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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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寒假，我可以说时时刻刻都黏着她，怕她犯病没人照顾。
她在吃药，不常吃，但标签撕了，我一个医学渣渣也看不出是什么，应该是什么治胃病的吧？
几天后，她那群朋友过来玩。
当他们看见是我开门，一个个都有点不太自然。
“怎么了？”我问。
“没，没事。”
他们进来，看了看我，有看了看她，好像有些什么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我看出他们的顾虑，说：“我出去买点菜。”
我关了门，给他们腾出空间。
等萧暮一走，那群人就围上去。
“夏哥，你这还没分就算了，怎么还给带家里来了？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带外人回来的。”红毛惊讶的说。
夏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浓妆女生小心的问：“你不会……真的心动了吧？”
“怎么会？”夏萌不在乎的说：“好玩好看，还对我言听计从的人，就多玩一段时间呗，又不亏。”
“不是真的就行，同性恋在我们这边可要不得，前两天那个刘哥出柜，被家里人追着打，后来被锁房里了，听说要送那什么戒同所？对！戒同所！听说老受罪了！”红毛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谁敢把我送进去？谁能送？我就一个人了我还怕这？”夏萌说完，赏了他一个白眼。
“唉唉唉！怎么就一个人了！我们不是人吗？”黄毛大声反驳。
“你们是大人吗？”夏萌问。
两人摇头，浓妆女生因为觉得太傻而拒绝加入。
“你们能把人送进戒同所吗？”夏萌又问。
两人继续摇头。
“你们是人吗？”
两人再次摇头。
“嗯，我也觉得。”夏萌评价到。
浓妆女生毫不留情的笑了起来，“两个傻逼。”
“哎！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黄毛终于反应过来，急着质问。
“我不攻击人，我只攻击傻逼。”
……
昨夜刚下完雪，外面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我慢悠悠的走，给他们多点时间聊天。
买完菜，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没了归属感。
现在这样活着，真的有意思吗？
不过是和她在一起才有意思，如果她那天离开我了，那该怎么办？
把她关起来吧？这样她就跑不掉了，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想什么呢！神明肯救赎我都不错了，我居然在想怎么把她抓住？疯了吧？
我想着，上分出现一片阴影，一个人极速下坠，落在我面前，溅了我半身血。
幸好今天穿的是黑衣，不然都不好洗，也能不被她看见。
面前那个人趴在地上，血液不断扩张它的领地，整个人仿佛是摊肉泥，黏在地上，渗进泥里，拾都拾不起。
他好像还没死，艰难的向我动了一下手，张嘴就吐出血，然后没了气息。
是恨，我在那双眼里看见了恨，还有悔。
楼上传来女人的哭喊，几个男人匆匆忙忙赶下来，其中一个推开我抱起残尸就哭了起来。
那个女人被人扶下来，看见那惨烈的场面，竟当场晕了过去。
不过几分钟，周围就围了一圈人，有安慰那一家的，也有指责的。
“你说这家子造了什么孽？好好一个高材生怎么偏偏就是同性恋？”
“就是，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这根本就是有违人伦！”
“这挺好的一孩子，又好看又礼貌，可惜了。”
“他要是听他妈的话，找个女的结婚生子多好，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同性恋这就是病！真是恶心！”
……
我站在原地没动，听着他们的谈话。
同性恋是病！
恶心！
就该男女结合，怎么能喜欢同性？
怎么乱搞？会不会得病？
应该早点送戒同所，早点改过来就好了！
这些话越听我心里越乱。
我不怎么关注同性恋这类问题，我从来都是喜欢就做，随心所欲。
就像我喜欢她，我就跟她在一起了，却没想过这给她带来的伤害。
我当初担心的问题也不过是我的家庭和我自身问题，根本没在意过性别。
那她呢？
看样子她们这边好像挺排斥同性恋的，那为什么她会喜欢我呢？她考虑过这些吗？
柔软的触感贴上脸颊，轻轻擦拭。
我回过神，是一个老奶奶在拿纸帮我擦血。
“孩子，别看了，回去吧，别被吓着了。”老人说道。
吓着？怎么可能？我手上可还有两条人命呢！
我又瞟了一眼，转身走了。
脑子里回忆起那个恶心的男人，同样是满地的血，他眼里满是恨和悔，但那个男人眼里却是兴奋，到死都在兴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命。
疯子！嗜血的疯子！
“我们的同一类人……”
“她的血，是甜的吗？”
也许他是对的，可我不能，她会离开的，她不可能和一个疯子待在一起。
没有人愿意靠近疯子，除非，他也是疯子。
