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给你好不好》乍还秋

1、初见 “顾闻

　　“顾闻轻！这有个喝的烂醉的，你去叫个出租车把他送走。”酒吧的前台是个比顾闻轻大不了多少的男生，操着一声尖锐的嗓音冲他喊，总能让顾闻轻起一层鸡皮疙瘩。
　　顾闻轻接过他给的地址和预留号码，是个常客？
　　前台看出他在想什么，八卦的对他说:“嗬呦！这个是沈家的少爷，我们经理特别嘱咐过要照顾好。”
　　顾闻轻并不想知道这是谁家的大少爷，他现在只想赶紧送完人下班回家。前台看到他转身离开，就又和另外一个服务生掐着嗓子说着:“还是头一次见这大少爷喝这么多，怕不是受了什么情伤哟，哈哈哈。”
　　顾闻轻无奈地扶着瘫在地上的人，将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人比他高一点，重重地压在他身上，让他还有些吃力。他踉跄了一下，找到了平衡。扶着这个人，走出了酒吧。他边走边看那张信息卡，这个人叫沈澈。
　　沈澈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张扬又未脱稚气的少年相。眼尾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突兀，反倒平添了一种野性，顾闻轻很早就注意到他了，来了酒吧就真的一直在喝酒，把陪酒的小姐赶走。坐在角落里，不管白的红的就是一通灌。
　　他站在电线杆下拨通了旁边的电话号码，几秒后，接通了。对面传来键盘的敲击声，他还含糊地听见什么“扶我”“西南方向有人”之类的话。大概过了半分钟，顾闻轻听到一个烦躁的男声说了句:“ 喂？”。
　　他快速的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问道:“您现在有空来接他吗？”
　　对面拖着长音“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样懒懒的说:“我给你地址，我在他家打游戏呢，你直接打个车好了。”顾闻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他在风中凌乱了一阵儿，为什么预留号码不留一个靠谱点的人？！他无语的拿着手机，这个时间出租车太难打了，他只能扛着这个一米八多的人晚点下班了。
　　他一手操控着手机，另一只手扶着沈澈。好在对方不耍酒疯，不然他真治不住。他此时的动作很别扭，小声说:“你先好好站着。”然后抽出手来，沈澈定住一会儿，竟然真的没倒。顾闻轻放心了，开始用手机发短信。
　　但没站一会儿，对方就失去了平衡，往前一扑，让顾闻轻措不及防。
　　“我靠？”他手忙脚乱的搂住沈澈，防止两个人一块摔倒地上。因为动作太大，手机飞了出去。
　　顾闻轻狼狈的把他扶住，心里默默骂了他五百遍。
　　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时，顾闻轻如蒙大赦，他把卡片递给司机后，把沈澈往后坐一扔。对方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又很快没了动静。
　　“师傅，地址和电话都在这儿，到了帮忙打个电话可以吗？”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
　　送走了这位少爷，顾闻轻终于能下班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在酒吧工作太熬人了。他最近一直都在凌晨下班，眼睛累得发疼。真的，要不是这个酒吧给的工资多，顾闻轻不会一直没换工作。半个月，他每天都在凌晨下班。不仅要收拾烂摊子，还要应对有些脾气暴躁的客人们打架骂街，太辛苦了。
　　他捏了捏眉心，听到旁边的花坛传来一阵窸窣声。他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顾闻轻没多想，他现在累的不行，只想躺床上睡觉。

