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褚忆墨

12、叶子

　　这片叶子是她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离别前，这片叶子落在她头上，于是他笑着取下。
　　她惊讶的笑笑，又挥手，说再见了，我的车来了。
　　没有再见了。
　　这片叶子其实不该落下的，它还那样绿，还应该过完剩下的夏天，又度过大半个秋天，最后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慢悠悠的落在落叶丛中，也许风吹过，它还能再次回忆在枝头飘荡的感觉。
　　但是它已经落下了。
　　载着她的车离开后，他也像现在这样，怔怔的看着这片叶子。
　　也许觉得是落在她的头上时像特意挑选的配饰，显得十分可爱，又可能是认为这是命运悄无声息送他的纪念，或者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随着本能把叶子留下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手作店。他带着叶子进去，出来时拿着店家推荐的滴胶和干燥剂。于是两天后，叶子变成了桌上的滴胶饰品。
　　这片叶子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夏天，就像那个女孩一样。
　　有时他在想，这片树叶真的不是一种预示吗？在不该落下的时节落下，又被他带走封存，如今还是那天的样子。
　　难道命运早就决定好了，要在那天带走她的生命？
　　他把这个猜想告诉友人时，友人惊讶的笑笑，那样子让他想起了那天女孩临走时的神情。
　　友人说，那或许也有种可能，这是命运特意选中的纪念物呢。
　　他显得高兴了点，说不定呢。
　　说不定呢。
　　在等待滴胶风干的日子里，他会那么想过，每当他看到这片树叶时，就能想起她笑着挥手说再见的模样。
　　那时的他一定满怀期待吧。
　　可是他记不清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认为这是命运的诅咒，是一种预示也是嘲弄。
　　风只要轻轻一吹，叶子便会落下。世界上的人不会比树上的叶子还要多，但虚无的轨迹并不会区分这两者。
　　它只是一吹，于是叶子也落下，人也落下。
　　于是见证这一切的人，将成为命运选定的纪念物，在剩下的日子里，替他们记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