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前路 你在我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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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零月的突然闯入，不同于纪璃的满头问号，那对教授夫妇看起来虽也微微惊讶，却似乎没有因此不悦。
“兰院长，既然是零月医生已经申请的，那我们换人就好。”祎教授语气温和。
话虽是冲着兰院长说的，夫妇两人的眼神却一直挂在零月身上，在纪璃看来，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不明显的讨好？
兰院长也没再有异议，重新调出其他几位临时工的日常数据给祎教授夫妇筛选，最终两人选定了另一名似乎是从执行局来的临时工。“谢，谢谢......”女孩看上去年轻而腼腆，为自己的考核通过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零月目光扫过纪璃和露苑，落在那个被选中的女孩上，眼中闪过不忍，却也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应付这些的间隙里，兰院长抬头看着眼神复杂的零月，感叹这么久过去，零月似乎依旧还是那个冲动又热烈的小子。
又瞟了眼医院新来的临时工，兰院长并不了解，为什么零月他明知道什么也无法改变，却依然选择把这个女孩护在身后。
事情，还得从昨天的见面说起。
昨天下午，在送走不愿更换碳元体的零月后，祎教授夫妇拜访了兰院长。
最高局开放了新一轮的家庭成员新增申请，祎教授第一时间提出了申请。
“我们希望这周，不，明天就可以进行临时工的考核。”
“还有，我们想见见那个零月医生。”
虽然祎教授并不相信人类的手术能力能好过智能医生，但他无可选择。“灵臂系统”在开放使用但那天起，就被植入了底层逻辑：对生命体的绝对客观公正。智能医生没有感情，只会优先选择正确的逻辑方案保障治疗和病患存活，这就导致了，有些手术，注定仍要依靠人类主导完成。
一年前，市东医院享誉一时的医生林探星叛逃东区。一个月前，最高局示令市东医院紧急补充人类医生，零月就职。
被再次召到院长办公室的零月，看到祎教授夫妇和悬浮屏上「申请通过，进入考核环节」的消息提示，不难猜测他们接下来的意图。
“我会尽量保障双方的手术安全。”
“我们是想说，在极端情况下......”祎教授夫妇态度倒是谦和。
“是我主刀，便没有极端情况。”零月骄傲且确定，却终究顿了一下：“手术的部位是—”
话未及说完，便被兰院长打断。“零月医生，你该知道，在手术正式被提出申请前，你无权询问。”
离开兰院长的办公室后，零月在自己的医务室坐到了深夜，看完了所有临时工的资料，他从各项数值上推断，N9-4865最可能是那个被选中的「临时工」，略差一点的，是那个新来的倒霉蛋，那个被自己一连打了十三个差评的“纪璃”。
那个N9-4865，他记得她，似乎叫做露苑，是回到市东医院后零月首次手术时合作过的器械护士，非常优秀。
有一些犹豫，零月却还是唤醒了虚拟屏的操作系统，在最高局的平台上申请上输入申请：「居民A7-4399，申请项目（1/1），家庭成员新增：原编号N9-4865 确认提交」
闷热的天气，似乎要迎来一场大雨。
零月起身走到窗边，他看到了仰起脸正看着水雾喷泉的纪璃。
不止是那个倒霉鬼「坐以待币的纪璃」，不止是那个双手抱起十二个液体瓶的古怪少女，不止是那个对他喊着“是你！”却在下一秒抱起小狗亲昵起来的冒失鬼。
他确定是她，那个在星际大饭店，隔着斑斓的水族箱，在他对面灿然而笑的人。那个令他去了一个月星际大饭店却未曾再见到的人。
而此刻，她就坐在楼下的水雾喷泉边，近到推开窗就可以喊出她的名字。
零月却觉得，那长长的水雾喷泉像隔着的银河万里，他推开了窗，想对着风呼喊，却终于沉默，看着风起雨落，而她在雨中跑远。
第二天零月早早便在院长办公室附近闲逛。
人群里的露苑非常显眼，一袭白裙，脸上的眼镜也把整个人衬的更乖巧斯文，她似乎冲着什么人开心的挥手。
零月顺着她视线看去，是那个已经拿到了橙色胸卡的时小甲。看着露苑走进院长办公室，零月注意到时小甲从一种紧绷的状态逐渐松弛了下来。
看着露苑的打扮和时小甲的反应，零月皱了眉，心下一动，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医务室。调出系统，还好，状态仍在审批中。
撤销掉了审批中的家庭成员新增，零月迅速地输入了新的申请人编号——N3-7009。
然后，他便推开了兰院长的办公室的门。
祎教授夫妇、被选中的女孩和零月医生被兰院长留了下来。