疯就疯吧！一起疯吧！我不在乎！
她迟早会发现的，但那时，她想跑也跑不掉了。
我回到家里，他们聊的欢快，可我一进来，他们就猛地顿住，一片寂静，生怕我听见什么。
我还是融不进去，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会扫了他们的兴。
我直接去厨房关门洗菜切菜，不一会儿有人开门。
她进来从后面抱住我，安慰道：“他们就那样，不用在意。”
“嗯，没在意。”我回答。
我融入不了，她也没勉强，一直以来，我好像都没怎么了解她，她的生活，她的朋友，以及她的过去。
一直是她在了解我，迁就我，安慰我，努力融入我的生活，慢慢走进我的眼里。
“一起做饭吧！”她松开我，准备拿衣服，却发现手上有淡淡的红印，还有点腥味。
“怎么沾血了？”她问。
“不小心溅到了。”
我说的模糊，她以为是我买肉溅到了，拿毛巾擦了两下，就切菜去了。
她下厨，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饭后没多久，他们就走了，大概是和我一个空间不太自在吧。
不过这样也好，又只剩下我和她了。
晚饭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码字。
黑色的字体一个个浮现在屏幕上，内容是男主的朋友因为家人反对同性恋而跳楼自杀了，鲜血染红大地。
滚烫的红血融化白雪，冻结，凝固。
同性恋是病，同性恋恶心，就不该出现同性恋，同性恋都该死！
她也知道这些，那她为什么还要选择我？
“夏萌。”
“嗯？”
“你，真的喜欢我吗？”我问她。
她的手停下，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我，笑了笑：“喜欢啊！喜欢的不行！”
那双眼睛清澈干净，燃烧着一团烈火，能燃尽一切污秽。
我天生悲观，但我在她眼里看到了爱意，对我的爱意。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被她直白的眼神盯得脸微微发烫，只好撇开脸，移开视线，弱弱的问一了句。
她笑着靠近我，嘴唇贴近耳畔。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包裹住耳朵，沿着耳型延伸，热热的，痒痒的。
我浑身不自在，脑袋后仰。她却一步步把我逼近角落，环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语。
“因为，贪图你的美色~”
她的声音很好听，尾音上挑，带着点调戏。
我不觉红了耳尖，心跳一点点加快。
我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喜欢我的脸，但我很高兴，至少我还有能让她喜欢的地方。
可我的脸还能这样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会不会中途出什么意外？会不会她哪天看腻了就想离开？
届时，我还能用什么留住她？
“你问这干嘛？”她问道。
“没事。”我说。
但我低估了这件事的传播速度，不过一天一夜，这件事是传到了她的眼里。
她联系到我回来的时间，身上的血，和我的小问题，就猜到事情原委。
她找我询问说：“你是不是在担心同性恋的问题？”
“你不害怕吗？”我反问。
“有什么好怕的，我爸妈又不在，谁能送我进去？至于那些邻居，不喜欢也给我憋着，不然我恶心死他们！”她玩笑道。
我看着她凶凶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
“笑什么？他们无法理解是他们的事，我们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两个人的恋爱不需要征得全世界的同意。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她一脸严肃的说。
“嗯，知道了。”我也严肃的回应。
她往我肩上靠着，像没骨头一样，缓缓道：“喜欢一个人跟同性恋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喜欢的人恰巧和自己一个性别而已，这怎么能是病呢？”
“对。”我附和。
还好，她不怕这些，还好，我们没有这么多顾虑。
“你知道丘比特为什么射箭要蒙眼吗？因为爱情不分性别。一对相爱的恋人，没有人有资格把他们分开，哪怕以任何形式。”
“对。”我定了定心，轻吻她的眼睛，“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没有人能！”
她果然是我的神明，同性恋是对我最后的考验。
人都是虚伪贪婪的生物，不可能这样对我无私，只有神会。
可神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我的神明喜欢我，我也亵渎了她，我应该会被惩罚吧？
那又如何？如果喜欢神明是错，那我赌上一切也会去犯错。
我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后悔。犯了错死后才会惩罚，那让我快活一世吧！
“谢谢你。”我轻声道，“谢谢你陪我。”
她笑了笑，小声说：“有你才是我的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