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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茶楼听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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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西市热闹非凡,杂货、小吃、杂耍卖艺的都纷纷支起了摊子。零玖从这个摊子飘到那个摊子,即使摸不到、吃不到,她能看着就十分开心。
齐无忧悄悄给她传音道:“喜欢哪个只管说,我买下回去供奉给你。”
“道长,你真是个大好人。”零玖闻言逛得更起劲了。
同行的青绘看着齐无忧一会在小摊前买包蒸糕,一会又拉住小贩买几串糖葫芦,前前后后买了十几样吃食,怀里抱得满满的,不禁好奇:“师弟喜欢吃这些?”
“倒也不是,山中六载都没再吃过这些小吃,正好这里种类齐全,就想都买来尝一尝。”齐无忧早就想好了应对理由。
“原来如此。”青绘了然,像齐无忧这样惦念人间的吃食的弟子之前也有,可能是他对齐无忧的刻板印象,才会觉得这样的齐无忧有点奇怪。
二人路过一个茶楼,齐无忧驻足在门前看了好久,店小二看到连忙招呼:“两位客官里面请,咱们楼里新请的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之处呢!”
的确是精彩之处,零玖正听得入迷,齐无忧见唤她不动,只能开口邀请青绘:“我自幼喜欢听书,不知师兄可愿一起听上一段。”
“乐意至极。”
二人随着店小二的指引在楼中坐下,桌上上了些瓜果茶点,齐无忧将买的吃食收进了乾坤袋里,记得零玖喜欢吃酸甜口,他又偷偷往乾坤袋藏了几颗新端来的腌梅子。
“只听那武安君一声令下,禹国士兵从山林埋伏处射箭数万支。大伙都知道,禹国人人都是神箭手,武安君要求射右臂就绝不会射左臂……”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讲到一千多年前禹国名将武安君齐蓟与大启王朝前身启国之间最著名的一场伏击战。齐无忧记得,这是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武安君齐蓟率三万人伏击启国十万援兵,最终启国只有几千兵逃出。当时两国交战正呈胶着之势,齐蓟此战之后坑杀了七万多名启国俘虏。启国兵力大减,假意求和,背地里却联系自己在禹国的内应禹国左丞相,也就是后来大启王朝的卫城王白绯,捏造武安君贪污、欺君、谋反等数十条罪名,数罪并罚,禹国皇帝判了武安君一门满门抄斩。与武安君有姻亲的右丞相繁文荣也主动上书告老还乡,左丞相白绯一家独大,后与启国里应外合,最终禹国覆灭,大启王朝建立,延续千年,在五十多年前被现在的大成王朝取代。
“……谁也没有想到,那左丞相白绯竟是启国的内应,他看出禹国皇帝对战无不胜的武安君心生忌惮,便捏造了一堆罪名,最终武安君一门被判满门抄斩,满门忠烈,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可惜可叹呀!”说书人讲到此处也激愤不已。
“据说武安君一门并未死绝,其堂弟齐莯自幼在长明道场修道,躲过一劫。在祠堂祭拜先祖时我瞧着第五代掌教真人的道号为青莯,若我猜的没错,这位掌教真人便是那齐莯。”青绘透露了一些在长明道场内山门流传的小道消息。
事实的确如此,青绘不知,齐无忧的鬼灵师父青玹道长正是青莯的徒弟。
“齐蓟并非死于斩首,而是诅咒。启国寻了一妖道,集结了被坑杀的士兵亲人四万多人,多为老弱妇孺,妖道让她们怀着对齐蓟的恨意自裁,以血为阵,引得天罚,齐蓟便死于这四万多人的诅咒,而且不得再投胎转世。”零玖也透漏了一些青言给她讲的内情,她本是听到这说书先生讲的人和青言故事里的人名一样才进来的,谁知还不如青言的故事完整。
“阿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零玖所说齐无忧也未曾听过。
“青言讲的故事里是这样说的,我也是才知道原来真的有齐蓟这个人存在。”零玖一直以为青言讲的齐蓟的故事都是自己编的,毕竟他好多故事的主人公本人都在弑渊,弑渊却没有齐蓟这个人。
“青言是谁?”齐无忧本以为零玖做鬼十分可怜,如今听到她日子过的不错,还有人给她讲故事,心里本该为她高兴,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也算是鬼差,生前是个说书人,死了六七百年还不忘老本行,说不准现在流传的话本子好多都是他编的,台上这位若是见了他,还要实打实喊上一句祖师爷。”零玖学着青言的俏皮话介绍了一遍。
齐无忧看台上这位说书人发须皆白,想来那位祖师爷也是位老爷子,心里舒畅多了。
他却不知,弑渊当差的除了莫道殿主和零捌阁主,死时大多不满三十岁,正是事业有成、意气风发的时候,突然死去心有不甘,才留在弑渊不肯转世。
“前有名将,后有仙人。再说我们大成王朝的国师涯生道长,真乃活神仙。五十多年前我国大将攻占大启皇城,大启那末代皇帝虽为八岁小儿,却十分狠毒,居然命令涯生道长以皇城百姓为祭,造上古邪阵欲同归于尽。涯生道长怜悯众生,不愿再添冤魂,设坛施法迷晕了守城将领,亲自押着大启皇帝开城门投降,换得满城百姓平安。因有愧于大启厚待,涯生道长此后便归隐山林,直到九年前先皇自知时日无多,念及太子年幼,三顾茅庐才请得他重新出山辅佐新帝……”说书人此时讲的正是当今大成王朝国师涯生道长的故事。
零玖听着新鲜,想着若是青言听到定会叱一句:“不过是一出卖主求荣的故事,竟美化的如此清新脱俗!”
“师兄,这位涯生道长如此厉害,不知师承何处?”齐无忧看向青绘问道。
“这个问题除了他本人应该没人能回答你。”青绘并非有意为这位涯生道长增加神秘色彩,事实确实如此,连长明道场都查不出这位神秘道人的来历。
“不,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个地方能回答你的问题。”相邻桌一位头戴白纱帷帽,身着紫裙的年轻女子转向他们说道。
“你这姑娘好生无礼,怎能偷听我们谈话?”青绘最是看不惯不遵礼节之人。
“这位道长,你若想自己说的话不被外人听到,悄悄说或寻一处隐蔽地方去说。这茶楼就这么点地方,我们挨着这么近,我还想说你这人好生无礼,怎能发声打扰我听书?”紫裙女子不卑不亢回道。
零玖咋舌,这姑娘的嘴皮子比得上青吉,说到“悄悄说”时还故意压低了声音,这可比青吉那尖酸刻薄样可爱多了。
“姑娘所言极是,确实是我们没注意,打扰了姑娘雅兴。”齐无忧低声道歉,青绘自觉他确实过分苛责了,也施礼道歉。
“不知姑娘是如何得知我们是修道之人的?另外姑娘说的地方不知是否方便告知?”齐无忧问道。
今日出门只为闲逛,青绘与齐无忧皆着便装,不知这紫裙女子是如何看出他们是修道之人的?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回答你的问题,如何?”紫裙女子看向齐无忧。
“姑娘请问。”齐无忧看着虚扯着他袖子示意他答应的零玖,温声说道。
“你可是芽竹庄东边齐家公子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