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爷有点奇怪》小黑胖胖胖

9、第九章 转眼就已经

　　转眼就已经入冬了。

　　“夏，你看，外面下雪了！”

　　本来还窝在书房里专心看书的春有点坐不住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她起身跑到窗前，欣赏着外面无数慢悠悠降落的雪花，不一会儿的功夫，窗台就被这些雪精灵光明正大占领了。

　　春恍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在这儿呆了快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呢，春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盯着窗台上的雪，突然起了玩心。她跑出了书房，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上上个月刚腌制入罐的酸梅，拿了几颗后，又飞速跑了回来。

　　夏本来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慵懒得像只猫儿一样，但他看着春一下跑出去，一下又跑回来，觉得很有意思，便不知觉放下了手中的书，饶有兴趣地揣摩着春的举动，很好奇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春把窗户稍稍打开了些，拿起了一颗酸梅，在窗台的积雪上滚了一小圈，然后轻轻把它放入了口中，薄薄的一层雪花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一点梅子的酸度，入口后的几秒甚至会带有一丝丝的回甘，她很享受这种冰凉酸爽的口感。

　　她瞥了一眼已经在一旁看呆了的夏，立刻拿了一颗刚刚“出炉”的雪花酸梅递给了夏，“夏，你要尝试一下吗？味道还不错呐。”她其实不太确定夏会不会吃这种东西，毕竟夏有点小洁癖。

　　夏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然后像春一样，把它轻轻含入了口中，好酸，好冰，夏还没来得及皱一下眉头，一股从未有过的新奇口感立刻刺激了他的味蕾，是那一瞬间的甜，可能正因为梅子是极酸之物，在加上与雪的奇妙反应，才更突出了这股独特的清甜。他一边吃着，好看的眼睛时不时地望向还在窗边玩雪的春，突然溢出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温柔。

　　如果不是春，夏觉得自己永远都只会把梅子当成一种普通的水果看待，但是现在不同了，春赋予了它们不同于普通水果的身份与意义，在夏的心中变得鲜活起来。大概是因为春经常冒出一些古怪精灵的想法，他有时候会发现自己默认的黑白灰的世界中，竟然多出了一抹明亮而愉快的橘黄。

　　“夏……我是说，如果你吃了这个，肚子感到不舒服的话，你不会让我面壁思过吧？”还在窗边捣鼓雪的春突然转过身来，目光正好与夏的视线交汇。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来这儿的拘谨，已经习惯了直呼夏的名字，甚至还会时不时跟夏开点无关紧要的小玩笑，因为夏看上去太安静寂寞了，像是沉寂的海水一样，可是激不起浪花的海面看上去一点也不快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知道了堂堂家族中的大少爷一个人的时候就在空荡的别墅靠着白面包度日，活得仿佛没有明日一般，春隐隐觉得夏很孤独，是那种一旦沉入海底就不愿上岸的孤独，她想做一个站在岸边呼唤他的人，哪怕只有她一个，也想告诉他，岸上还有值得留恋的人和物，是比海底更温暖的存在。

　　尽管与夏相处了很长的时间，春对夏的爱好、习惯、眼神动作都基本算得上是非常熟悉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春感觉夏这次的目光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她也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同了。

　　“……”平心而论，夏很喜欢春的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不同于自己如血一般让人感到战栗并联想到杀戮的眼睛，春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整个春天，充满生机并带有希望。但是盯着一位女士的眼睛一直看终究是失礼的行为，夏把视线重新挪回了书上，轻轻答了一句，“不会。”

　　“我就知道的！对了，这么好的天气，不如一起去堆个雪人吧，夏？”其实春倒也不是特别想堆雪人，她只是觉得夏最近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好像除了要去主楼接受贵族必修教育外，夏就再也未走出过这栋房子，春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不了，春，我今天不太想出门。不过如果你需要找个玩伴的话，可以联系舒，他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而且应该会很乐意的。”夏并不是不愿意外出，只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最近变得有些不太对劲，有时候会感觉身体很冷，有时候又感觉血液里面有东西在燃烧，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只能靠看书来转移注意力，而且他还发现现在的自己很容易犯困，变得嗜睡了。

