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红杏出墙来》文三代

11、黄文静的烦恼

　　程红有一肚子的不满意，约黄文静出来吐槽，把李青山的每一个亲戚都吐槽了一遍，发泄完以后，黄文静正好也是一肚皮的心事。
　　“我表哥把我爸爸打了。”黄文静这几天都在为此事揪心。
　　“你表哥？”程红有些吃惊，黄文静口中的表哥就是她的老公，是一个身高一米二左右的天生侏儒，被养母胁迫着嫁给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因而黄文静骨子里比较排斥，从来不叫老公，还是照旧叫表哥。黄文静的爸爸则是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一个一米八的人，怎么可能被一米二的人打了？
　　“不止表哥一个，”黄文静知道程红质疑的点，一对一的单打，她表哥当然打不过她爸爸，“我外婆姨妈她们，一起帮着我表哥打的。”
　　“一堆人打你爸爸一个？”
　　“对啊，都把我爸打哭了。”
　　“你爸真惨。”程红同情道。
　　“是啊，我爸脑子不行，经常犯浑，有时候我也觉得他很讨厌，可是看他被打的那样，心里还是不好受。”黄文静口中的爸爸不是她的亲爸爸，而是养父，姓黄，排行老六，人称黄六，在潮湿小镇颇有点儿名气，因为开了一家烙锅店，黄六烙锅店，开了十几年，很多本地人都吃过，程红也认识。
　　“再怎么样也不能一堆人打人家一个人啊，你妈就没说什么？”
　　“我妈呀！从来只认她的娘家，她娘家的人才是亲人，我和我爸都是她的敌人，我女儿有她侄儿一半的血统，她对她还亲些，接去抚养不给我带……她倒是拉了一下架。”黄文静的养母姓吴名静，人如其名，没有半刻安静的，折腾了大半辈子，开烙锅店挣了不少钱，买了铺面和房产，作为一家之主，在家说一不二，母老虎一般的存在。
　　“为什么事儿打的？”程红好奇问道，总得为点儿什么事吧，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打。
　　“我爸妈一直开烙锅店，你知道的，多多少少是挣了一点钱，日子过好了，我妈看我姨妈她们还在受穷，就照顾她妹妹们，总共四姐妹，我妈又是老大，张罗着把姨妈们的日子都带好，我妈出钱出力，帮三个姨妈们也开了一个‘黄六烙锅店’分店，让她们三个合伙经营，后来经营着经营着，分店的生意比本店的生意还好，我妈还没说什么，二姨妈先把三姨妈和四姨妈踢出去了，自己独占店铺经营，等于现在就二姨妈有钱挣，我妈和三姨妈四姨妈都不行了，四姨妈就是我表哥的妈妈。”
　　“我还一直以为你二姨妈开的店要分红给你爸妈呢。”
　　“分什么红，一毛都没有，出钱出力白帮忙一场。”
　　“那我再也不去他们店里吃东西了。”程红以为去黄文静的二姨妈店里消费是照顾黄文静家里，毕竟是黄文静的妈妈帮忙开的店，“就为这个事情打你爸？为什么？不是该打你二姨妈吗？”
　　“倒不是为这个事，我二姨妈虽然把三姨妈四姨妈踢了，独占店铺，人家是亲姐妹，只有忍了，是后头，我家经济情况还好，店铺租出去，爸妈一年有几万的房租，前几年的存款还有，生活没问题，主要我表哥和四姨妈这边，没了烙锅店的分红，没了进项，长期下去坐吃山空不行，就撺掇着我妈投资，另外开了一个店，一个集成燃气灶的店。”
　　“去年我听你说来着，我还说如果我中联市的房子装修，就买你们家的集成灶来用。”
　　“哎，别提了，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为什么？集成燃气灶这几年很流行啊！”
