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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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李宁玉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而这个电话，令她十分意外。
竟然是顾晓梦主动联系了她。
望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那个名字，李宁玉发了一会怔，似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她意识到电话已经响了有好一会了，才赶紧伸手去接。
此刻的情绪有些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感觉。
接通了之后，电话那边先是沉默了几秒，接着似有些吞吞吐吐的，然后才慢慢开口，“你...过两天有空么？”
李宁玉整理了一下思绪，抛开刚才的杂念，尽量显得平静温和一些，她简单回答，“有空的。”
顾晓梦的语气显得格外的好，和之前两人闹僵那时大有不同。
“爷爷的生日快到了。”
“他老人家有和我提到。”
“那大后天我过去接你。”
“好。”
两日后。
顾家的黑色商务车内。
顾晓梦靠在后排宽大舒适的座椅上，她原本以为过来得早了要等上一等。却没想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李宁玉就坐了进来，顾晓梦看到人的时候稍稍愣了下。
车子缓缓的驶离着，也就在李宁玉刚上车那会两个人简单的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再没有任何的对话。顾晓梦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李宁玉坐在另一边也看着那边窗外的风景。
副驾驶座的助理安达时不时从车内的后视镜瞥几眼后边那两个人，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上了车之后，车子内的气氛开始异常诡异的安静。安静到她半生都不敢吭一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稍微重那么一点点。看看时间，这车都开了快一个小时了，两个人怎么还是往窗外看，这风景是真的有这么好看么？？该不会是两位总裁长达一个半月的冷战还没结束吧，这么般配的两个人怎么就冷战了那么久呢。想着想着，安达是满腹疑惑。要知道，从前这两位主子就算是话最少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说上几句。
顾晓梦打了个哈欠，她觉得好困，困死了。前天晚上没睡好，昨天晚上，也没睡好。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真的酝酿不出来。一想到等会儿到了爷爷那里又要和某个人装恩爱，她就觉得好不自在，好别扭啊。可是她怎么都酝酿不出来装恩爱的那个状态了，要怎么办才好。可不能让爷爷识破了才好，不想让爷爷伤心难过，这可是爷爷的七十寿诞。她从前天就开始酝酿了，酝酿了两天，一直找不到那个状态，于是，失眠了两个晚上。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出发，怎么能让她不犯困。
之前和她装恩爱都是怎么个装了来着，自从上次闹僵了之后，顾晓梦就怎么都找不着那个点了。
想着想着...
想着想着...
越想越困。
顾晓梦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顾老爷子的府邸位于林县，林县距市区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顾家祖上几辈都是名门望族，还世代经商，顾氏更是几代人的心血。
林县虽只是个小小的县城，但这里的人可富裕了，生活水平远不比大城市差多少。该有的应有尽有，同时还少了大城市的喧嚣吵闹。顾老爷子一直觉得这里是个风水宝地，养人也养财，于是交手了顾氏退了休后就退回此地“隐居”了起来。
“晓梦，醒醒，快到了。”
李宁玉轻拍了拍顾晓梦的肩。
嗯？谁在叫自己，好耳熟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显得格外的温柔。顾晓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问，“这是到哪了...？”刚睡醒的人此时的声线柔软中略带着沙哑。
“刚刚过龙渠。”
“哦。”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等顾晓梦完全清醒了看清楚了身侧的人是谁之后，她稍稍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如常。睡了一觉补了一个眠之后心中的郁郁也没那么多了，又想着一会就见到爷爷了，心情也清爽了不少。不再去想那么多，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顾晓梦向来如此。
过了一会，她又侧转过头去看了看身侧的人，这时，李宁玉正好也转过来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也就短短的一两秒，依旧是相看两无言，顾晓梦很快又把视线移到了车窗外。
上午十点多。
林县。
顾老爷子府邸
“顾恩啊。”
“是，老爷。”
“你说她们两怎么还没到啊？”落笔写完最后一个字，顾老爷子满意的拿起自己的书法看了看，他问恭敬站在一旁的管家。
整个早上，这已经是老爷子问他的第五十七次了，他默默的觉察到了自己的前额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汗。他知道老爷子盼孙女和孙媳妇盼得心切，可是，老爷子要是再不停的问下去，他都不知道要如何组织语言回答了。
流汗归流汗，他还是好言好语的哄道。
“大小姐和少夫人她们快到了，快到了。”
“诶，快到了怎么还没到啊？”
官家继续汗：“....”
