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哥哥 一切还得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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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想让你赔我一些贡献币。”清洁员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肩膀不由自主的抽动着，看起来像他才是那个被逼无奈的受害者。
纪璃皱了眉头，语气却缓和下来：“我不报警。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昨天的事儿也不是我故意害你被扣了贡献币，但是哪怕现在你和我说「你不给我币我就要你的命」这种话，我也拿不出来。”
纪璃调出手环上的贡献币余额显示，伸到清洁员面前，“喏，1451，我只有这么点，我可没哄你。”
“......”清洁员看着纪璃的那少的可怜的贡献币余额，内心也许无语极了，大概他上班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不长进的小姑娘。
“如果你要的话，都给你好了。”团宁在一旁开了口，纪璃和清洁员都是一愣。
“不过，不是她的。”团宁瘦弱的双臂在电子夹板的带动下，不疾不徐的进行着操作，「贡献币余额：52009，全部转账，确认并连接接收人。」
这，清洁员眼神里尽是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抬起手环，却犹豫着没有按下接收。
团宁抬眼看了看犹豫不决的清洁工，语气漠然：“你要伤害我妹妹，这些就当我拿贡献币换她平安。已经是全部了，拿了就快点走吧。”
昏黄灯影下看不清天色，稀落的雨滴开始洒向夜晚的街道，清洁员点了接收，看了看全程愣在原地的纪璃和没表情的团宁，便转身跑进了雨幕里。
“谢谢。”模糊的声音夹杂在渐急的雨声里。
“不回家要站在这里淋雨吗？下次这么晚回来要记得说。”团宁启动轮椅移动到屋檐下，嘴上说着嗔怪的话，却摆起了一脸的温柔和煦，和刚才那个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怎么有那么多，不，不是，你都给他，你，医院，那个......”纪璃磕巴的像嘴刚学会了说话，蹦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整个人都不太好，这是什么情况，自己看上去像是这个家庭的养家人，可是哥哥其实却拥有着快能进入中心城医院的贡献币，他这身体，基本全废，结果不想着积极治疗，倒把币全给了个伤害值几乎是负分的路人？！
“现在普通人生活的话，再怎么不努力，只要工作，贡献币也足够糊口了。”团宁看着纪璃，“或许是等着贡献币去中心城救命吧，给就给了。我的身体这么多年，习惯了，并不急。”而团宁没说的后半句是：何况，他其实就根本没打算去。
纪璃并不知道团宁在想些什么，此时心里充满了懊丧，想着虽说是这圣母心哥哥主动要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根本上说，如果不是自己惹来事端，可能他很快便能够去中心城的市东医院接受治疗了吧。要不然......自己再看看还能干点啥兼职？
虽然有看上去高级又顺滑的辅助履带，但纪璃能体会到，上下这三层楼梯也并不算轻松的事。
“我以后会早点回家，有事情也提前说，你就别下楼专门等我了。”
“我不下来，你说不定已经被人敲破脑袋了。”团宁看着纪璃手上拎着的一袋子破烂，又冲她粲然一笑，“看来我的妹妹已经找到兼职工作了吧，我和饺饺应该饿不死了。”
“要先连续4周A！”
“哦，1400多个币啊，都买方便饼干的话，能吃一个月。”
“......”