　　他刚推开小院的木门，发现院里的灯还开着。奶奶在灯下的摇椅中睡着了，老人的鼻息不太稳，他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昏暗的灯光下，撒了一地的心疼。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蹲在摇椅旁，握住奶奶的手晃了晃。
　　“奶奶，到屋里去睡。”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质量差，有点儿动静就醒了，顾奶奶睁开眼，愣愣的嗯了一声。
　　“您怎么在又在等我了，我现在的兼职下班晚，您睡觉去就行了。”
　　顾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说:“你一周就回来一天，还总是去兼职，你多久没和我说说话啦。越大越不乖！”说完，她开始咳嗽。
　　那动静吓了顾闻轻一跳，他拍拍奶奶的背，问:“您最近没有吃药吗？怎么比上次咳的还严重？”
　　“没事儿没事儿，这病都这么多年了。”顾奶奶摆摆手，接着又说“你关心你奶奶你就多回家陪着我，整天往外跑。”
　　顾闻轻扶着他奶奶进了屋，耐心地说:“我这不是兼职锻炼自己嘛，而且这个兼职工资还挺高…”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奶奶打断了:“要这么多钱干嘛？你妈给你的钱够你吃的用的加上你的学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和陪着奶奶！”
　　“啊啊，我错了行吧。我马上辞了这工作，我找个轻松点儿的。”
　　这口气，听上去像哄小孩似的。但顾奶奶就是个老顽童，挺吃他这一套。
　　顾闻轻的父亲顾守年去世之后，他妈妈陈妙就改嫁了。顾闻轻从小就和奶奶一块长大的，不愿意扔下他奶奶，没有跟着陈妙。陈妙对他很好，离开时留下了一张卡，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但顾闻轻不想完全依赖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之间永远有着一层玻璃，保持着礼貌疏远的距离。
　　他不想打破这样微妙平衡。
　　顾闻轻躺在床上，他本来很困很累了，但奶奶那样激烈的咳嗽让他有些担心。现在他在一中上学，离得远只能住校，学校一周只给一天假，确实没法照顾奶奶。辞去酒吧的工作也是一样，或许，他要转学？
　　这个想法一冒头，顾闻轻就打定主意了。他反正在一中也没什么朋友，到哪儿学都是一样。历城这几个学校就三中离得最近，三中虽然乱，但教学水平可以。最重要的是，三中一周两天假！

　　顾闻轻整理好转学资料，打算等转到三中再和奶奶说。他把文件袋扣好，起身想去办公室，教室的门突然被暴力地推开。
　　“顾闻轻呢？”为首的是个高个男生，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一进来还一股烟味儿。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个个都吊儿郎当——一中老鼠屎。
　　顾闻轻挑了挑眉，手中的文件袋一下一下地点着桌子。
　　大高个走过来，冲他欠打的笑了笑:“呦，大学霸！这准备干什么去啊？我们这儿有几张好玩的照片想给你看看，有兴趣吗？”
　　“没什么兴趣。”
　　“哎，别这么冷漠嘛，都是同学。不然我发到学校的论坛，让感兴趣的同学都看看？”
　　顾闻轻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就烦，啧了一声。
　　“随便你。”
　　不等他走，大高个就拿出手机来，他看清了照片是在哪儿拍的。
　　那天在酒吧都这么晚了，周围明明没有人，为什么会被拍？而且，拍了这个又如何？
　　他嗤笑一声，不耐烦的问:“你想表达什么呢？”
　　大高个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他的小弟像是气氛组一样，跟着他笑。笑得顾闻轻更烦了。
　　大高个:“大学霸，别装傻啊，凌晨一点，你和个男的在酒吧又搂又抱的。”他摆出个难以理解的表情看了看周围“这不太合适吧？”
　　班上的同学每一个说话的，全都八卦的看着这边，视线全部集中在顾闻轻身上。他抬了抬眼，手指摩挲着文件袋的边角。
　　大高个大名王瑞，是高三的留级生。从顾闻轻一来一中就看他不顺眼。听别人说是王瑞追的女生喜欢顾闻轻，王瑞就更爱找事儿了。那个女生总来找他，也跟他表过白，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不喜欢女孩，他和别人不一样。
　　但是这张照片绝对是拍照的人故意拍的这么暧昧。当时已经很晚了，照片拍出来很暗，但可以看出是顾闻轻搂着一个男人。拍照的人就是故意针对他，把酒吧的灯牌也拍了进去。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你爹吗，搂着除了你妈的人你要这么着急？”顾闻轻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但语气中半分笑意也没有。
　　王瑞听了直接原地爆炸，抬起拳头冲着顾闻轻的脸直接捶下去，被顾闻轻轻描淡写的避过。他的手背擦过顾闻轻的脸，手腕被对方狠狠抓住。王瑞有些震惊，这个顾闻轻看上去就是个又弱又书呆子的菜鸡，怎么手劲儿这么大？
　　顾闻轻抓着王瑞的手腕反手一拧，面上波澜不惊。
　　王瑞疼的大喊，但又不想失了面子，冲他的小弟吼道:“妈的都愣着干嘛呢！还怂这个小白脸吗！”
　　顾闻轻笑了，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推。王瑞踉跄着后退，腰部撞到了桌角，疼的他差点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