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再遇，冤家路窄 车子却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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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是三天没吃饭？还是饿鬼上门？”冷不丁的，一句清冷的话从远处飘来。
几个人回头，凌爷爷脸上的笑容更甚。
而鹿铭含着一嘴的饺子，不动了。
男人身材颀长，身穿一身运动装斜靠着厨房门，身材被完整的勾勒出来，薄薄的运动服下依稀可以看到男人健硕有力的肌肉。
他双手插胸，因为刚刚长跑完，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水，这一次他没带眼镜，鹿铭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过于锐利、鹰隼。
“小珅，你回来了，外头冷吧，快来喝杯热水，刚跑完步要多多补充水分。”李叔得令马上倒杯水给门口一身是汗的青年。青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鹿铭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来，将还没吃完的碗放下，用衣袖擦擦嘴，努力地咽下嘴里的饺子，最后才道：“我吃完了，先走了，谢谢凌爷爷、谢谢李叔。”
说完不理会凌爷爷的挽留，自顾自地低着头从男人的身侧溜过去，一直到出了大门骑车离去，也不曾抬头或者是回头一下。
牛奶继续送着，东风持续强劲，鹿铭看着被雾霾重重包围的周身，莫名觉得寒冷。
屋内，男人喝完一杯水，端起另一个装了饺子的盘子，不经意问道：“这小孩你们认识？”
“就是这一带给我们送牛奶的，也不容易，又要读书又要送牛奶的，瘦不拉几但挺结实的，听说是个孤儿……小珅啊，以后跑步看到了就能帮帮一下。”爷爷一边说一边挑了根小锄头，又去花园里捣鼓他的那些个花花草草。
凌予珅听着，嘴角不自觉翘起，若有所思道：“知道了外公。”转身上楼准备去洗澡，而外公的絮叨还在继续，鹿铭的事情就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一吹，便散了。
原本在鹿铭的设想里，人生会在17岁被定格。
初中读完已经17岁，按照和宋夫人的约定是只会供他读到18岁，之后要么努力考上大学，要么辍学打工。
但是十岁之前的鹿铭，一直是在忙农活和棍棒底下过活，别说读书，他连书都没碰过过。
十岁之后，因为被养父虐待得几乎丧命，被好心救后又有新闻媒体的曝光，养父被严惩判刑，鹿铭捡回一条命的同时，也是时隔多年后，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乔薇安。
鹿铭知道，乔薇安是压根不想和自己有一丁点的联系的，奈何当时被JC查到，新闻又闹的很大，才不得己接纳了自己。
已经成为宋夫人的乔薇安带着一系列的苛刻条件，才将鹿铭带回京都。
鹿铭知道，这一次，只要努力，就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于是他花了别人数十倍的努力和精力，用3年时间读完整个小学，初中又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回不少的奖学金。
眼看就要中考，不少学校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但是此时，宋夫人却告知他，要么自己赚钱付学费，要么让学校给他全包高中三年的费用，不然，鹿铭在18岁生日过完后，就得从宋家滚蛋。
鹿铭是想过放弃的。
一次参加学校秋游赏红枫，写下《红枫有赏》一个半古文的游记，被好友苏荞偷偷寄到国内最权威的《新芽》杂志，不但发表了，还被选送到他们的征文比赛中，后来得奖，颁奖者就是这个大名鼎鼎的“壹坤集团”董事长——凌予珅。