推开家门，纪璃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饺饺，衣服也没换，甚至昨天给她扎的奇怪双马尾也没有揪下来，蜷成小小的一团，倔强又可爱。
“她说是姐姐第一次给她扎辫子，她不舍得拆。”团宁在背后悄声道，“不过，有点难看。”
纪璃听着，心下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尴尬才恰当，轻抱起饺饺走向自己的卧室，睡眼朦胧里，饺饺模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姐姐”，一双小手攀上了纪璃的脖肩。
团宁在背后看着两姐妹亲昵的样子，没有做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角落处掩盖着的一支针剂，上面的标签是ki-0001，里面还有小半管液体。他想了想，打开了桌下的暗格，把它锁了进去。暗格里似乎还藏了一个小小的圆形芯片。
几天前，妹妹团圆意外昏倒在家门口，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团宁考虑再三，冒险联系了他在中心城市东医院的「那位朋友」，偷出来了这针ki-0001。妹妹醒来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比以前似乎聪明了许多，不过不管怎么样，好在，团圆活了过来，不然他怎么对的起那对夫妇。
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团宁几乎奄奄一息，过往历历在目，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这两个妹妹。
而此时，中心城的某个暗处，两个男人也正在交谈着关于ki针剂的事。
ki-0001是曾经这片大陆最杰出的医生——新和导员研究出的可以高效恢复人体机能的实验针剂，但仅仅进行到初代便随着新和医生的死亡没能再进行下去。这种融合了能量源的针剂曾极速改善了生命体的心血动能，令实验体可以重新焕发生机，在试验体身上却也出现了意识混乱、丧失五感等诸多情况而被封存，目前在仅有三支试剂被保存在市东医院最隐秘的药剂室内。
“怎么可能会少了一支ki-0001。”雨声里，黑衣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尽是掩藏不住的怒气。
没有人会想到，五卓，这个曾经是中心城最出色的执行官，后因为涉嫌杀害新和医生而被多年通缉的在逃犯，正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中心城午夜寂静的街道上。
和他对话的是一名身穿白衣的男人，他的身影藏在暗处，巨大的伞遮挡住半个身子，看不清样貌。“五卓长官，这针剂被保管在医院最严密的药剂室，不可能有人进的来。但是......但是我发现了动物的脚印。”
“是那只仿生狗么？”
“小白是拥有智慧体的仿生动物，能召唤它行动的，只有新和医生和那个早就没命了的唐宁。可这......没可能啊。”
“不，我相信他还活着。”五卓的声音充满了确信，“哼，苟且偷生，迟早会被我找到。不过，眼下，你还是要尽快做好那件事。”
“好的，五卓长官。”白衣男人微微欠身，又说道：“您来中心城还是太过危险，有事情可以叫他们来告诉我，我去西四区的基地找您。”
“好。”
说罢两人离开了隐匿着的街角，黑衣男人的身影，向城西那深沉的雨夜里走去。
三更半夜的中心城，大雨未停。
雷声骤起，噩梦被惊醒。
零月下了床，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现在的他住在市东医院的单人宿舍内。
仍旧会梦到那可怕的一幕，耀眼的白光刺痛少年零月的眼睛，他不敢相信，带他进入中心城，教他医术，宛如亲人的新和医生就那么被炸死了。
零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被五卓长官炸死。w初纪年，最高局重建了人类幸存地，兴建中心城，执行“乐园计划”重建了社会秩序，历时近半个世纪的崩溃与混乱终于结束。初入中心城，自己被选拔进入市东医院，雪风则被挑选进入执行局，市东医院和执行局交集很多，零月和雪风便多了常常见面的机会。两个小小少年，也曾并肩促膝，说以后也会像他们的老师一样，做并肩前行的伙伴。
并肩前行的伙伴吗？零月苦笑。那件事后，雪风的勇敢和热情，便如同他那在爆炸中失去的右腿一样，不复存在了。
雪风的右腿，曾是市东医院成立以来最困难的一次手术。
不是因为手术难度，当时的中心城，已经可以用元碳体重塑肌体骨骼组织并顺利连接神经元。
那次手术耗时17个小时，困难的是前十个小时的混乱，雪风被零月先是拦下进行了一连串追问，一方焦急追问一方沉默不言的情形持续了很久，直到少年零月终于失去耐性，雪风只能拖着依然渗血几乎没有知觉的腿被他追着厮打，拳拳到肉，少年的血气方刚和无名愤怒似乎要把这个残腿士兵生吞活剥了一样。那天无从下手的医护人员在给双方各打了一剂麻醉针剂后，才把扭在一团的他们分开。麻醉针下，被打的浑身缩成一团的雪风终于无法忍耐，眼泪夺眶而出的。
“胆小鬼！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麻药起效，零月记得，这是昏睡前他对雪风说的最后一句话。
纠缠着回忆睡去的零月，在梦里皱了眉头。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零月被外面的议论声吵醒。
“听说最高局开始新一批的临时工招选了？”
“是啊。听说兰院长给咱们医院也要到了几个配额。”
“边缘区来的临时工，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帮忙洗洗地板。”
“哈哈哈哈哈。”
要来新人了吗？零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个白色的团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拱着他的手背讨要抚摸。零月觉得从外缘区域招聘临时工没什么不好，那个N9-4865的临时工护士，就很出色啊。
而自己和雪风，曾经不也是在外缘区域不被人看到的小小少年吗。
想到雪风，心下又是一阵烦乱，心里满是对他的责怪与怨气，却仍旧没有办法完全忽视掉。不知道他的左腿的伤有没有好一点，明天，还是再配一点药带过去给滚石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