“老爷，算算时间，大小姐她们这会啊应该刚刚过了龙渠，也就十来分钟，很快就会过来看望老爷您了。”
“嗯。”
“老爷，您写了一早上的书法，也有些累了吧，要不我先给您沏壶茶，歇息歇息。”
“也好。”
遭逢巨变，顾氏的架构需要重组。顾老爷子晓得自两个人结婚以来，一直都忙于集团的各项事务抽身无暇，算一算也快有一年没见着面喽。想到顾氏集团总算是经历过了那场风雨，又想到孙女和孙媳妇现在和和美美的，心中甚是欣慰。
顾老爷子这性子急的，管家顾恩才把茶沏好，转眼间老爷子人影就没了，好找了一通才发现老爷子早跑前院等着了。
顾老爷子的府邸可谓是真正的豪宅，单单前院就差不多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等到时间也差不多了，终于是把孙女和孙媳妇给盼来了，心里那个激动啊。
可当老爷子一见着自家孙女身旁的人儿时，就有点不太高兴了。
“这孩子，怎么清瘦了那么多，晓梦你是怎么照顾你媳妇的？”顾老爷子疼惜的说着，很是责备自家孙女。
“都怪我不好，怪我能力不足。”顾晓梦表现出既愧疚又十分心疼的样子，她右手轻轻搂了搂李宁玉的腰把人稍稍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左手也不忘牵上了对方的手，“集团的好多事都没能处理得很好，还是要劳烦宁玉来为我操心。”边说着又一脸疼惜的回望了望身侧的人。
“你呀，还真是要多努力多上进些才是，别总是累着你媳妇了。”
“爷爷教训的是，我会加倍用功的。不过，集团很多事都步入正轨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把宁玉加倍的疼回来。”
“爷爷您放心。”李宁玉也接了话，脸上的笑容很是幸福，说的话也十分温柔，“晓梦她很体贴的，一直都很照顾我对我很好。”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替她说话。她啊，估计就仗着你性子好，就知道欺负你。”
“爷爷，您怎么总是觉得我会欺负她？我哪有欺负她，那她要是欺负我呢？”顾晓梦噘着嘴，似有些不服气又似有些委屈。
“爷爷还不了解你么，你这暴跳的性子，也不知道现在成家了有没有改多少。宁玉这孩子，那么温柔的性格，怕是平时没少被你欺负。她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就好好的受着。”
“晓梦她疼我还来不及，怎么会忍心欺负我。”李宁玉继续笑着温柔道。
“哼，你看吧爷爷，宁玉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舍得欺负她。”
“你媳妇这是宠着你。”
“晓梦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可得告诉爷爷，爷爷一定好好收拾这小兔崽子。”
“好，爷爷，我知道的。”
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加上大小姐和少夫人又是那么的恩爱有加、琴瑟和鸣，很是羡煞一众在一边的仆人们。
“老爷，您看大小姐和少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您别只顾着站着说话嘛。”看着一直站着聊了许久的几人，管家顾恩一脸笑意的提醒着。
“诶，瞧我老爷子高兴得都给忘了，来来，屋里边坐。”
顾晓梦和李宁玉来到了顾老爷子府邸之后，又是陪老爷子聊天解闷，又是陪着他老人家品品书画，鉴赏鉴赏古玩玉石。伴随着老爷子朗朗不绝的笑声，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见着老爷子的笑容都快比半年来都多得多了，顾恩心里也乐开了花。
一直到晚餐的时候，顾晓梦给李宁玉碗里夹的菜都比顾老爷子多了好多，老爷子又不高兴了，故作生气道：“这孙女，有了媳妇就忘了爷爷。”
“爷爷您不是让我好好疼着宁玉么，我可是有好好用心记着呢。”
见这爷孙两人又在相互打趣，李宁玉笑着接了话，“爷爷，这是您爱吃的鸭掌。”说着，李宁玉往顾老爷子碗里夹了一只酱香鸭掌。
