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幸运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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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拉着纪璃走到了小小的内勤室，单手摘下口罩，笑着问道：“你就是新来的服务者吧，你叫什么名字？”
“N3-7009。你不是刚叫过我么。”纪璃看着她，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我是问你的名字啦，我叫露苑，南九区来的。”
“哦，纪璃。南三区。”
“你刚才拖地的方式不对。你看，这里有不同的扫拖用具、清洁巾有八个用途不同的分类、杀消用品十三种，你需要先这样......然后在这样......这样才能......我来给你示范......”
纪璃完全没想到，温温柔柔拉着她像小天使一样的女孩，竟然就那么认真详细连比划带演示的给她讲解了快两个小时“如何能把地拖干净”。当然，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学会了吗？还有哪里不理解我来补充下。”露苑扬起脸，冲纪璃笑着问。
“我说，这么多能动的机器，干嘛不把他们做成扫拖一体机，打扫起来又快又干净。”纪璃眼睛盯着走廊里忙碌行走着的机器设备们，问出了口。
看着一脸困惑的纪璃，露苑耐心的给她说明了中心城和市东医院的基本情况，在科技力量尤其是医学能力高度发达的现下，人类医生已经普遍被搭载“灵臂系统”的智能机器替代，纪璃眼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器设备们，其实都是有着橙色身份编号的正式“医生”。
露苑表情严肃：“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不过度浪费能源和机器智慧，中心城允许人力替代机器做这些基础工作，我们这样的人，才有用。”
不过度浪费能源和机器智慧？人力代替机器做基础工作？纪璃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土不啦叽大陆”本来就是疯的。在纪璃的认知里，无论是在保留地还是星际都市，创造机器，是为了更好解放人类的劳动力才对吧。
看到纪璃不说话，露苑以为她是因为看不起清洁工作，皱了眉毛想批评几句，想了想却还是语气温柔地说：“做清洁工作也没什么，我们这里有个医生，不久前可拖了一整晚的地。”
“机器人医生也会拖地吗？”
“啊，不不，那是个人类的见习医生，他又聪明又努力，是个例外啦。”
“那这么说来，我如果很努力，也可以当医生啰？”
“不能。不过，可以成为护士 。”露苑骄傲的挺了挺胸，“比如，像我一样。”
看纪璃发呆，露苑补充道：“我们得努力工作，不然别想拿到橙色胸卡。我要先去忙啦，晚上宿舍见。”说着就一溜小跑没了人影。
“居然，还能拿到橙色胸卡的吗？”纪璃仍对这个世界充满迷惑。但对于软萌热心的露苑，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和认同对方的观点，纪璃仍充满感谢，沮丧的坏心情不知在几时已悄然消散。
在纪璃哼着歌继续在大厅拖地的时候，一个人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纪璃抬起头，对面的人乌发褐瞳，虽然也带着口罩，但眉目是极好看的。更特别的是，他中还抱着一个雪白的小团子，这医院居然允许带宠物上班的吗？小团子抖抖身体，从那人的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原来是个雪白可爱的小狗，正好奇的探出身想嗅闻纪璃。
“是你！”纪璃小声惊呼出来。
零月一愣，小白狗顺势蹦到地上，围着纪璃转了一圈，友好的摇摇尾巴。
纪璃俯下身，摸摸小白狗。“你倒是还很友好嘛，我认得你，上一次你来我家附近偷吃，可差点害得只大黄狗被打一顿。”仿生的智慧体果然很智慧，小白狗像是完全听得懂纪璃在说什么，轻轻哼哼着回应她，接着干脆翻起肚皮卖起萌来。
看着和小白自说自话的女孩，零月笑笑，原来是认得小白。
“纪璃！药剂室怎么还没收拾。”护士长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她皱着眉头看着在和小白玩闹的纪璃，这届的临时工真是太不努力了。
“来了！”纪璃赶忙起身拿着拖布跑去，和露苑说了太久的话，完全忘记了打扫药剂室的活儿。