　　“那是品牌的，我表哥介绍我妈投资的这个山寨燃气灶，一不是什么牌子，二质量还不过关，用不了半年就坏了，返修扯皮的客户特别多，店铺开了这一年多，算上代理费，亏了不少钱。”
　　“那不好还代理这个？开始怎么不代理一个好一点儿的牌子呢？”
　　“我表哥选的啊，他去江浙那边拉的品牌，类似传销，他有回扣的，我爸妈虽然亏了，他倒是赚了。”黄文静的丈夫赚钱了，她却不是很开心，因为是坑她养父母的钱，她还沾不着半分。
　　“哇哦！你表哥和你二姨妈还真是一路人，专坑自家人。”
　　“他就是想把我爸妈的钱都转移到他的口袋里，不能直接拿，变着法儿的索取。”
　　“所以你爸当然不高兴咯。”程红明白他们为啥打架了，“你妈呢？你妈是什么态度？”大家都知道，黄文静家里是养母吴静做主，养父黄六说的话等同于放屁，谁也不当回事。
　　“我妈就无所谓啊，她觉得她的财产以后反正都要给表哥，所以我爸更气，闹起来了。”
　　“其实给你表哥也是给你了。”程红分析道：“你也能花吧？”
　　“花不着，我表哥可抠了，女儿的奶粉钱都要我妈出，他说我生的只是个女儿，没资格花他张家的钱，想花他的钱，得替他们老张家生了儿子才行。”
　　“我靠！”程红听的飙脏话，这男的如此之渣，真是闻所未闻，怎么不出来几个人修理修理那渣杂，“你爸的姐姐哥哥们呢？你爸被你妈家亲戚这么打，叫他们站出来帮忙呀！”
　　“我爸和大姑二姑四伯伯他们早就没来往了，他们都讨厌我妈，自从奶奶死了以后就没怎么来往过了，我爸也不好意思去找他们。”
　　“……你们家的亲戚关系真是一言难尽啊！”程红虽然跟黄文静认识多年，因为黄家是小商贩的出身，程波看不上，不让她跟黄文静多来往，还曾打电话骂过黄文静。真正互相了解的深入交流也是这两年的事，两人的感情都不顺，难姐难妹的，能吐槽到一块儿去。
　　“很不和谐，我妈上半年拿着她燃气灶的广告单，想去二姨妈的店铺贴上，宣传一下，我二姨妈不让贴，把我妈气的，只是一张广告单而已，馆子还是我妈帮忙给开的，当场姐妹俩就在馆子里打起来，我妈把我二姨妈的屁股都咬出血了，那么大的两排牙印，还是隔着裤子咬的，咬多狠。”黄文静的养母从来不是什么慈母，从□□着她做各种家务，相当于一个不要工钱的童工保姆，给一口饭吃而已，加之后来又逼迫她嫁给侏儒表哥，那点儿薄如蝉翼母女感情更是淡泊，说起来跟聊别人家的事儿一样。
　　“哈哈！”程红听笑了，屁股上两排牙印，多滑稽。
　　“我爸这次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也不忍了，要和我妈离婚，一人一半财产分了，让我妈拿一半去送给表哥，他保留自己的一半养老。”黄文静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你很期待吗？”程红捕捉到黄文静脸上的欣喜。
　　“有一点，我爸性格非常老实，如果我跟着他过，一日三餐给他伺候好，比跟着表哥过好的多，我现在要伺候表哥姨妈姨父一大家，比我爸一个难伺候多了。”黄文静说兴奋了，笑道：“说不定我还能跟表哥离婚。”
　　“那就快点儿的吧！你那个表哥真不是个男人。”
　　“要看我爸……。”黄文静眼中的光芒又熄灭了，她自己不敢反抗养母表哥一家人，只有指望着黄六提头起义，可是想想过去那么多年，黄六被吴静治的死死的，又觉得不大可能起义成功。
　　“祝你早日离婚成功！”程红举杯，黄文静笑着端着啤酒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