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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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城的市东医院，晚八点，即将进行今天最后一台手术。
主刀医生「玉兔-307」已经熟练的在手术室做好了准备。这已经是她主刀的第97台手术。不同的是，今天她将迎来自己的新辅助员，零月。
手术室外走廊尽头的术前舱绿灯闪烁。
「身份识别：A7-4399//健康状态：合格//责任医生：玉兔-307
核查完毕，即将进行清洁准备」
绿灯熄灭，舱门开启，一名身穿全套青色医护服的男子走出来，向手术室走去。
“这次来的新人可以啊，身板挺拔，也好年轻，一会我得看看他的胸牌编码～”洁净准备室内，一个小脑袋收了回来，年轻的护士露苑，兴奋的和伙伴们八卦着。
“虽然口罩遮着脸，但眼睛真好看。瞳孔是褐色的呢！”
“这就是新来的辅助员吗？”
“也不完全是辅助员喔，他也是新一期的见习医生。”圆眼睛的护士长从里屋的药剂室走出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可以进手术室了。
虽然没有再继续讨论，但几位护士心里都暗暗惊叹，人类的见习医生，很久没有见过了呢。
海拉尔，这个末世纪的人类幸存地，仍有很多衰败与待建的部分。然而在科技与能源发达的中心城，医疗力量的发展速度却远远超越了之前的所有世代。
随着算法不断地补充优化，人类训练出智慧而先进的系统。系统没有极限，无数的经验可以输入给一台控制电脑，而人的能力只能随着寿命的结束而清零。
人机博弈，人没有胜算。
近年来，搭载“灵臂系统”的智能机器几乎完全代替人类成为了新时期的主刀医生。它们由全套显示屏和操作臂组成，拥有独立的医生编码和代号，而优秀的人类医学生，会在通过严格的考试后成为智能医生的“辅助员”，虽然他们的作用只是确保机器不要出现低级的逻辑错误而已。
不过，人类仍可以进行手术学习，在通过“灵臂系统”的考核后，成为中心城的见习医生，并在见习期满后，正式成为主刀医生。但是因为考核难度过大，通过考核的人类实际上寥寥无几。
护士们偷偷打量着年轻的见习医生零月，而对于零月来说，这间手术室的一切并不陌生，只是和多年前相比，设备的更新和规模都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过在手术台的右侧方，那块103寸的悬浮屏仍然保留着。只是大约，很久没有人唤醒他了吧。
病人监控数值平稳，在麻醉剂的作用下已经安然睡去，手术顺利开始。
智能机器医生「玉兔-307」已经全面唤醒自身程序，巨大的主悬浮屏幕实时展示着机械臂的操作影像和系统进程，以便辅助员实时跟进手术情况。此外还有两块屏幕通过不同角度展示术中情况，供巡台护士监控手术情况，以便于整理完善病例资料。
病人的腹腔被「玉兔-307」的机械臂进入，五爪机械臂的其中四支正在同时操作着，虽然是比较复杂的胰腺肿瘤切除手术，但玉兔采取的切入模式创口极小，整体动作稳定利落，全息影像下的作业进程清晰严谨。零月心下赞叹日渐完善的智能系统确实进步飞速。
主屏的系统进程在报出黄色警示码时，零月也立即发现，病人的凝血状态出现了障碍反应，第五机械爪立即响应了异常，巡台护士观测到病人的各项数值逐渐恢复平稳。
但「玉兔-307」似乎觉察到异状，放弃了定点切除进程，病人的腹腔被整体打开，情况比系统计算的复杂了许多，除去术前探测到的病灶位置，在腹腔多个细小狭小处，多个将成型的小肿瘤部分让观测屏前的零月和护士们皱了眉头。
病人的凝血情况和玉兔的操作极限，导致没有完美的方案可以进行，玉兔的系统运算告诉大家，算法方案会保障病人最大程度的安全和主体病灶的切除，微小位置的作业本次将被放弃，需要在后续检查后进行二期手术。
“操作人A7-4399，奇-103，请求启动。”零月目光一沉，抬头发声。
手术台右侧的悬浮屏应声亮起，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也被同时唤醒。
