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忧》星月赴我梦

15、苏门旧事

　　二十二年前，芽竹庄苏记香行的夫人产下两女，苏老板依次为两女取名：雅沁、雅漾。苏老板头四个孩子都是男孩，如今有了两个女儿，自然是锦衣玉食供着，万般宠爱。
　　谁知二女三岁生辰那日，苏家老少出门看花灯，长女苏雅沁就在这日被人拐走，从此没了踪迹。苏家向官府报官多方搜寻无果后，又一直托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带着画像寻找，可始终没有消息。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苏家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九年前，有神秘人向苏府送了一封信，说他有苏雅沁的消息，让苏老板三月初一午时到芽竹庄入口等着。苏老板寻女心切，自然按照信中所言的时间地点去等候，谁知等了一天除了过往打招呼的居民，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苏雅沁的消息。可能是谁的恶作剧，这样的事情十年来也不少见，即便如此，苏老板还是等到亥时才动身回家。谁知回家路上经过河提，竟看到苏雅沁躺在河边的草丛里，身体是温热的，但怎么都唤不醒，直到现在。
　　“姐姐与我长得一样，父亲原以为躺在河堤的是我，直到在家门前看到我与母亲迎出来，才知道他抱回来的原来是姐姐。姐姐虽然回来了，却始终不醒。父亲找了四方名医都无济于事，母亲为了照顾姐姐故作坚强，夜夜却时常以泪洗面。雅漾帮不上忙，只能日日祈福，愿上天乞怜，让姐姐早日醒来。”苏雅漾说得眼圈通红，确实是从心底心疼父母长姐。
　　可见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零玖生前只羡慕她生活安逸，不用为三餐操劳，却不知她心里还藏着这样的苦楚。
　　“这么说来，你执意要去三喜楼阴楼是为了你姐姐？”十年寻女归家却是这样一个结果，青绘同情苏家。
　　“确如道长所说。六年前，长明道场青灯长老云游至芽竹庄，父亲请他上门救治姐姐。青灯长老说姐姐是离魂之症，只有找到她的魂魄，引魂入体才能醒来。青灯长老在芽竹庄停留三日，遍寻芽竹庄内外都没有发现姐姐的魂魄，最后只说姐姐只要身体尚有温度，魂魄定还在这世间。那年青灯长老还收了齐公子为弟子，公子应知我所言非虚。”
　　齐无忧暂时相信了她，那年掌教真人救活他后提的报酬便是要收齐无忧为长明道场弟子，这种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齐家父母自然满口答应。只是苏家这事他却不知，也没有听掌教真人提起过。
　　“人世茫茫，要寻一魂魄何其不易，苏姑娘你认为你姐姐魂魄在三喜楼阴楼？”青绘猜测道。
　　“不，我只是听说三喜楼阴楼有一人通晓世间所有事情，我想寻到此人问他是否知道姐姐魂魄现在何处？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也是我母亲唯一的寄托。”苏雅漾只是听说便因此千里赴京，寻找三喜楼阴楼，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苏夫人旧疾加重，大夫说最多只剩两年了。苏雅漾进京已有一年半，前两日苏父来信说苏母近日昏睡时间越来越长，若是无果，尽早归家，莫留遗憾。
　　“苏姑娘是在哪里听说的？”齐无忧问道，消息来源若不准确，那可能这人并不存在。
　　“皇宫、国师府、皇城的茶楼酒肆……消息灵通的地方我都想办法待过，不止一人说起这人，应是可信的。”苏雅漾说的这几个地方确实是探寻消息最好的去处。
　　“只是此人姓甚名谁在阴楼何处不知苏姑娘是否知晓，不然即便是进了阴楼也无济于事。”齐无忧本就有探寻阴楼的打算，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公子所问我确实答不上来，但是据说此人每逢初一、十五会在阴楼大厅设一个问题，若是谁能答上来，便能见到他。”
　　“这人好生矛盾，既然自己通晓世间事，为何还要别人回答他的问题？”零玖低声嘟囔了一句，却被齐无忧听了去。
　　“也许他意并不在问题，而是看是谁能给出答案。”齐无忧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悄悄传音给她。
　　“三日后便是三月初一，你们俩的问题都问完了，能告诉我怎么进三喜楼阴楼了吗？”青绘能忍到至今才问已经很不容易了，面前这两个人你来我往、你问我答，关于进楼办法却一点都没透露。
　　“离魂之术。”齐无忧答到，又看向苏雅漾：“苏姑娘，你说的办法也是这个吧。”
　　苏雅漾点了点头。
　　“啊！这……”青绘面色凝重：“苏姑娘，离魂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有个万一，就会和你姐姐一样了。”他原本听着苏雅漾讲的觉得可怜，能帮便帮一把，可若是离魂，确实要慎重考虑。
　　“我意已决，九死不悔。”苏雅漾斩钉截铁说道。虽是女子，这气魄倒令青绘看重几分。
　　“那无忧，你怎么看？”青绘皱眉道，这事确实棘手。
　　“今夜子时，我要去那阴楼探上一探，倒时还请师兄做我的护魂之人。至于苏姑娘所求之事，待我回来才知可不可行。”齐无忧垂手答到。零玖注意到他的手部动作，只要齐无忧做了有把握的决定，他就会在放松时候自然垂手。
　　“那好，无忧你先在房中休息，养精蓄锐。我去准备一些能用上的香烛丹药符纸，苏姑娘随我去找掌柜的要间房住下，子时我们再来这间房汇合。”作为长明道场无妄堂大弟子，青绘安排起来事情倒是麻利。
　　这位青绘道长简直是青言和青穗的合体，零玖用充满欣赏的眼光看着他，直到门关上还有些恋恋不舍。多好的管事人选呀！可惜是个活人！
　　“阿玖，你与这位苏姑娘有故？”齐无忧看她盯着门口，还以为她看的是同青绘出去的苏雅漾。
　　“我见过她，她却未必认识我。苏家乐善好施，苏雅漾对我有赠粥之恩。”还有她是我生前最羡慕的人，零玖默默在心里补了最后一句。
　　“江湖儿女有恩必还，那这事我们一定要管。侠女放心，我们定能好好还了她的恩情。”齐无忧学着那说书先生说话，逗得零玖手里的蒸糕都差点没拿住。
　　齐无忧不愿零玖回想生前旧事，这一趟他只想让她好好享受人间，弥补生前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齐无忧这个人吧，有点装，他其实感觉到零玖不知道他有愧于她，可他为了暗戳戳弥补，就不想零玖记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其实想不想也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