「纪璃」，「坐以待币的纪璃」，抱起小白，零月揉揉它的小脑袋，心下想，这个会哼唱《Fascination》，徒手抱十二个液体瓶，大力出奇迹的奇怪女孩，居然就是那个被自己不慎打了十三个差评的倒霉鬼么。怪不得连线都不上，今天奇迹音像店的客服也换回了「忧伤的黄昏七夜」。
随身设备的提示打断了零月的思绪，兰院长在办公室等他。
“零月啊，你有没有考虑把双手更换成碳元体啊，这样可以跨过见习期，直接成为市东医院的正式医生。”
“我不愿意。”零月垂下了双眼。
兰院长似乎没有生气，语重心长的劝导起来：“碳元体和机械臂不同，我相信身为医学生，你应该很明白，更换碳元体的仿生组件，可以让优秀的医生不会因为长时间的手术作业产生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毫差，最大程度的保障手术的安全性。这并不是我对你的强行要求，而是今天与最高局会议讨论后，新的决策。如果不更换碳元体的话，患者没有办法完全的信赖人类医生，你的见习考试也不能保证一定会通过的。”
“不是患者不相信我，是最高局不相信吧。”零月抬起头，看着兰院长，没有愠怒也没有悲伤，只平静的说道：“我不会离开市东医院，也不会同意更换碳元体双手组件。”
充斥着智能医生的时代，鲜有通过“灵臂系统”考核的人类医生，早于零月进入市东医院的几个人类见习医生，都因为不甘做智能医生的“辅助者”和东区给出的巨大诱惑而出走。
最高局要求正式医生更换碳元体双手组件，一方面或许是出于对更精细医疗安全的保障，更多的，是为了控制碳元体组件的定时供能与迭代，使得医生无法叛逃去那个声色光影、遍地黄金的东区。
“好的，我知道了。”兰院长看着眼前坚定的零月，似乎回想起很多往事和故人。
“以及，院长，比起做辅助员，或者见习医生，我更希望可以继续......研究。”
“好。”兰院长点了点头，他知道零月想说的是什么，只是由于最高局的刻意压制和隐瞒，如今，那曾令整个大陆陷于恐慌，令发病人群肺部损坏不可修复的「p12症」，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提起。
w纪年下，发达的医疗水平解决了瘟疫、癌症、神经元疾病等许多曾经足以毁灭和夺走人类生存希望的难题。只是，历经大灾变后，「p12症」成为了新的致命疾病。
患者大都会在40岁左右突然发病，呼吸系统快速进入衰败期。或者选择高昂的治疗成本在医院残喘续命，或者领取可以使用一段时间的安慰剂减缓痛苦，最终产生抗药性，被病症夺去生命。
当然，也有其他的路子——抛弃中心城的合法居民身份，去东区把心肺组织全部替换成机器动能组件，只是，这样的费用高昂且要定期更换，并且失去经济来源的普通人，在东区面临的问题，也许并不只疾病和死亡。
「p12症」不具传染性，却随基因携带。历经数代，极小部分人类对「p12症」产生了基因抗体，最高局详尽筛查了海拉尔居民的体检情况，根据各项数值的不同判断出哪些人未携带「p12症」基因，他们成为了中心城的第一批居民。
最高局由此兴建中心城，与西南两区分隔管理，两处人民被发放代表不同身份的胸卡或手环，中心城的人类不再被允许与西南两区的居民组建家庭繁育后代，但分隔初期，部分不愿与家人分开的人，主动放弃了进入中心城的资格。
几代繁育后，最高局发现部分西南两区的居民中，有少部分人产生了基因免疫，为了延续更好的基因传承，也为了避免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分隔状态，于是每两年以体检名义进行筛查，选择出产生免疫的人群，并以「临时工」机制邀请进入中心城。
所以，纪璃被选为“服务者”并非偶然，对「p12症」的基因免疫，让她成为了为数不多可以进入中心城的“幸运儿”。而用露苑的话来说，这相当于成为了“精英预备役”。
“精英预备役？”这也太夸张了，好不容易下了班，回到宿舍只想瘫在床上的纪璃被同住的露苑揪了起来。
“你不知道罢了。走走走，去参加今天的欢迎会。”露苑死拖硬拽的把像是长在了床上的纪璃拉出了房门。
“欢迎会？欢迎谁？”纪璃一头雾水。
“今天新来的人啊。”
“我不就是嘛。”
“哎呀，不是你啦，是我们临时工的成功者！”露苑拉着纪璃跑的飞快，来到了医院后园的一处小礼堂。
纪璃看看身边，人并不多，但除了自己各个都显得精神饱满。
“主角要来啦。”露苑小小声兴奋的说。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纪璃看着出现在台上的人，呆住了。
眼前的所谓成功者，不是别人，正是早上一起和纪璃报道的，急救运输处学员，B9-5613，时小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幸运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