原本要面临着辍学的鹿铭，就这么幸运的被保送到温莎国际高中部，不仅仅是特邀免费入学，还可以免除所有的学杂费；据说整个A城也不过5个人有此等殊荣，因为只要在温莎国际中学读书的学生，就相当于半只脚踏入到清华北大，还不算国外的其他名校。
于鹿铭而言，凌予珅是他的贵人，改变了他的人生。
于凌予珅而言，鹿铭，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不需要记住。
午间休息时，鹿铭带着高中语文课本，就着一口馒头躲在食堂角落啃着，苏荞找来的时候，整个食堂里都没什么人了。
她将一盒饭放在鹿铭面前，嗔怪到：“找你老半天了，早上不是说让你等我嘛。”
“我的苏大小姐，我不是在图书室就是在食堂，还能去哪儿。”鹿铭将盒饭打开，满满一盘红烧肉炖土豆，闻得人口水直流。
“生日快乐啊，你也是快20岁的老人家了，那些个蛋糕什么华而不实，我就给你做一道苏家招牌红烧肉炖土豆。”
鹿铭浅笑嫣嫣，赶紧夹一筷子的肉到嘴里：“好吃！”
“对了，你这个学期期末有安排没有？”
“还没去找兼职，不是还有1个月嘛，不着急。”快速的就着五花肉和馒头，鹿铭头也抬地回答。
“我表妹要中考啦，他俩语文一直不好，你去吧，我和我阿姨说好了，150元1小时，一天2小时，我们寒假不是休半个月嘛，直接算你5000元。”
鹿铭停下筷子：“这怎么好……”
鹿铭有些惭愧的低下头，苏荞哈哈大笑：“你还不好意思啊，我阿姨嫁的富豪不缺钱，就是调皮得狠，之前找的家教据说一万一个月，也就只补了20天，你别嫌我给你开少了才好。”
鹿铭知道，这些人家注重教育，只请有资质的大学生或者老师才有资格来教学，别说一万了，就是三万都能出得起。如果不是苏荞帮忙，哪里来得这种好事。
对于苏荞的好意，鹿铭很是感激。
苏荞母亲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欧阳老师，父亲是同济医院著名的外科医生，家世好，苏荞本身学习也好，长相清秀，性格大大咧咧的，是个只要你和她接触就会忍不住喜欢的性格。
十岁那年鹿铭从养父的魔爪下逃出来，在医院养伤时遇上来看爸爸的苏荞，两认因为一颗糖而不打不相识。至今鹿铭都觉得对苏荞挺不好意思的，居然为了抢一颗糖果和一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女孩子动手。
后来在星城读书，苏荞没事总来找自己，一半是因为苏医生的嘱托，一半也是因为苏荞文科实在太菜，鹿铭帮着一起给她补习，才让她的语文不至于挂科。
两人一来二去，友情巩固得挺牢实，拖苏荞的福，鹿铭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总能吃饱饭。虽然瘦是瘦了点，身高也冲到了快一米八。
苏荞的母亲欧阳老师也对自己很是照顾，学校能免除的学费，可以申请的奖学金，都给鹿铭帮忙申请。虽然鹿铭在年龄上是同一个班最大的，但是给到的帮助也不少。至少霸凌这件事，还没怎么发上在鹿铭这个一穷二白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圣诞节警告过宋西祠的缘故，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之前，鹿铭竟然一次都没有碰见过他，倒是安生得很。即使回到家，也没有什么时间看到宋西祠，洗碗的时候，张婶闲话家常说：诶，你听说了吗？宋西祠好像要出道当明星了，他最近在参加什么电视比赛，就是那个有名的“星光学院”，陆成舟去年不是冠军嘛，你看多火啊。今天海选，我在电视上看到小少爷了，可帅了。
“是吗？难怪没怎么见过他了。”
“他最近也没有去学校了吗？”张婶将洗完的筷子递给鹿铭。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很久都没有在学校见过他了。”将所有的东西洗完，鹿铭冲洗完手，张婶偷偷往鹿铭的口袋里塞下一包东西，用一个你懂的眼神示意，鹿铭也回一个了解眼神。
