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过半》闲看云间

2、第二次

　　晚上放了学，谢千景在校门口网吧待了会儿才回家，走到家门口就能听见里面玻璃打碎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推开门，果然碎了一地的酒瓶子。谢行良在她高一那年拿刀捅死上司关了监狱，她妈整天酗酒，疯疯癫癫的。所有人都劝谢千景带郭敏琴去医院看看，可郭敏琴自己不去，谢千景也不会带她去。因为谢千景认为郭敏琴就是喝酒喝疯了，她从小没怎么管过自己？又凭什么带她去治疯病？郭敏琴一发酒疯就打她，有时候她倒真想被打死。
　　“我回来了。”
　　“考试考第几啊？”郭敏琴醉醺醺的说。
　　“倒数第二。”谢千景没有隐瞒，其实她想保持倒数第三位置的原因很简单，班主任曾告诉过她，只要她一退步就会给郭敏琴打电话，她不想因为成绩跟她这个疯疯癫癫的妈纠缠，但郭敏琴肯定已经知道了，她也没必要隐瞒。
　　“倒数第二？”郭敏琴走到她面前，用拳头锤她，“你还敢退步！怎么回事啊？”
　　谢千景撇过身子，“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有什么区别？不就那几分吗？”
　　郭敏琴又开始扯她的头发，“我叫你顶嘴！”谢千景红着眼不说话，由着她撒泼完，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反正这种日子也没几天了，如果那不是她亲妈，谢千景早和他他爸一个下场了。

　　“哥哥，你是不是拿了我200块钱？”顾由由跑过来“控诉”顾栖迟，十岁的小姑娘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那猪肚子那么多钱，少两百还能发现？”顾栖迟正悠闲的吃着水果。
　　“我可是每天都数。”她继续追问道：“你拿我钱干嘛啦？”
　　“买了盒烟。”
　　“烟？哪儿呢？”
　　“没了。”
　　“你一天就抽完了？”
　　“我那么好的肺啊？”
　　“那……”顾由由摸不着头脑了。
　　“跟人打架，被抢去了。”
　　“谁能惹你？这不找揍吗？”顾由由信他的鬼话才怪。
　　“我们学校的校霸。”
　　“校霸？”顾由由一直以为他哥是三中最牛逼的人，还有比他牛逼的？“一个美女姐姐，一拳把我撂倒了，还力大无穷的把我举起来往地上摔，最后把我烟拿走了。”顾栖迟声情并茂的描绘着，顾由由刚才还了信他的话，现在看来他哥真是一点鬼话都不能信。

　　［第二早 .七班教室］
　　“珉恩，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你整理完给他送过去。”
　　“好。”罗珉恩温柔地挽过耳边的碎发，接过姜小园手中的一堆纸。不过姜小园似乎并不打算走，她坐到罗珉恩旁边，“我说班花大人，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忙啊？我都服了你了。”
　　“我是班长啊。”
　　“我真羡慕你，又是班花，又是班长，这次你是年级第三吧？咱班顾栖迟又是第一，他长的还帅，咱们真是神仙班了。”
　　“你第十五也不错的啊！”
　　“别提了，老师说我进步挺大，让我去接替上届高三走的那个纪检员,我去，周一升旗在别人面前走来走去，多尬呀。再说咱班那么多不爱穿校服的，像顾栖迟和郑开源，他俩那校服从来就只穿外套，也不好给自己班扣分吧？”姜小园摊了摊手。
　　“我替你吧。”罗珉恩突然抬眼。
　　“什么？”姜小园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跟老师说，让我替你去。”罗珉恩浅浅地笑了下。
　　“真的？”姜小园激动的抱住了她。

　　“顾爹！源子被人揍了！”孙烊着急慌忙的跑了过来。
　　“被揍了？为什么？”
　　“他骂人，被人家听见了。”
　　“他又不是头一次骂人，怎么能被人揍啊？”
　　“对方态度不大好，唉！顾爹赶紧走啊！郑开源你不知道？一开始能挺硬的，一会就怂了。”
　　“对了，带烟了没？给我抽一根，有气势。”
　　“没烟了，只有这个。”孙烊伸手，一个棒棒糖。
　　顾栖迟盯着棒棒糖，“你TM认真的？”

　　另一边，郑开源被扣在一个巢乱的死胡同，谢千景坐在一张废弃的桌子上，旁边只有一个跟他混的女生和两个一看就是小混混的男生。
　　顾栖迟和孙烊赶过来赶过来，郑开源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叫。
　　“栖哥！你可来了！他们欺人太甚了，这么多人揍我一个！”
　　看清对方领头的是谢千景后，顾栖迟语气没多恶劣，反倒好声好气的，“同学，一个学校的，别动手了，你都拿我一盒烟了，当赠品送个人情呗！”
　　“我栖哥跟你好好说话呢，行不行啊？”孙烊附和着。
　　“不行。”谢千景冷着脸。
　　听完，顾栖迟没了笑意，“大烊，把源子拽过来。”
　　“你敢？”谢千景仍然面不改色。
　　“啧。”顾栖迟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我替他留在这儿。”他语气冷冷的。
　　“找事的是他。”
　　“你真想在这动手？”
　　“你以为我怕？”
　　谢千景走过来，“要么让他叫爸爸道歉，要么就别磨叽。”顾栖迟拽住她后脑勺的头发说：“老子可没揍过女的。”谢千景生的不矮，正好到顾栖迟嘴巴高度，她抓住顾栖迟的领子说：“巧了，我揍的最多的就是男的。”两人力道逐渐加重，并死盯着对方。
　　“干什么呢？小兔崽子还群架？”一个身形肥胖的男人突然喊。
　　“我去！杨主任！”孙烊惊呼。两个外校的小混混见状赶紧跑了。

　　“你们几个在学校门口约架？想被处分啊！”杨主任顿了顿，忽然又觉得他们几个被处分也是家常便饭了。
　　“杨主任，我们没约架，就碰巧遇到，发生点口角，真不敢了！”郑开源赶紧卖乖。
　　“哼，你要是不来，我们都已经上手了。”谢千景翻了翻白眼。
　　“谢千景！一个女孩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知道你不怕处分，也不怕家长，三中是管不了你了，我求你老实点行不行？还有你！”杨主任又指向顾栖迟说：“你可是咱年级第一呀，老打架，就不能当个三好学生？”
　　“杨主任，其他人没动手，你就光处分我们俩吧。”顾栖迟说。
　　“你们一个处分那么多次，有什么用？一个学习那么好，处分可影响高考。算了，你们俩去门口罚站，其余人回去写检讨。”
　　走到门口，顾栖迟拦住郑开源，小声问：“你骂她什么了？”郑开源挠挠头，欲言又止，最后说：“我……我就是在背后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还说她其实是因为总在家挨打，所以才喜欢打别人发泄，没想到……被她听见了。”
　　“……”你妈的，怪不得她那么生气。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言不发。
　　“哎。”
　　“有事？”谢千景语气有些烦。
　　顾栖迟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就是看谢千景一直不动，以为她抑郁了，才问问她是否还健在。他摸摸口袋，突然摸到一个东西。
　　“给。”他递给谢千景。
　　谢千景垂眸，“你当小孩哄呢？”她觉得可笑。但顾栖迟没有收手，“行。”她拿过来揣进口袋。
　　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