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国之第一篇——蝴蝶梦》月岛泠

1、缘起

　　缘起

　　天露微曦。岩洞口，晨风习习。他俩拥在一起，靠着岩壁，平静如昔。

　　他温柔地搂着她，右手是那杆玉笛。胸前一片紫黑的血迹，像是泼墨般的云纹绣在衣领上。

　　“寒，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农庄的前厅，我带了解药来的那次。”她缓缓开口，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嗯，记得。那天，你很美。”他轻轻抵着她头顶秀发，汲着馨香。手中的玉笛有些重了，作势要滑出手掌。他握了握右拳，再握紧一点。

　　“其实，那天我原本是想问你一件事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从来不曾用过的认真，还有——坦白。

　　他静静地等她问。

　　她默默地在心里问。

　　身子冷了，连身下的冰岩都似乎有些热度传来，暖着他的脚。他望着她，在心里回答了她。

　　久久，她嫣然一笑。一颗泪，悄悄划落到耳边，留下一道浅痕，折射出清晨的阳光，在她惨白的脸上画了一线玫红。

　　晨风吹着他们的衣，搅乱了发，痴缠在一起，打碎了金色的阳光，撒在两人身上。

　　一只只绣蝶，俯在她身上，微颤着轻吻她的肤，云雾般的纱裙围裹住她，缚住她羽般的躯体，不让她飞去。

　　他又收了收双臂，掌中的笛已滑落在她的裙袂上，风吹过，连笛也轻轻呜咽。

　　“蝶儿，他知道吗？那天你回来，我心里也想问你这件事呢。”他说着，有些兴奋与喜跃，为了两个人的不谋而和。

　　“真的？”她低呼，笑盈盈地看他，脸上发出光来。

　　“真的。看来，我们还真不是普通的聪明哪，一下都猜到对方要问的事了。”他得意地说。冷不丁，嘴角淌出一缕黑线，蚀着他的皮肤，热辣辣地疼。

　　她怜惜地叹口气，抬起千斤重的手，用衣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去。

　　“衣服脏了呀，多可惜。”他微微皱眉。“而且，这老也不停的，擦不完。还不如不擦。”

　　“不脏的。只是你花了脸了。呵呵。”她柔媚一笑，隐去眉心的抽搐。

　　他静下来，一动不动地忍了很久似的，才慢慢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她的樱唇。那仍是粉红色的，如养在水里的桃花，永远不凋零。

　　“你先，是吧？”他宠溺地说，脸上似能挤出蜜来。

　　“嗯，”她满足地叹了叹，渐觉眼皮重起来。好困哪，可是又不想真的睡着了。她还没看够他的脸呢。就再让她多看一眼吧，最后一眼。

　　天不再蓝了，四周像有灰雾笼罩。讨厌哪，最后一眼都看不太清，这张俊脸有些模糊了。她抬起小手，摸到他脸上，慢慢地，像工匠用刻刀一样，一点点全刻在心里，每一寸每一厘都不放
　　过。

　　“蝶……..”他呢喃着，意志开始有些涣散了。然，双臂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环住她，永远不让怀里空着。

　　她合上眼，用最后一丝气力去捕获那永远不忘记的气息，把它锁住，永远不让它离开，用生命。

　　他也合上眼，凝神等着曙光，照耀在心路上那一刻。

　　来了！

　　眼前忽的一亮，光华一片。正前方，一个窈窕身影，张开双臂，迎接他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