“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兰院长对着大家说。
纪璃没有动。
兰院长看着她皱了皱眉，“你也先回去吧，至于你的考核，随后我和零月医生商量一下会再通知你。”
“哦。”
此时走廊里没有通过考核的露苑非常沮丧，完全没发觉在她身后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时小甲。
“露苑！”回头看时，却是纪璃一脸傻笑的冲着她挥手，虽然露苑自己很沮丧，但此刻的她更真心实意的为纪璃可惜，这么好的可以通过考核的机会，也许会被浪费掉，真不明白零月医生抽了什么风。
露苑拉起纪璃往宿舍走，纪璃边走边问：“零月医生那操作是什么意思啊？”想了想，纪璃还是把那句「这么年轻就想当人爸爸么」咽了回去。
“那个申请，也许......会被打回来的。”露苑看着纪璃，语气很小心，似乎害怕她会失望。
“那不挺好！”
纪璃舒了一口气，不用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个爸爸，她自然是开心的。不过，这个人奇怪的举动，还是让她充满了疑问，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
心情突然轻松下来的纪璃问道：“露苑，那这个零月医生为什么要提这样的申请啊。”
露苑没有直接回答，却问道：“你看零月医生像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吗？”
“噗——”正在喝水的纪璃差点被呛到，“不会！什么时代就土到这种程度的吗？”
“那你觉得，你现在的水平，能通过护士考核吗？”
“......不能。”
在露苑的科普下，纪璃大概明白了一个单身的中心城居民，提出家庭成员新增大概意味着什么，大概率是要临时工组组成家庭的意思，小概率是给自己招个助手。
“但，你觉得这两条哪个合理？”露苑严肃的看着纪璃。
“哪个......都不合理。”
此刻院长室内，祎教授夫妇和被选中的女孩被护士长引导去做相关的登记记录和后续工作，兰院长关上办公室的门。
“零月，你这申请是什么意思。是谁考核被选中，对你来说有区别吗？”兰院长语气温和却非常严肃。
“有区别。”
“呵？那你是觉得这新来的临时工能在你申请期内，通过专业技能的考核？你难道是想她给你做助手吗？”兰院长的语气里似乎带了不屑，见零月不答，疑惑的补了一句，“再不成你想和她组建家庭？”
“专业考核，她一定能通过。”零月笑了笑，看着兰院长的严肃表情，他反而答得轻松，“而至于您说的这两件事，我都想。”
留下神情迷惑的兰院长，零月请假出了医院，今天，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晚上，市东医院外的停车场，零月拦住送完祎教授夫妇回来的时小甲。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看你清楚的很。”时小甲把身子靠在自己的医用车上，看也不看零月。
“不是眼角膜，也不是单纯的眼球晶体，他们要的，是全眼球组织。你知道，所以才会让露苑戴上眼镜。”零月语气平静，但时小甲却觉得眼前这人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敲在了他的心脏上。
“这些都是因为你在这里。”
“不是我也迟早有别人。”对着逐渐生气的时小甲，零月依然不急不缓。“我仍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情，我需要你告诉我。”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时小甲瞪着零月。
“凭我可以帮你，凭我我是这里最好的医生。”
时小甲垂了头，似乎很难过，暗暗攥紧了拳，却没有发作，缓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需要你帮。”
“那露苑需要吗？临时工的考核不会停止。”零月抬眼看他，“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你阻拦不了露苑的通过，从任何方面来说她都很优秀。而我，可以帮她。”
空气突然沉默，时小甲许久不答。任何方面？是啊，临时工的任何方面并不只是工作上的努力，还有......健康的身体，时小甲觉得讽刺又苦涩。
零月转头看了看夜幕下的一台黑色执勤车，打了个手势，车子瞬时启动。
他走过时小甲的身边，轻声说：“上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前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