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代念念》冰冰块

10、灵氏大宗

　　独孤渊将注意力集中在灵零身上，透过黑色的斗篷，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代念念啊代念念，你还真是一般不出手，一出手就不一般啊。怎么净捡些了不得的人物回来……”独孤渊低声嘟囔着。
　　没等独孤渊开口，灵零先出声了：“代姑娘她……没事吧？”
　　见她主动询问，独孤渊也没怠慢，想了想开口道：“没事儿，这丫头就是平时被老夫惯坏了。觉着我分明赶到了却没出手帮她，闹小孩子脾气呢，我们无需管她，灵姑娘且跟我来吧。”
　　灵零澄澈的双眼落在独孤渊身上，眼前这个老人气息内敛却中气十足，让人看不透彻。她加快了脚步，正好赶在独孤渊迈脚之前，拦在了他的前面，灵零十指交叉张开，向独孤渊微微行礼：“晚辈灵零，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独孤渊挑眉，目光落在灵零十指交叉的双手上，这是完颜氏特殊的行礼方式，尽管他早就认出了灵零的身份，但对她这种自报家门的行为表示满意，语气也更客气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老夫复姓独孤，单字一个渊。灵姑娘这是与家里吵架，偷跑出来了？”
　　代念念猜的没错，在二女与那群混混缠斗的时候，独孤渊的确早就到了，所以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多少听去了一些。而独孤渊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与代念念一样，不喜那些你来我往的试探，更不爱那些弯弯绕绕，见灵零通透，便直说了出来。
　　灵零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我没有家。”
　　独孤渊见她一副生死看淡，无关人事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完颜氏，天下第一占卜大宗族，其先祖还做过多朝国师和太师。连永庆国国王都要看在他们先祖的份上，对他们礼让三分。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占卜第一大宗族，自建派以来就一脉相传，且只与同姓人通婚。因其血脉独特又得天人庇佑，成为永庆国最早产生变异的宗族，使其摆脱了同姓通婚所带来的基因障碍，继而一支独大。这些年，更是有赶超乌安国部分宗族的架势。
　　最重要的是，早些年灵氏先祖就立下过死规矩：所有灵姓均为一家。
　　可眼前这丫头却说自己没有家？
　　见独孤渊脸上五颜六色、阴晴不定，灵零停下脚步，语气和那双眼睛一样平静：“我父母去世了。”
　　独孤渊瞬间明白过来，恼自己没脑子又说错话了，反倒是灵零深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心事说出，如释重负了一样。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回到木屋时，发现代念念早已坐在了瀑布泉眼底下打坐，远远地看上去，像一个浸在水里的瓷娃娃。二人刚出现在木屋可见的范围内，代念念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见是独孤渊和灵零回来了，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奇了怪了，”独孤渊挠了挠头，“这丫头今日怎这般积极练功？”
　　灵零轻笑，笑声掺着水声，听起来格外悦耳：“独孤前辈，我觉得您之前的猜测不对。”
　　独孤渊被她这么一笑，瞬间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代姑娘性格直率坦然，有些鲁莽，却也有比寻常人更多的细心和头脑。最重要的是，她有着过人的胆识，却心思敏感细腻，这点同寻常姑娘没什么区别。以寻常姑娘的思维来想，我猜测她应该是与王勇比试过程中，发现自己还不够强，想做些什么来弥补差距吧。”
　　独孤渊听后，垂眼叹息，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入定了的代念念身上，半晌说了一句：“她的确要强。”
　　给灵零安顿好房间后，独孤渊就回房看小青直播了。
　　等到天已黑了半边，代念念这才从泉眼里出来，边活络筋骨边自言自语道：“在这破石头下冲了一天了，感觉都快被水冲化了。”
　　趁着夜色走向木屋，代念念发现，平时不仔细看，此时静下心来细看才看出，独孤渊这小破屋，看起来不大，实则房间多得很，很能住人，而且这小屋依山傍水，倒是个绝佳的风水宝地。要是代大权看见了，肯定会嚷着叫着让胡叔给他买下来做他第十六座避暑山庄的。
　　想到这，代念念没忍住，轻笑了起来。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大树上的动静，从木窗里瞅见独孤渊还躲在房里看小青直播，便径直去了灵零房间。
　　身后的树上——
　　“少主，您这几天都来了三回了，来了也不进去，就带着我在这儿蹲点，有时一整天下来都见不着代姑娘一面，您图什么呀。”
