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红杏出墙来》文三代

56、吊带内衣

　　大概是因为疲惫吧，他们被捆在这又冷又黑的夜里太久，黄四的神情有些颓丧，他嘴里堵着袜子，即使有什么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
　　黄文静长久的固定一个姿势，人连着凳子靠背被捆的紧紧的，手脚有些麻木，她甚至觉得黄大姑父被踢翻在地，至今没能爬起来，说不定那个侧卧的姿势还舒服些。
　　那几把凳子，据说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做的家具，那时候的木料珍贵，做凳子得节约木料，只有小小的靠背，现在看来像小学生专用的靠背凳子。
　　方圆表姐还在絮絮叨叨的数落着黄四，都是为了一些从前的旧事，黄文静有些困了，中间有一段儿没跟上。走了会子神，才又重新加入到方圆表姐对亲人的审判中。
　　“黄大和她女儿，一年要打几次架，顺手拿着什么东西就拿什么来打，什么衣架啊，水杯啊，都是她们互相砸的工具，亲生的母女，经常打来抓破对方的脸，互相撕咬起来比外人下手还重，当妈的没个妈样，当女儿的自然没有女儿样，妈不是个东西，女儿自然是畜生，找的女婿还坐牢去了，自己那个小家庭过成那样，还一天到晚底气十足的在别人的家里指手画脚，凭什么？脸皮厚走天下？”黄大姑悠悠转醒，见方圆还在骂她，低头又见一身的屎，难受的闭眼眯着，争取少看一眼是一眼。黄大姑大抵是有些后悔的，却不是后悔曾经那么对待方圆，而是后悔没把外甥女整死，让那小母狗有机会这样报复她。
　　“到你了！”方圆把屁股底下的凳子一拉，坐到黄六面前，吓的黄六一激灵，浑身抖了一下，“你小时候被他打过没有啊？”方圆稍微侧脸就可以看着黄文静问。
　　“打过，很多次。”黄文静老实回答道，黄六有暴力倾向，特别情绪化，一点儿小事都能激起他的愤怒，在夫妻间的争强斗狠中，黄六被吴静的一口白牙咬怕了，才没敢打吴静，收敛了一些。
　　“你是该受的，毕竟他是你爸爸，给了你一口饭吃，我才冤枉，你爸只是我的幺舅，一天没有养育过我，却打我打的最狠！小时候啊，我爸天天在外面吃喝赌，我妈天天追着我爸屁股后面撵，两个人在外面潇洒，都不管我，把我甩给外婆，寄养在这里，一个月三百块，九十年代，很不少了，吃是吃不完的，加上外婆和黄六都吃不完，我就跟着他们生活，隔三差五就被打，一句话不对，黄六就要捶人，捶了还不让睡觉，一定要我保证，不告给我爸妈知道，才能睡觉，那时我太小了，没能力反抗，那段日子，真的好惨啊！真的好惨啊！”方圆说着，嘤嘤嘤的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你有啥对不起的？你爸打我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方圆止住了哭声，有些诧异的看着黄文静。
　　“他是我爸爸，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关系，”方圆表姐的情绪好了一点，这一辈子，从来没听人说过对不起，这还属于首次，“你爸也惨，从小被哥哥姐姐打长大，蠢笨如猪，据说是他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外公外婆两口子打架，外婆抱着你爸还是婴儿，外公畜生嘛，还往她身上扔东西，一斤重的铁闹钟砸过去，外婆更畜生，拿你爸来挡，几个月的孩子，一斤重的铁直接砸到脑门上，当时血长流，医院去缝了好几针，那时候小镇医院没有脑震荡一说，止血就完事，大了你爸常常发憨，外公外婆心里明白砸出问题了，他们哪会觉得自己做错，凑合着混着过呗。”
　　“黄家这几姊妹一个比一个狂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爹妈不是东西，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夫妻之间要打，孩子要打，整天打来打去，互相指责辱骂，心理能健康吗？他们都有躁郁症，或许还有双向情感障碍，姓黄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成家生小孩，自己死了得了，生了一代，祸害一代，表弟的运气比我和表姐好，他被他妈离婚带走了，表姐和我只能留在黄家，表姐一辈子被她妈折磨来，现在过的猪狗不如，但凡一个渣渣男人愿意睡她，她都愿意去迎合，祈求得到一点儿爱，我嘛，全潮湿小镇出名的精神病，黄四还想撇开我，和外面的人一起欺压我，他们也不拿镜子照照，我可是进不了爷爷奶奶家门的人，从小跟着姓黄的长大，没别人教我，言传身教，我学的都是姓黄的东西，一丘之貉的复印件，有区别吗？”
　　“就我们这样的精神病一家，你这个贱货还要贴上来，你是有多贱！”方圆话锋一转，朝苟小容啪啪两耳光打过去，黄文静心下松了一口气，方圆开始攻击苟小容，说明不大会再攻击黄六了。
　　“你这个狗小容，扫把星，你算算你这辈子睡过的男人，哪个没死了？第一个，你后爹，被枪毙，第二个，你丈夫，被枪毙，花了十七万保下来，你情夫何逵，直接心脏病死了，你这个克夫命，还好意思吹嘘有富豪追求你，你没要，选择下嫁给黄四，就你这玩意儿，那个富豪不怕死？睡你这个丧门星，也只有黄四要收留你这种垃圾玩意儿，因为他自己也是垃圾，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儿！”
　　“黄四占着顶替外公的税务局工作，巴结上煤老板，发了点财，你以为你妻凭夫贵，就高贵了？你哪里高贵啊？你妈朱守贞还是潮湿小镇最出名的卖货，你女儿还是杀人犯的女儿，想卖都卖不出，你贵在哪里啊？当小三抢了陈二妹的男人，你就高贵了？你这贱货，垮杆单位退休，一个月二千四的工资，也配穿这丝绸的衣服？”方圆每说一句话，就朝苟小容的脸上扇一耳光，说到这里，苟小容的脸颊已经被扇肿起来，这样了方圆还不解气，进屋去翻出一把大剪刀来，擦擦擦几刀，把苟小容上身的衣服剪了个精光，然后舀了一勺大粪，给半身裸体的苟小容胸部上画了一件内衣，用屎尿糊的吊带内衣。
　　黄大姑突然觉得自己的待遇还不错，起码方圆念及血缘关系，没有把她的衣服剪烂露出裸体暴露在众人前面。
　　苟小容和刘雨雪哭的特别崩溃，却没有办法，刘雨雪挣扎了几下，愤怒至极，想起身救母，绳子捆的那么紧，她怎么挣脱的了。苟小容瞪着眼睛，用眼神示意刘雨雪平静一点，不要惹怒了方圆。果然，刘雨雪的动作引起了方圆的注意，方圆扭头嘿嘿一笑，“你想救你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