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猫目染》清风不笑

8、老妇巧舌盗容颜（2） 常昊为目染

　　目染走到灵堂一看，发现里面人更多了，还多了一个道士。他们一走近，那道士就看了过来，对他们微微点了下头，目染也礼貌地回了礼。就在目染思索如何搞定这十来个村民时，道士带着白天的妇人走了过来，他向目染恭敬地施了一礼，那妇人和几个村民见状都面露惊讶之色。
　　目染看了眼他身上佩戴的龙鳞八卦桃木剑，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他，便不解地问：“道长这是何意？”
　　那道人微微一笑，说：“仙家道长来此是为了小涵的事吧，我已经与小涵娘亲商量过了，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就行。贫道还有急事得走了，这里的事就拜托您了。”
　　目染心里微微一惊，看来这道人修为很深，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不扭捏，问到：“道长如何称呼？可有其他消息告知？”
　　道人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往外走了几步，他这才说：“贫道左木炎。那是个鬼物，有一定道行了，不惧青天白日，取走女子脸皮是为了自己使用。”
　　“那左道长认为那鬼物是不是来自于水里？”
　　“恐怕不是，贫道其实追了她有些时日了，她时常化为卖脂粉的老婆婆哄骗女子涂抹她的香膏，一旦涂抹，女子的脸皮就会整张脱落，她就能化成这些女子的模样。去水边是由于她要让那些女子借着水照清楚相貌。”
　　目染心里感到一阵恶寒，这鬼物太可恶了，害人不浅。同时他又有些疑惑，既然左道长道行很高且弄清了来龙去脉，怎么还是抓不到那鬼物呢？他把自己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左木炎对他说了一件令人难以理解的事，那鬼物居然能隐藏自己的妖气。
　　“她跑得极快，法器感受不到她的妖气，我每次都要停下来用自己的血催动寻踪符阵追踪，总是慢了一步。”
　　言尽于此，左木炎连夜离开了村子，目染查看了小涵的尸体，又安慰了一番亲属才离开。当时他觉得村民们对于这个左木炎道长似乎十分信任，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村民们说左道长来自舟济国东边离雁山的道观，是非常有名的方士，大家都很尊敬他。
　　两人分头在村子及周边搜寻，并没有发现脂粉婆婆的踪迹，常昊问目染下一步该怎么办，目染也拿不定主意，但灵光一现间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在通灵阵里呼唤小文神，请她帮忙查一下此类鬼物的相关记载，小文神听说这邪祟这么恶心，满口答应，还十分气愤地说如果有时间要下来一起来抓鬼。
　　雨神也在阵里和目染说了几句话，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只说很快就会赶到，让目染他们再等一下。
　　在等小文神回信的时候，目染和常昊回到了镇上，发现大街上已经张贴了新的告示和通缉画像，一堆人挤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目染看了看告示内容，大概意思是近日有一老婆婆向年轻女子们售卖有毒的脂粉以谋财害命，告诫大家注意，如果能提供关于这个婆婆的线索，官府有赏。告示旁边附上了一个老婆婆的画像，相貌普通，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个花布篮子。他猜想，这告示也是官府根据左木炎的意思写的，不然不会这么详细。
　　目染看完告示，眼睛往旁边扫了又扫，看到一个女子神色淡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通缉画像，不经意间还冷笑了一下。反观其他围观的妇女大都神色忧虑恐惧，只有她没有一丁点儿害怕的样子，目染顿时就起疑了，拉着常昊跟上那女子。
　　女子走走停停，走出了街镇，往一个山村的方向走去。在半路上，目染突然喊到：“小涵，小涵是你吗？”
　　那女子脚步一顿，目染赶上前去拦住她，十分熟络地说：“还真是你啊小涵，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好吗？”
　　那假小涵见到他时，稍稍错愕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拉着他的袖子娇滴滴地说：“是啊，这位哥哥好久不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常昊挠挠头，嘴里叼着根草，抱着手臂在一旁看戏。
　　目染反拉住假小涵的手臂，笑到：“我最近挺好的。”
　　假小涵意识到不对，想要挣脱目染的手，但被目染牢牢锁住，一道黄色的符咒已经环上了她的手臂。
　　她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着目染，骂到：“原来是臭道士。”但紧接着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她的脸皮像斑驳的城墙一般一块块开裂剥落，纸屑一样的东西开始飘落，看得目染头皮发麻。
　　常昊骂了句“晦气”一把把目染撞开，假小涵抓住机会散出一堆脂粉，那白粉粉的东西遮蔽了视线，目染和常昊用衣服盖住了头和脸往后退去，再看时假小涵已经逃远了。
　　目染挥了挥衣袖，看了一眼常昊，却见他脸色有些古怪，正盯着自己的手背看。目染一把抓起他的手，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像失水一样皱了起来，一角已经向上翻起，露出了血红色的肉。估计是常昊刚才撞开自己的时候，那飘落的脸皮沾到了他的手背才会这样的，目染心疼地按了按那块皮，常昊跳了起来，“疼疼疼。”
　　目染赶紧拿出之前香梨调好的药膏给他敷上，一边敷一边说：“别老是这么虎，落到你眼睛里怎么办。”
　　常昊嘿嘿一笑，说到：“那我不把你撞开，落到你那小脸上破相了咋办，你还没讨媳妇呢哈哈哈。”
　　目染白了他一眼，又说：“你倒是机灵，知道那脸皮有古怪，吃红烧肉练出来的强大定力真不一般。”
　　常昊得意洋洋，比了个大拇指的动作，“那可不，哪一次你有危险了不是被我敏锐捕捉到。”
　　目染心里一暖，是啊，哪一次不是常昊挡在前面呢。他拍拍常昊的胳膊，说：“谢了。”
　　常昊想起刚才的事，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那是小涵的脸皮？”
　　目染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向脂粉婆婆逃走的方向，说到：“我蒙的，那晚我们查看尸体时，我突然想到脂粉婆应该会化成被害女子的模样混迹在人群里，就特意问了小涵她娘，得知小涵左眼角有一颗红痣。这个女人左眼角就有一颗红痣，神态还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我就试探了一下。”
　　通灵阵里传来雨神急切的声音，“目染，我刚看到一个脸皮部分脱落的鬼物往齐家村方向跑了，我先跟上，你们快来。”
　　目染和常昊不敢怠慢，连忙追了出去。三人最终在齐家村碰面，又寻着踪迹追到了另一个镇上，那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脂粉婆婆就此消失。他们只好在镇上落脚，继续追查。小文神适时地传来了关于脂粉婆婆的一些记载，她一边说还一边痛斥脂粉婆婆的可恶。
　　这种鬼物一般是由因年老色衰失去丈夫宠爱的女人死后化成，嫉妒心极强，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一旦看到貌美的女子就想将她们的美貌据为己有。她会向貌美的女子兜售自己的脂粉，巧言哄骗她们将脂粉抹在自己脸上，当这些女子在水边或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时，就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脸皮在一点点脱落，而脂粉婆婆十分享受这个过程。脂粉婆婆不容许自己的样貌有任何瑕疵，看到有更好看的面容就想用来替换自己现有的脸皮，她叫卖的脂粉就是用舍弃的脸皮做的，她一般会备有几张脸皮随时替换，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变成不同的女子，具有很大的迷惑性。但是脂粉婆婆在人死后会挖走心肝这一点，找不到相关记载。历史上也曾出现多只脂粉婆婆这样的鬼物，都不曾听说她们会毁坏尸身，实在是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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