　　大树上，蹲点双剑客又一次双双杵在了树上。清风一袭黑衣，漆黑的双眸里分明刻上了“我很不满”四个大字。
　　谢琛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清风的牢骚，依然踮起脚向内张望，如漆的黑发衬得他一双眉眼格外柔顺：“我是为了看她才来的，你说我图什么。”
　　“您贪图美色……”清风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回答道。
　　不出意料地又被赏了一个脑瓜崩，清风气得要死：“我就不明白了，您这般欢喜代姑娘，不去见她认识她，人家能认识你吗？且不说人姑娘都不认识你，她这拳打脚踢、张牙舞爪的样子，我看也不像个姑娘……”
　　清风背对着谢琛絮絮叨叨，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人愈发阴沉下去的脸色。
　　“要我说啊，您就该看看那潇栖居里的姐姐，那可是个个温柔体贴。”
　　“清风啊。”
　　“嗯？”
　　“潇栖居你常去？”
　　“也不太常，一年一两次吧。可我都是帮您办事……”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落在了清风的屁股上。清风吓得花容失色，因为毫无准备，瞬间失去平衡，从十几米高的大树上跌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谢琛依然保持着踢清风的姿势，拍了拍身上的灰，丢下一句：“忤逆玄武门门规，等你回去了再好好收拾你。”
　　末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边走边无所谓地说：“张牙舞爪怎么了，我就喜欢张牙舞爪的。”
　　屋内，刚走到灵零房门口的代念念，几乎在听到巨响的一瞬间，迅速折返，跑着原路返回。屋内的灵零也听见了巨响，打开房门刚好看见代念念跑出去的背影，便紧随其后。
　　路过独孤渊的房间，拖上了看小青直播跳舞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独孤渊，还顺手从他墙上顺了一把宝剑。
　　清风来不及逃走，虽有灵力护体，但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摔下，的确也摔了个七荤八素，找不着东南西北，半天都缓不上劲儿。
　　独孤渊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听灵零简要的说了巨响的事情，此时一出木屋，见大树底下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便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呔，大胆小贼！深更半夜来我家干什么！”
　　被独孤渊中气十足地一吼，清风瞬间醒了大半，一睁眼看见独孤渊那张大脸与自己近在咫尺，立刻吓得大喊大叫起来：“鬼啊！鬼！”
　　“我看你才素鬼呢！”
　　独孤渊没好气地敲了清风的脑袋瓜一下，清风看清了眼前的独孤渊原来是人，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发现自家少主已然不见踪影，突然明白过来那句“等你回去了”是什么意思。
　　少主让自己留在这里？
　　可是玄武门门规里，也没有不能去潇栖居的规定啊！
　　看见从远处走近的代念念，清风这才彻底明白了，自家少主是为了认识代念念，反手就把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忠心耿耿、无怨无悔、一心一意、全心全意的侍卫，给卖了！
　　想起这个伤心的事实，他就想嘤嘤嘤。
　　代念念和灵零走近，独孤渊狐疑地盯着被发现了都不跑，甚至还有些出神的清风，纳闷地开口：“他肿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嘞？”
　　代念念听见独孤渊奇奇怪怪的口音，无奈地开口：“二爷，你又看小青阿姨直播了？”
　　“你肿么知道？”独孤渊瞪大了双眼，舌头依然理不顺。
　　“小青阿姨的普通话塑料且感染性极强，你现在就是典型的舌神经麻痹引起的语言中枢神经系统痉挛。”
　　“啊？”
　　“简称大舌头。”
　　“噢！原来似这样。”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每次一去小青那，小妖都会知道了吧。”
　　灵零听着二人不着调的话题，分明没把这个黑衣人放在心上的样子。而一旁的清风，听着代念念口中稀奇古怪的名词，觉着新奇，一时间竟忘了逃走。一抬头，对上了灵零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眼，顿时心虚。
　　“代姑娘，独孤前辈，这个人怎么办？”灵零及时出声打断了独孤渊与代念念的医学讨论话题，抬起芊芊玉手，指了指清风。
　　“噢，对！你似什么人？到这来干什么？”独孤渊对外人是出了名的手辣心黑，恶狠狠地冲着清风吼道。
　　清风一急就容易结巴：“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