“好，好....”说完，老爷子慈爱的笑了。
一顿晚餐下来，又是一派其乐融融。
晚餐结束后，顾晓梦本是想向爷爷告了退就牵着李宁玉的手回房间休息的，毕竟一整天下来也有些疲倦了。
可是老爷子却要留下李宁玉让她陪自己说会话。
“爷爷你怎么一来就和我抢媳妇，一整天那么长了，我都还没得抱抱她。”顾晓梦拧着眉，一脸的不乐意。
“你呀，自个回去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天天抱着媳妇还不够吗？”
顾晓梦本想说句“不够啊”，又觉得太肉麻了，于是瘪这嘴定在那里。
李宁玉见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眉眼含笑的温语哄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就过来。”
“好...”尾音拖得老长了，顾晓梦有点不太情愿的又拉了拉李宁玉的手才肯松开。
“晓梦小的时候那么调皮的么？怎么跟个小男孩似的。”陪着老爷子在院中散着步，听老爷子说了顾晓梦许多小时候的事，李宁玉轻笑着，十分的惊讶。
儿时的顾晓梦皮得不行，爬树爬墙爬栏杆，几乎能爬的都给她爬了去，有次差点没把腿给摔断了。再有就是和一大群比她个子高的比她个子矮的男孩子们瞎混，打架斗殴一样都没少。偏偏身强体壮比她高大半个头的个个都让她给打趴下了，结果几轮下来孩子群们一口一个老大的对着她喊。也亏得爷爷对她管教得好，总算不至于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
“可不是，那丫头啊，性子就是跳来跳去的，没个定性。要不是从小把她给管严了，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事。”顾老爷子说得严厉，可李宁玉看得出来，老爷子的脸上挂满了慈爱和宠溺。
顾晓梦小的时候，顾氏集团恰好遭逢危机，父亲母亲忙于经营管理无暇顾及她，所以她自小就跟着爷爷长大。
顾老爷子对顾晓梦管得严厉却也从不打压她性格中张扬的部分，所以，顾家的门风相比之李家，已经是很宽松的了。不然长大后的顾晓梦也不会仍然保留着她那恣意洒脱的一面。想到自小在母亲的威严管教下成长，李宁玉不禁有几分羡慕顾晓梦儿时的生活。
之后回了书房，顾老爷子又拿出了一份十分珍贵的物件递到了李宁玉手中。
这是一对玉佩，十分的小巧精致，是老爷子找了上好的画师和工匠设计打造而成的。当时，顾晓梦和李宁玉的订婚来得突然。虽然婚礼场面声势浩大，但两人从认识到礼成确实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办成的。
由于玉佩的设计和打造工程繁琐，远远赶不及在两人的婚期之前完成。而老爷子呢，又十分的执念于那份结婚礼物。后来两人又一直忙于集团事务，所以老爷子也就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时机送出去。
其珍贵程度和不菲的价值可想而知，李宁玉觉得很是突然。又想到自己和顾晓梦之间的真实关系，不觉便有些迟疑。她想到老爷子为此注入的心血更是觉得接不下这份心意，不过，这迟疑也就是一两秒。老爷子沉浸在欣然的情绪中，并没发现李宁玉那短暂犹豫的反应。
李宁玉收下了礼物之后，老爷子又继续和她聊了许多许多。他走到落地窗前，像是在自己默默地叙述着心事，又像是在说给一旁的人听。顾老爷子和李宁玉讲起了自己当年和顾晓梦奶奶的往事，讲述了顾奶奶还在年轻之时，顾父尚在襁褓之中就已不在世了。还讲述了顾父和顾母那段遗憾的婚姻。所以，顾老爷子这是把心中的期盼都寄托在了顾晓梦身上了。
看着书架上摆放着的一幅小相框中那对年轻夫妇的模样，听得李宁玉心中是感慨万千。
末了，老爷子转过身来，他的眼神里没有伤感，只有慈爱和欣慰，伸手轻拍了拍李宁玉的肩头。
“看到你和晓梦那么恩爱有加幸福美满，爷爷我啊很是心满意足。”
