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刀》璐姜

10、第 10 章 颖城。

　　颖城。
　　信安侯矗立在城门之上，手扣住城墙上的一块砖，用劲之大，关节泛白。
　　自他做了信安侯，他还没有这么憋屈过。他曾手握大郑二十万强军，踏平西南羌戎，那时他不曾憋屈；皇帝疑他拥兵自重功高盖主，三言两语撤他兵权，将他下放到颖城养老，他也不曾憋屈；每次大郑有难，不得已要请他出山外交辞令，事后又故技重施让他不留一兵一卒回到颖城，他还是不曾憋屈！
　　可是……
　　“襄阳被袭！恳请信安侯出兵援城！”
　　那声音如同利刃，扎进他的耳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是满目精光。他手一指，喝道，“借——”
　　“信安侯，不可！”在旁的副将李昭立刻断言阻止。
　　信安侯抿了唇，刮了他一眼。李昭不为所动，抱拳下跪，“襄阳之乱，圣上未必不知，却为何迟迟没有援军？请信安侯细想！”
　　要攻打剿灭葛其图，得有借口。襄阳城灭，就是最好的理由。二是旁敲侧击，试探邻城的信安侯。
　　两国交战，绝非一城一池的得失。皇帝心下必有权衡。一是天意，二是地利，二是人和。时机未到，襄阳未灭，试探信安侯未知，百姓恨意不够。
　　“信安侯，三思啊——”
　　“襄阳被袭！恳请信安侯出兵援城！”
　　两种声音巧合地叠在一起，一左一右，插向信安侯。
　　李昭也愤懑得咬了牙，可他李昭是信安侯的将。他尽忠的不是大郑的皇帝，而是信安侯！

　　梁筠颐的刀已在沈皓月的咽喉上留下一道血痕。她面前是十多个骑兵，身后是颖城紧闭的城门。
　　莱沁乌涂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怒不可遏地大吼，“放开我大哥！不然我定要将你活剥了皮，受万马践踏而死！！”
　　梁筠颐吐出一口血沫，冷冷笑着不说话，心下却九转十八弯。颖城不可能没听见她的话，却并没有立刻出城迎接。这是为什么？
　　她想过信安侯不会借兵，但他为什么不敢开城门？
　　信安侯一生刚直不阿，算得上是大郑的中流砥柱，绝非那贪生怕死的宵小之徒。梁筠颐不由微微皱眉——难道是不知她的身份底细，因此不敢随便信她的话？
　　沈皓月却没有给她过多的时间细想。只见他凄笑着抬起眼眸看向他的阿弟，目光恢复了阿弟熟悉的镇定，“我心脉已断，不必相救。梁筠颐必须死——你绝不能让她进颖城！”
　　“闭嘴！”梁筠颐厉喝，手下生劲，刀刃又往他皮肤里浸了几分。
　　“你放手！放手！！”莱沁乌涂早已因暴怒而红了眼，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发怒的恶鬼。
　　身边一个看上去还有点权力的小头领扫了一眼沈皓月，了然后做了个手势。顿时身后的十几人全部举起了弓箭，时刻准备把梁筠颐射个万箭穿心。
　　莱沁乌涂大惊，一鞭子抽向那人，“你想做什么？！”
　　梁筠颐整个人缩在沈皓月身后，不意怀中的沈皓月不怒反笑，笑意瘆人而悲怆，高呼道，“天神在上！沈皓月愿以此身祭，换我部落长盛不衰，葛其图永不覆灭！！”
　　说罢当场就着梁筠颐的刀刎颈而死，气绝身亡！
　　梁筠颐大惊，心道不好，立刻将刀自他颈项抽出，反手掷刀，射向身后的颖城城墙！

　　长刀刺入城墙四寸有余！
　　信安侯见状呼道，“獬豸！”
　　这是襄阳的刀！！
　　“出城！出城救人！！！！”
　　“放箭！杀了她！杀了她！！！！”
　　信安侯和莱沁乌涂的怒吼，在同一片上空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