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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置之死地 ...


  •   远东国、墨绯王都。
      高阳府邸。

      端木明雅如临大敌地望着面前正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的男人,脸边还残留着方才委屈的一丝清泪。
      他是她合法的丈夫,然而两人成婚一年有余,人前无论如何秀恩爱,背地里他却连与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厌烦。
      他们原本也算“相敬如宾”的生活,随着那个叫“田子美”女人滚落青石台阶痛失腹中之子而彻底倾覆。

      那是他养在外宅的女人,据称他们相识于十年前,比他还大近十岁,也比她更了解他。所以深得高阳龙藏的眷恋。无论端木明雅婚前婚后如何委屈求全、用心感化,始终不能令丈夫移情自己。纵使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纵使她的身份与地位能够帮助他达到许多目的,纵使她是真心实意地恋慕着他,到头来都不如那女人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女人自编自演的一场滚楼梯,骗了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了高阳龙藏。若非她端木大小姐的身份,高阳龙藏只怕早就恨不得将她凌迟,为他们那未能出世便夭折的孩子陪葬了吧?
      她解释过,然而他根本就不信。心灰意冷后,端木明雅认清了现实,她决定退出,成全他们。所以她向国家最高仲裁机构提出正式的诉讼,以两人完婚一年从未圆房的讽刺理由,申请判决他二人的婚姻无效。
      结果她这一番“壮举”,直接导致原本在错综复杂的格局之上短暂脆弱的平静瞬间瓦解。

      地位举足轻重的王后,因是端木明雅的亲姑姑,综合考量后,以“家丑不可外扬”的理由连夜召了高阳家的几位资深历厚的长辈进宫商议。几番恩威并施后,双方达成了共识:小两口间的吵闹并非大事,可外宅不清,难保端木家族颜面,难消端木大小姐的盛怒。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几方围阻以至田子美最终死于车祸的事实。
      田子美的头七都没过,高阳家族的几位长辈便迫不及待地将高阳龙藏与曾试图逃跑被捉的端木明雅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洞房”中。并且在高阳龙藏的饮食中下了份量不轻的药物……
      反正这座足以横亘整座山丘的府邸周围,早已遍布层层守卫。几位长辈放出话来:身为家族嫡系宗孙的高阳龙藏,什么时候能让妻子怀上嫡长子,什么时候才能放他二人“自由”。

      高阳龙藏看着面前隐泣的端木明雅,冷冰冰地嘲讽道:“不要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这不就是你所求的吗?”
      ……她所求的,怎会是眼前这副情景?
      高阳龙藏无视她抗议的眼神,又道:“端木明雅,她已经被你抢走了一切,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她?”
      ……到底是谁不放过谁啊!
      高阳龙藏的眼底迸着杀意:“你居然还敢杀了我们的女儿?我要让你尝遍她所受的每一分痛苦……不,十倍!……你想离婚?想逃?……太迟了!”

      夹杂着恨意,高阳龙藏结束了一切。
      不带丝毫留恋的离开时,他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你要孩子,我可以给你。但你这孩子生不生的下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端木明雅不适蜷缩着,她觉得自己像被车轮重重辗压后,又被弃于深渊。
      带着血气的唇微微呢喃:“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高阳龙藏怒极反笑:“信你?凭什么?”
      “我是你的妻子,我没必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何况还是当着你的面……我有没有那么傻?”
      “妻子”这个词像绝世冷笑话般激怒了高阳龙藏,“不要这么‘美化’自己!你除了姓氏,还有什么能胜的过‘她’?”
      姓氏?多么讽刺!
      是啊!他早就说过,“你若不是‘端木大小姐’,我根本就不会娶你!”
      见她似乎还有话说,高阳龙藏却早已失去耐心:“你的这些话,留着你生下孩子后,自己去地下向她解释吧!”
      说完,他便倒头就睡。
      端木明雅久久没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他言下之意就是说,她生下孩子后……他要杀了她?

      (一年后)
      囚禁似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怀孕第七个月。
      这几个月来,她真的受够了。婆婆将她肚子里的孩子视作筹码,以她们母子的安危威胁着她的父亲端木久诚,为此父亲不得不在自己的商业帝国里做出多项优惠与让步,来满足婆婆的野心。而她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呢?自从确认她怀孕后,高阳龙藏终于可以暂时摆脱来自全家族的威胁,不需要每隔两天便来与她“例行公事”。他将心爱的女人之死全部归咎到她的身上,他如同形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度日,关于他的种种桃色新闻,几乎三五天便能见诸于报端。
      据悉整个高阳家族,原本拥护他的那些族亲们,也在他一点点自作孽不可活似的自我放逐中,慢慢地失望与背弃。
      端木明雅被关在房中,每天清醒时最爱做的,便是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细数窗外的飞花残叶。然后脑海中,时而浮现出那曾经,属于过他们两人的点滴。
      这难道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她曾经傻傻地以为,只要她愿意伏低身份,只要她能生下他的孩子,只要她还是他的妻,迟早会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地回家来,她的床头总会为他点燃一盏灯,这是她在等待的决心。
      肚子里的宝宝“醒”了,不断地闹腾着,强烈的胎动引起她小小的不适,可是很快,当她温热的掌心轻柔地抚上肚子上时,那小家伙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这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吧!会像谁呢?
      那些美好的憧憬仿佛只能出现在虚幻的梦境中了……
      她决定了,离开这个残忍而现实的世界。
      “孩子,对不起。妈妈不愿你来到这个世上受苦。所以妈妈决定,去另一个世界找你……”
      哽咽的她已经哭不出声来,这几个月她流过多少泪自己也数不清。
      自她十七岁,亲生父亲找回她以后,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好想念自己的养父母以及曾经的那些家人们。他们并不富有,却很真诚。将她视如己出,甚至要不是亲生父亲来寻,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竟还有另一层身份。
      他们将她带离了原来的世界,然而却为了那所谓的秘密不外泄,养父母的存在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威胁。
      一场看似普通的车祸后,她永远地失去了他们……
      她不甘心被人操控的人生,更不甘心就这么窝囊的活着。但她能力有限,唯一能做的,只有自我放弃!
      高阳龙藏曾经这样说过:“你跟我一样,到死都不会有自由。唯一选择自由的权利,就是死!”
      仿佛是一种暗示,至少从那之后,她慢慢地陷入了漫无边际的绝望中,好像唯一能够救赎她的,只有死亡。

      当鲜血顺着手腕上的刀伤缓慢地染红浴缸时,端木明雅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池清水般,由最初的清澈慢慢地变的混浊。
      疼痛让她有种求死不能的感觉,原来濒死前的折磨比求生还要苦。
      肚子里的小家伙在拼命地闹腾,好像并不甘心就这么白白地葬送!
      ——孩子,是妈妈没用。妈妈不能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那么妈妈就去你的世界陪你……

      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腾空抱起,她努力睁开疲惫的眼睑,竟然看到的是一张熟悉中布满了沧桑的脸。
      这还是高阳龙藏吗?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怎会变成如今这副颓废憔悴的面容?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隐着心疼与懊悔的泪光。
      他怎么会对她,流露出如此的怜惜?
      ……原来一切,都只是梦一场。
      就让她永远地活在梦中吧!
      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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