李宁玉回到房间之后，顾晓梦正懒懒的靠在露台的围栏上打着电话。房间是套间，很是宽大，两人之间也隔着些距离。虽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但足以看清楚她的神色。听着那轻快的语调，看着那不断上扬的嘴角，李宁玉想着，应该是和某个人在通话吧。这才是顾晓梦发自内心的开心和笑吧，那是个能让顾晓梦真正开心的人吧。这是和在自己面前全然不一样的顾晓梦，李宁玉想着，心中有些感叹有些怅然还有些酸涩。
没过几分钟，顾晓梦的电话打完了，这才发现李宁玉已经回来了。
“去了那么久，爷爷找你都说了些什么呀？”许是顾晓梦心情还不错，她走了过去，主动找了话说，说话的语气也不乏轻快。
李宁玉抛开思绪，笑着轻声答道：“说你呀。”
“说我？”顾晓梦指着自己显然有些讶异，“说我什么了？”
“爷爷他，和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说着，李宁玉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时候？”顾晓梦觉得有些不怎么好意思，要知道她小的时候可是有很多”黑历史”的，有些甚至连老妈都不曾知道，“他该不会，是把我小时候的糗事都告诉你了吧。”
看着顾晓梦一副像是担心被揭了老底的模样便有些想笑，她喝了点水，想了想，微微笑道：“那倒没有，就说了你小时候，特别调皮。”
“哦。”
“你小时候挺爱打架的，还真看不出来。”
顾晓梦笑的轻松，“你看不出的我的事还多着呢。”
想起那天顾晓梦摔门出去的时候丢下的最后那句话[我和你之间，无话可说！]，还以为她当真和自己没什么话可说了。如此，心中莫名释然了几分。
又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两人就各做各的去了。
洗澡完之后，李宁玉坐在露台的吊椅上，吹着晚风，看着夜色，发着呆。
顾晓梦则是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心情不错的组队打着游戏。
如果一定要说她和顾晓梦之间最最真实的关系，她想，或许最多也只是个普通朋友吧，或许她真的不该对这段婚姻有所期盼的。
直到夜有些深了。
两人躺在床上时背对着背，床很宽大，她们之间也隔了些距离。
大概过了一会，李宁玉出声道：“爷爷说，明天让你带我去梅园。”
“哦。”
“我们去梅园，是要做什么吗？”
顾老爷子只和她提了梅园，具体的却什么也没讲。
“明天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十分简短的对话，然后也没再继续什么话题了。
又过了好一会，顾晓梦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个，最近这几天在爷爷这里，如果有时候对你稍微亲密了一点，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她不想李宁玉误会她，误会自己对她心怀不轨特地借机想占她便宜什么的。
只听得那边传来淡淡的声音，“不会...”
过了大约两三秒，顾晓梦接着说，“那，还是谢谢你配合我。”
“不客气。”
声音变得轻了很多，然这句话一说完，顾晓梦就觉察到身后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她说那句[不客气]的时候，语调极细微极细微的似乎有些微妙的颤抖。
心里咯噔一下顾晓梦才意识到。
她，是哭了么？平时那么冷静那么理性的一个人，明明她回来那时候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
是的，李宁玉哭了。自认为理性的她本以为在露台坐了那么久心情已经平复了可以冷静面对她。可在听到顾晓梦和她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忽然的鼻尖一酸。她压抑克制着，却还是没忍住。只是，泪，无声的，默默的流了下来。
两个人靠得如此之近，可是心却相隔得很遥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