“学生还是该以学习为主，你好好考试啊，争取上A大，以后我也有面子。”
“得嘞。”
腊八节的夜晚，风也特别强劲，开着台灯，裹着被子，打开书，鹿铭从口袋里拿出张婶给的包子，一只手拿包子，一只手奋笔疾书，包子啃完了，一页习题也刷完。
再抬头时，鹿铭看看墙上老旧的时钟，也差不多快12点。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开门声和汽车的喧闹声，汽车由远而近的驶进车库，车灯透过门缝，扫进来，鹿铭识趣得关掉了自己那盏微弱的台灯。
门板很薄，外面的人说话一清二楚。
“子乔，今天艺鑫娱乐和我签约了，我得好好谢谢你和你哥哥啊，还给我安排了陆成舟的经纪人谭姐……你哥是个大忙人啊，要是真的能约到他当面谢谢他，那就更好了……嗯嗯……我知道……当然你的功劳是最大的……你可别……哈哈哈……冠军我也没把握，就想着以后别给你丢脸就像……嗯嗯……好……明天学校见……”
说话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隔了几分钟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鹿铭才重新打开小台灯，又抽出一本高数开始刷题。
第二天学校的操场上，鹿铭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个大圈圈，那圈子的中间就是前几天在电视上出名的宋西祠和程子乔。
苏荞长叹：“每年花20多万来读书，学习是个渣，没想到野路子还挺多。”
“你酸什么？莫非你喜欢宋西祠这一类型的？”
“就宋西祠这种，顶多也就是混个脸，唱歌也就那样，还想当冠军，比陆成舟差多了。”
“你忘记人家有钱了吗？”
“你这种只有学习和打工的人，大概不知道什么叫粉丝的力量吧，有钱也不能让鬼推磨的。《星光学园》才海选而已，各个通告上就写什么陆成舟第二，他哪里来的自信啊。”苏荞白那一群人一眼，跟着本班同学排队去练操去了。
鹿铭也就是笑笑，虽然电视没怎么看过，但是大大小小的新闻和街头巷尾传唱的歌曲，也让鹿铭耳濡目染陆成舟这个名字。据说此人俊美高冷，才华横溢，家室渊博，出出道一年，死忠粉已经占据社交平台一半用户量。
鹿铭却并不感兴趣，比起追星，鹿铭更在乎赚钱这码事。
该上学的时候安安心心上课读书，该打工的时候，一分钟也不耽误他从被窝里爬出来，顶着寒风雨雪去送牛奶。
于是这天路上，推着自行车，顶着腊月的风，头也抬不起来、一身都是雪花的鹿铭，就那么撞上了正在晨跑的凌予珅。
此时的画面就是，全身都是牛奶的鹿铭被压在单车下，风雪交加下，整个人瑟瑟发抖看上去楚楚可怜。
而另一个人，捂着膝盖，面容严肃的自上而下盯着他。
透过裤子，鹿铭看到了暗红色的湿印。
“对……对不起……”
鹿铭推开车想要扶那人，凌予珅却打开他的手，只憋了他一眼便走了。鹿铭看着那人有点颠簸的样子，憋着嘴轻声道：切……
一半的牛奶就这么没了，身上还湿漉漉的，没办法，鹿铭推着坏掉的车，把剩下没送完牛奶的人家挨个走了一遍，道歉的同时承诺第二天会双倍送上。好在这些户人家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走到凌爷爷家的时候，李叔正开车一辆黑车出来，凌爷爷听完鹿铭的道歉，笑呵呵的说没事，还让鹿铭等等。没一会，凌爷爷拿着一件有些旧但是看上去质量极好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出来：“呐，快点换上，你身上这件衣服都湿透了。”
鹿铭感激，却并没有接。
“爷爷，没事，我回去换一套就好，这衣服太贵重了。”即使鹿铭并不了解品牌，也能看得出羽绒服上的logo，他如果没有记错，之前宋西祠中秋节前就预定过这个牌子的衣服，到现在衣服还没到手。
“没事，这件衣服是我孙子以前读书时候买的，放在阁楼也穿不了，丢了也可惜，你穿上正好啊，你别不是嫌弃爷爷给你的旧衣服吧。”
“当然不是……只是……”鹿铭想婉拒，门内却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拿着吧，也算废物利用了。”