“辅助员A7-4399申请同时进行手动操作。”零月向医生玉兔发出请求指令。
“检测完毕，患者体征支持，系统同意请求。”“好的，协助执行。”「玉兔-307」给出应答，护士长也没有犹豫，并指示露苑负责手术器械的准备和传递工作。
奇-103的感应器，调整自己的位置悬浮于零月双眼的正前方，同时快速完成了与病人的传感连接。
在「玉兔-307」把重点病灶完整解刨出来的同时，零月也清除掉了多个刁钻角度的微小肿瘤。
这次的手术历经了近五个小时的操作，但直到露苑接过零月最后递回的弯钳时，仍可感觉他的手部非常稳定。
「N9-4865」零月看了一眼露苑的身份编码，蓝色胸牌，居然只是临时工吗？这个首次合作的器械护士，在传递每个环节的操作器械时，判断都快速而准确，完全不需要零月分心嘱咐。这在习惯了机器医生独立完成整个手术操作的时代，非常难得。
手术非常成功，病人被顺利的送回护理病房。
作为智能医生「玉兔-307」的辅助员，零月为她做了全面的清洁和记录，“玉兔医生，辛苦了。”然而对面似乎并不会响应这个反馈。系统屏显示各项数值正常后，「玉兔-307」自行进入了休眠状态。
“好久不见。恭喜你哟，小月，第一台手术非常顺利。”悬浮屏奇-103并没有关闭系统。
零月看着它，状态放松了下来，语气了带了笑意：“奇，好久不见，你也辛苦了。对了，小白还在医疗所吗？”
“当然在，精神抚慰系列，没有哪个比小白做更好。不过这个时间，它大约又偷偷溜去哪混吃混喝了吧。”
“一个机器小狗成天沉迷吃喝倒也大可不必……虽然，不愧是老师制造出的智慧体。”
“没关系的，毕竟我们给他做了消化模拟系统，食物可以直接供能。”奇-103把屏幕调出定位地图，一个橙色的小黄点，一闪一闪的穿过了中心大桥，位置停留在南部区域的第三街区。
依然爱偷跑出去玩的小白，和奇103的再次相见，熟悉的手术室，让零月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日子，只是老师不在......
“A7-4399，”出现在门口的露苑打断了零月的思绪，“副院长找您。”小护士的脸色上闪过一些担忧，犹豫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哦。”零月表情平静，似乎并不在意。
乌海副院长的办公室里，零月觉得自己被喊得耳朵都要聋了。
为什么他要进行手术？为什么没有提前打报告？知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见习医生？手术出了问题谁负责？
？？？因为当时的情况不进行人工辅助手术患者就面临着二次手术，恢复期间肿瘤会不会增大和恶化那只能看运气。因为玉兔医生也判断同意进行人工操作了啊，难道她的运算系统是假的不成？因为见习医生就已经通过了无比严格的“灵臂系统”考核啊，不能手术，那啥人才能上手术台啊？得长成三头六臂五条腿？负责我倒是能负责，背锅却是不会背......
零月的脑内对线对了一万句，精简成回答便是：
“对不起，不好意思，以后一定注意。”
副院长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出去，把大厅的地板拖三遍再下班。”临了又加了一句，“不许人帮忙！”
“是——”零月拖长了音调应答，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这位副院长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据当班的护士们说，那天凌晨的医院大厅，彷佛沐浴过少年的洗礼。时光在某一刻停驻在金色的地板上，泛起了耀眼的光晕。
兰院长路过大厅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把水渍和泡沫弄得到处都是的小子，拖布正滑稽的乱舞，而一群护士在看热闹。他觉得，也许市东医院，是时候该招几个临时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零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