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间》零暖

8、青灰 温陌寒清咳

　　昏暗的黄色灯光折射在古色古香的红木餐桌上，使桌面上的蓝色的茶碗变得闪闪发亮
　　低沉的古琴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的将心房占据。

　　这家中式的古典餐厅是吕末选的，《春江花月夜》低缓而悠长的曲调，却让人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林暖自己一个人坐一边，而温陌寒和吕末坐在她的对面。

　　温陌寒一只手拿着茶碗，一只手拿着手机，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瓷绿色的衬托下，更加......
　　性感？

　　他用上唇瓣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目光仍注视着屏幕，缓缓开口：
　　“什么问题？”
　　略带沙哑的嗓音在琴音的衬托下格外好听。

　　“嗯？”
　　林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是在叫自己。吕末一直在勾画菜单，没空搭理她。

　　而温陌寒呢，就没准备再搭理她。
　　她害怕尴尬，就一直低头玩手机，这才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却怔住了。

　　大抵是灯盏太低，红色主调的浮光掠影间，清澈的眉目间都染上几分微醺的绮丽。

　　温陌寒见许久都没有搭理她，目光才向那边看去，在视线交汇的一刹那——
　　林暖巧妙避开了，她笑笑，对温陌寒说：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他的心电图显示的是正常的。”

　　这大概是从认识以来，第一次打量她的模样，眉眼如画，脸蛋上氤氲着一抹淡淡的红
　　她生了双笑眼，不笑的时候显得明亮，笑得时候勾起一道弧，又张扬又有感染力，让人挪不开目光。

　　是别人常讲的——
　　“笑起来很漂亮的女孩子”。

　　温陌寒清咳一声，将视线移开，开始为她解答：
　　“当时怎么听的课，先天性心脏病心电图是不能作为依据的。”

　　“那你为什么一看心电图就知道是先天性心脏病的？”
　　那天她把心电图发给他，几乎是立马就判断出来，这么神的吗？

　　“没有什么理论依据，猜的。”

　　“猜的？”
　　林暖有些吃惊，像他们这种这么厉害的医生，难道可以像她小学做选择题一样，靠懵？

　　“是根据经验，看过太多的这类病人，他们什么奇怪的结果都出现，这种曲线形式，算是普通的。”
　　温陌寒好像只有在给人解答疑问的时候才会这么耐心，显得亲近一些。

　　“哦！”
　　林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表情好像有些夸张了，又问他：
　　“那叶文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并发症的边缘徘徊，就连我也说不准......他还有多长时间。”
　　温陌寒的声音有些闷闷的，细一听，可以透露出些许情绪来。

　　林暖没有再吭声，她耳边仿佛想起那稚嫩的声音：
　　“我以后也想当一名医生，去帮助更多的人。”

　　5岁的小孩子，会背诗，会哄人，会逗得大人开怀大笑，会在心中有远大的志向......
　　但......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离开。

　　温陌寒像是觉察到她的不对劲，等他目光经过她时，她漂亮的眼睛中已溢满泪水，目光不知看到哪里。

　　这美的出神入化的双眸，竟让他生出淡淡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温陌寒下意识就去抽纸巾，等到发现自己不对劲时，纸巾已经递到她面前了。

　　“谢谢。”
　　林暖刚想要去抽纸巾，便看到从对面伸过来一只手，第一反应是吕末点完菜了，十分自然的接过纸巾——
　　却不经意的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她下意识抬头，然后，懵了。

　　吕末点完菜，便看到这样的景象。

　　“......”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吕某人想，我就点个菜，你们就先调上情了，
　　是吗？？？

　　不知何时，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哎？陌寒，好巧，你也在这吃饭啊！”
　　柔中带媚的女声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语气中透露着新喜。

　　林暖立马收拾好自己，并看向来人，是个近乎倾国倾城的女人，化着妩媚的妆容，眉眼旖旎，随着站姿勾勒出窈窕的身段，美眸却一直盯着温陌寒。

　　“张怡然，我是透明的吗？为什么每次你都只和温陌寒打招呼。”
　　吕末不爽的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给你打招呼，你以为你是谁呀，ETC吗，还会自动抬杠的？”
　　那个叫做“张怡然”的女生没好气的回他。

　　“......”

　　“陌寒，你晚上有没有空啊，你能不能帮我改一下论文啊，有几个病例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怡然一跟温陌寒说话，立马变得柔声细气的。

　　“你发我邮箱吧。”
　　温陌寒简单的说。

　　“哦，好，那还和以前一样，晚上我们微信视频聊？”
　　说着，目光似有似无的掠过林暖。

　　林暖一听视频聊天四个字，就略有些坐不住了。

　　见温陌寒没再说话，才像刚刚看到林暖似的
　　“这位是？”
　　说着，目光看向温陌寒。

　　“我的学生。”
　　四个字，言简意赅。

　　“哦，学生啊，陌寒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戴学生啊。”
　　语气中透露着些许暧昧。

　　说罢，张怡然又看向林暖
　　“你好，我是陌寒的同学和好友，张怡然。”

　　“你好。”
　　林暖没什么表情的回答她，只不过眼神中透着些敌意。
　　内心疯狂叫嚣——什么学生，我是他未来老婆！！！
　　老婆！！！！！

　　“张怡然，你能不能别这么做作啊！”
　　吕末忍无可忍，她是彻底把他当成了透明人，他们三个从大学开始同班，张怡然还为了温陌寒特地选的心外，但和吕末一起师从陈意成。

　　再说，什么视频聊天，温陌寒不过就是懒得否认罢了。

　　“管你什么事。”
　　张怡然没管吕末，转而又对林暖说：
　　“他是不是一直这样不爱说话？”

　　见林暖点点头，又说：
　　“你可别介意啊，陌寒这人从以前就这样，比较冷酷。”

　　“......”

　　张怡然还想说什么，却来了通电话，她抱歉的看着林暖，便去接电话了。

　　“冰块啊，张怡然还是这么喜欢你，你就不打算考虑一下她吗？”
　　吕末阴阳怪气的对温陌寒说，而林暖，竖起耳朵。

　　温陌寒依旧没说话，沉默良久，才回答他：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善意的提醒。

　　“......”
　　吕末自讨无趣，拿起手机给林暖发微信，还特地偏偏手机，让温陌寒看不见。

　　“小暖，我给你说，那个女人，是你的头号情敌，她在刚上大学时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哦。”
　　没什么感情的回答。她还在刚上初中就认识他了呢，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追了温陌寒两年了。”

　　吕末这一句无疑是个炸弹，在林暖脑袋里“翁”的一下，炸开了——
　　那女的喜欢温陌寒，一眼便知，但她以为只是简单但靠近而已。

　　既然已经表明了心意，温陌寒仍跟她这么近，是不是......
　　也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她从心底发凉。

　　“医院还有点事儿，陌寒，我先走了。”
　　张怡然对温陌寒说，随即又友好的和林暖摆了摆手。

　　温陌寒只继续看手机，好像是点了一下头。

　　林暖也象征性的对她挥挥手，对这个人，讨厌还真说不上来，虽然知道这应该是个情敌。

　　林暖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窈窕的身段越走越远，默默的想
　　反正温陌寒还是单身，她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追他，怎么了？

　　再说了，温陌寒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但好吗，一样的冷漠。

　　想着，她回复吕末
　　“你知道她为什么追了两年也没追上吗？”

　　“？”
　　吕末给她回复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温陌寒注定是我的，别人是追不上的。”
　　林暖又充分的发挥了不要脸的精神。

　　吕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