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过去 ...
-
作为两个小说爱好者,清理尸体的方法当然不止一种。
我们洗了澡,换了衣服,乔装出去买了刀具,锤子,打火机,锅等,顺便去菜市场买了两天新鲜的鱼,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去做大餐。
两个伤员处理尸体可真不容易,我左手使不上力,而她待不了几分钟就会犯恶心,血腥味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不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我对她说。
她也不强求,出去做饭。
我把他们的头发割下,溶解,倒进下水管道里,把他们的肉一点一点割下,剔除干净,用锅煮成烂肉,埋在院子里那个女人种的樱花下。
我拿着铲子,把土盖上,捂实,望着这颗光秃秃的樱花树。
听说樱花用人施肥,会生长更加艳丽。
那就尽情生长吧!不要让我失望!
我回屋,拿着锤子,艰难的捶着尸骨。骨头比我想象的坚硬,只能从关节处把骨头分解成一节节,但想捶碎,光靠我们根本不可能。
没办法,只能先处理内脏,把内脏和鱼的内脏混在一起,剁碎,用黑色塑料袋装起来扔进垃圾桶。颜色相近,腥味被覆盖,几乎不可能被认出,也没有人在意。
接下来就是衣服,拿了一个铁盆来到阳台,点火。我想了想,把骨头也一起扔了进去。
我冷眼看着火苗窜起,炽热的火焰在我眼中冰冷的没有温度。
天色渐暗,蓝紫色的火焰仿佛要与天空融为一体,化为黑色,分辨不出,无法躲避,一不小心,粉身碎骨。
这才应该是他们的结局,他们早就该死了。
黑色的地狱之火,燃尽他们的灵魂,堕落黑暗痛苦的十八层地狱,享受无止境的烈火焚身之苦!
做完这些,我没有害怕,反而一身轻松,精神兴奋的不能在兴奋。
“做完了?过来吃饭。”她端菜出来。
我乖乖到桌子前坐好,一盘干煎鱼,两盘青菜。
“那么血腥,你还吃的下去啊?”她笑着问我。
“只要是你做的,生的我也吃。”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煎鱼。
我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即使到现在仍然有一股血腥味,就是不知道她感觉怎么样,看来明天还要买点东西去味。
晚上为了去味,沐浴露抹了一遍又一遍,白皙的皮肤被搓的通红,仿佛皮肤一碰就能破了流血。
睡觉前夕,都是我们的谈心时间,她过来抱住我,装模作样的闻了闻。
“唔,还有味!”
“那你别抱我睡了。”我威胁她。
“不行!”她抱的紧紧的。
真的是,嫌弃我还黏我。
“夏萌,你为什么……”我想问她今天的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为什么不怕死人?她为什么还愿意跟杀人犯一起?她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什么?”她问,却又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不怕你吗?”
“嗯。”我点点头。
“哈哈哈。”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嘲笑了几声。
“萧暮,你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死的吗?”她两眼弯弯,笑眯眯的看着我,不是那种温柔,反而透露着诡异的兴奋,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车祸?生病?还是什么意外?”我猜测,但直觉告诉我并不是这些,反而指向她。
“不,不是的。”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又继续说,“萧暮,其实,我不应该是孤儿的,是我自己亲手造成了这一切。”
她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我睁大了眼睛,“难道说,是你?”
“对,是我。”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的家庭还算富裕,但是却争吵不断。我父母的结合是个错误,所以连带着我本身也是错误。“
她顿了顿,又说:“他们常常吵架,爸爸打了妈妈,妈妈就拿我撒气。直到那天回家,爸爸喝了酒,拿刀杀了她。”
她停在那,不再继续。
我安静的听,等她说完才问:“那你呢?你受伤了吗?”
“噗。”她笑了,“你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正常人应该会问我有没有救她或者我爸是怎么死的吧?”
“我的关注点只有你。”我认真道。
“你呀,傻的可爱。”她笑了笑,又继续当一个旁观者讲故事。
“我没有救她。”她看着我说,我眼里没有丝毫奇怪。
“她是我的妈妈呀,我恨她,也爱她。她在我面前倒下,滚烫的血溅了我满身。”她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把回忆摆在上面,“当时她趴在地上,嘴巴张张合合,吐词不清,可我听清楚了,她让我救她。”
“可我当然不会救,我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反抗,才不会让生活变回以前,所以我杀了爸爸。我把他们安置在一起,让他们的错误延续下去。”她轻声问我,“我很可恶吧?”
风声,蝉鸣,和她的声音混合,邪恶的话语,升华成了美妙的谱曲。
“没有,你这么做总有你的理由,我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我支持。”
“是啊,永远没有感同身受,就像我也不理解你父母为什么抛弃你这么个好看又聪明的女儿,这真是他们的损失。”她感慨道。
呵呵,我也不理解,他们说我说杀人犯,害人精,可我如今的一切根本就是他们一开始的选择造成的,这就是因果关系吗?如果他们没有抛弃我,我还会不会变成这样?究竟是先因还是先果?
“如果他们没有抛弃我,那我岂不是损失了你?”
“哈,也对,如果重来一次,我不后悔。”
房间又安静了,我们总是这样,不约而同的安静,静静聆听屋外大自然的协奏曲,然后再次挑起话题。
这次,是我先问的:“按你这么说,那时你才七八岁吧?不害怕吗?”
“哈哈哈,怕?怎么会怕?”她笑的疯狂,“我应该谢谢他把暴戾和天生犯罪分子遗传给了我,不然死的可能就不是他们了,而是我。”
“你知道吗?当他们总于能容纳彼此的时候,居然想着逃离我,而不是抱抱我,只有出生时他们才抱过我,然后就是无止境的打骂。他们当时,可能只要抱抱我,我就心软了。可是没有,他们逃了,他们爬的手都破了也要逃离我,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我听着,翻身把她抱在怀里。
“明明,明明只要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逃呢?”她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我把她抱的更紧了。
“你不会走吧?你不会走的吧?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你!”她说。
“不会走,你问过你同样的问题,现在的回答也是一样。”
我们才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如果离开对方,我们又能找谁?谁能接纳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她疯癫的笑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然后阴森的小声道,“你知不知道,红色染便全身的他们,有多漂亮。你应当知道的吧?你知道吧?你肯定知道……”
她不断重复,我就像她以前安抚我一样,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脊,说:“我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第二次杀人,我的内心没有惊恐,只有愉悦的快感,刀尖没入身体的声音,血液咕噜咕噜流出的声音,都是那么动听。
可惜的是,没有他们的哭叫声。听说有一种鸟只有濒死前才会展开歌喉,那叫声胜过夜莺。那他们临死前的哀嚎,也一定很动听。
她呼吸平稳,安静了好一会儿,不再像那个疯癫的女生,而是变回以前那个温和乖巧的她。
“开始我还想着瞒你一辈子,但我的眼光没错,我们是一类人,都是疯子!”
“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珍宝,我怎么舍得放开?”
我放开她,她的眼中已经清明。
“我们的双手都沾满了人血,神明还会接纳我们吗?”我问。
“如果他不接纳,那我们就打他一顿,逼他接纳!”她玩笑道。
“灵魂怎么可能打得过神?”我也轻松的笑笑。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一起堕落地狱吧!”
“你不想转世吗?”
“转世有什么好的?这世都已经这样了,下一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倒不如去地狱做一对神仙眷侣,天天喂他们狗粮!嘿嘿!”她狡猾的笑笑。
“也就你敢这么说,这么做。”
“这样不好吗?”
“好,什么都好。”
你做什么我都陪你,哪怕是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