服的挣了挣，风青玄尴尬一笑放开了程瑶。

　　“我现在把时间倒转回骆闻修和河神的那一天。”风青玄看向远处，面含微笑语气轻快。

　　程瑶望着风青玄，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老板今天真的很高兴，自己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么真心真意的笑容。

　　她是真的希望能改变剧情！

　　可是改变剧情，她会死去的。

　　世上再也不会有她……

　　歇业的青玄纪永远也不会开门了……

　　“瑶瑶！怎么又哭了？”久久没有等到程瑶应答的风青玄，回头却见到程瑶正在默默流泪。

　　“我只是有点难过！”程瑶自己用手背擦干净眼泪，掩饰性的微笑道：“我应该为你开心的，终于要结束了。”

　　程瑶总是这样静静流泪，很少发出声音。

　　就像不会要糖的小孩一样，更加让人心疼。

　　看着程瑶的眼泪，风青玄心中有片刻动摇，却很快又坚定了信念。

　　“瑶瑶！分离是人生必修的课程。”风青玄把程瑶揽入怀中，眼神复杂的望向远处。

　　“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我只是走的更早一点而已。”风青玄轻拍程瑶的背安慰。

　　“我明白的！”程瑶收拾好心情，挣脱风青玄的怀抱开口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风青玄轻抚程瑶头顶，转头看向天空。

　　程瑶望向风青玄，只见看她伸手捏了几个手印，嘴型变幻，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印最后定格后，风青玄手指尖发出一团白光。

　　白光星星点点分离，向着空中破散而去……

　　随着时间推移，破散的白光越来越多，星星点点漂浮到了程瑶身边。

　　程瑶好奇的伸手接住一点白光，白光却很调皮的绕着指间飞走了。

　　程瑶无奈笑笑，抬头却见周边环境开始变幻，森林跟随白光飞远快速退去。

　　周边慢慢变紫红蓝三色交杂的场景，身边停留的白光点缀其中似一颗颗笑笑星辰。

　　“这是哪里？”程瑶望着周边的一切，脑子中闪过‘宇宙’两个字。

　　这太像自己平时在图片中见过的星河了。

　　“这是时间的裂缝，一切的起源。”风青玄亲声作答。

　　风青玄说着便伸出只手向外翻动，随着她手的摆动，周边场景迅速时亮时暗的变幻。

　　持续了片刻，风青玄一下停住，微笑望着程瑶道：“时间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