　　“那好吧，不过舒为什么不住在这里？明明这里房间还挺多的……”

　　“你很喜欢舒吗？”夏的心里有些发闷，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冰凉。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春是自由的，可以在意任何人，可是夏却只想让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自己，真是太自私阴暗了。

　　“作为朋友当然是喜欢啦，毕竟他很有意思，不过……”春故意停顿了一下。

　　夏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我最喜欢的还是温柔的夏-少-爷啦~”春突然来到了夏的左侧，蹲下来在他的左耳轻轻说道。

　　完蛋！春突然觉得自己好坏，但她就喜欢看夏害羞的反应，比如说现在。

　　少年左耳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感觉有一根羽毛在一直轻抚他的左耳，痒痒的。不仅是耳朵，有什么东西也似乎在心口发酵，心闷的不适感很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逐渐膨胀的幸福。

　　“嗯…谢…谢，”尽管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泛红的耳尖和那水雾般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舒他其实是我父亲那边的人，他是受人之托照顾我的。”

　　“这样啊，”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夏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到家人，她联想到了舒之前说过的关于伊诺家族传言的事，有些好奇。但是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更何况是夏这种特别注重个人隐私的人。

　　“那我下去咯！”春刚准备走，一双手突然拉住了她。

　　“等等，”她听见夏在说话，然后一股薄荷牛奶味的围巾就缠在了她的脖子上，一圈两圈，最后还在后面打了个松散的结，夏完成这个动作后，又像是不放心一样，补充了一句，“外面冷，戴着围巾会好一点，万一你感冒了，谁来照顾肚子不舒服的我呢？”其实这是有小小私心的，他想让春身上带有自己的味道，这估计是夏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春趁着自己脸还没熟透之前，有些慌张地跑了出去。

　　围巾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的心狂跳不已，春一边堆着雪人，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庭院中久违地有客人来访，是第一次见到过的美女管家呢，这倒不是说春的记性有多好，作为一个重度颜控，她对好看的人或物都是过目不忘的。

　　“你是照顾夏少爷的春，是吧。”美女管家俯视着她，语气有些傲慢，“希望你没有忘记两周后的礼仪考试，我过来是通知你，从明天开始，你们就需要住在白苑接受封闭式培训，直到考试结束。”

　　春突然想起了什么，糟糕！夏一向对她没什么要求，所以她都快要逐渐忘记那些在红房子里学到的东西了。

　　“还有，我觉得我得提醒你一下，你是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别忘了你可不是来玩的。”美女管家看着还在玩雪的春，皱起眉头教训道。

　　“可是这是夏允许了的……”春感到有些委屈，还有些生气。

　　“哦，我的天！谁允许你直呼夏少爷的名字了？我真不知道来这里之前你到底有没有接受过教育，夏少爷身份尊贵，和你是云泥之别，你区区一个下仆怎能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

　　“……”春其实很想反驳，一个下仆怎么了，难道不是跟少爷小姐们一样，是鲜活的生命吗？而且明明同身为服侍伊诺家族的佣人，为什么要这么贬低她呢？但是她清楚，一旦出口，话语也只是苍白无力的，可能只会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带来反效果，于是她选择了沉默，继续埋头堆雪人。

　　“你……”美女管家看见春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气急败坏起来。

　　“我允许的，”后面传来了带有压迫感的声音，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我说是我允许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双红色的眼睛如同深邃的宇宙一般，像看待蝼蚁一样轻蔑地看着面前出言不慎的人。

　　“夏…夏少爷，那个…真的万分抱歉打扰到您了，我只是想替您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不必，我只是想问你，她到底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少年如雪般的天使面庞上没有带任何表情，眼尾有些泛红，一字一句却如同凌冽的寒风般刺骨，直戳人心。

　　“对不起…我现在立即离开…”趾高气扬的人现在浑身战栗不已，如同一只可怜的落汤猫，踉踉跄跄离开了庭院。

　　“夏，谢谢你。”春鼻子有些发红，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地说着。

　　“快进来吧，别着凉了。”夏抬头望了望天空，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他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暴风雪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