凌予珅一身精致西装外套着意见黑色长呢子大衣，金色眼镜内的眼眸像是透着一股子鹰隼之气，像是带着某种玩味的感觉看着鹿铭。
“对，拿着，你看你身上这件衣服好像也有点不合身，正好啊，换一件，都别浪费了。”凌爷爷特热情，还主动给鹿铭拖衣服。鹿铭拗不过，只好把那件羽绒服穿上。
脱衣服时，凌爷爷感叹到：“你居然是温莎学校的学生？念几年级啊？徐子谦现在在你们学校做什么职位啊？”
“爷爷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和校长？”
说到这凌爷爷显得特别得意：“那当然，那小子还是我老婆的学生呢，没想到现在都当校长啦，不错不错。”
鹿铭穿好衣服就要告辞，毕竟被凌予珅盯着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凌予珅见面不多，但每次总有着一种被他厌恶的错觉。按理说，自己也没扒拉着往那人身上靠，也没巴结过他，干嘛总是一副嫌弃的样子盯着自己？
“小珅，你送送小鹿，正好你不是也要去公司嘛。”
“不用不用，小区门口就有公交车……”
“小珅，小鹿就交个你啦”
“爷爷，真的不……”
“嗯，好的，外公。”要拒绝的话被凌予珅不容置喙的打断，鹿铭抬眼，那人却咧开嘴露出一个似笑的表情。
车子如期发动。
被强行推进副驾驶坐的鹿铭有点惴惴不安，全程都扭着脖子看窗外的风景，内心惴惴不安又生出了一丝丝的小期待。
不过几分钟便出了小区，车子却忽然靠边停车，凌予珅淡淡开口道：“下去。”
甚至连看也没看一眼坐在旁边的人，仿佛像是什么垃圾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嫌弃的拒绝。
鹿铭的心咯噔一下，却又舒了一口气，他吸吸鼻子，努力露出笑来：“谢谢。”不带任何留念的解开安全带，下车，轻关车门。
风雪依旧继续，郊外的马路上车辆甚少，艰难的走到公交车站的鹿铭脑袋似乎有点混沌，他抬头看着这如羽绒般轻柔又刺骨的飘雪，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笑起来。
这笑声合着寒冷的风雪，被飘散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之上。
高三头一次，鹿铭迟到了，也是头一次，鹿铭站在教室外，发现自己发烧了。
隔壁的教师门被打开，鹿铭侧头，程子乔一脸习以为常的走到他旁边站好。鹿铭低下头侧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
那一头，程子乔却开了口：“你是一班的？”
“……嗯”鹿铭顶着有些晕眩的头，点了点。
“没想到你们优等生也会有迟到的啊。”嘲讽着，转头打量着鹿铭，有些欣赏意味的说：“这件衣服不错，我和我哥原来好像也买过一件，是意大利手工款的吧。”
“……嗯，我这个是假的。”鹿铭鹿铭此刻是一句话都不想说，早上被打翻的牛奶以及被雪打湿的一身，都在告诉他——你感冒了这一件事。
而更为棘手的时，明天一大早也还要送牛奶，本周要期末考试，考不好的话，最后一个学期的奖学金就会没有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集团的人啊？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旁边这个大高个好鼓噪啊。
“我问你呢，知道我是谁嘛，我可是程氏集团的程子乔……喂……你知道……喂……”
鹿铭其实很想回应他几句的，一来不想得罪人，二来回话也是一种礼貌。
可是当他抬起火热热的脸，看着程子乔时，一阵强大的晕眩袭来，耳朵里嗡嗡嗡地直叫，接着鹿铭双眼一黑，感觉身体无限下坠，像是跌落到触不到底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再遇，冤家路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