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枯骨画皮夜桥寒（4） 贺桥拒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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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吃饱喝足地靠在椅背上了，雨神感慨着说：“你说这人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着柴火烧出来的饭菜，又香又甜。能为一点小事开心好久，也能苦恼好久，鲜活充实。”
齐佑看他那样子，一拍他的大腿，道：“你再娶个老婆生个娃，年老时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摇着蒲扇哼着歌，老惬意了。”
雨神一听就乐了，“对对对，再喝上几口老酒，那小日子，啧啧啧。”几个人被雨神逗得哈哈笑，目染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收敛了笑容道：“我们今晚得再去一次河边。”
看着大家不解的样子，他解释说：“你们记得昨晚那几个水鬼吗？其中有一只是生魂，但我猜想，骨女的笛子只引魂不勾魂，那生魂不是她勾的，而是别人勾了送过来的。”
经目染这一提醒，其他人也想起来了，骨女勾生魂的时候似乎用的是铃铛，而引水鬼的时候，她只是吹笛子。
他们赶到河边时，意外地发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坐在桥头晃着腿，三更半夜的除了鬼，应该没有人这么悠闲。女鬼见他们走过来，把头歪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好像是在打量他们。
目染问：“昨晚那几个水鬼是你送过去的吗？”
女鬼答非所问：“你长得好好看啊，和贺桥一样。”
目染觉得自己手臂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这女鬼说的是贺桥？是自己知道的那个贺桥吗？其他人显然也很惊讶，雨神就问了：“你说的贺桥，是贺清章？”
女鬼闻言，惊喜地大叫：“你认识他，你能不能让他来见见我。”她一边说，一边把脖子扭正了，朝着几人奔了过来。
枫晚立刻向前走了一步，将其他人护在后面，警惕地举起剑指着她，喝到：“别过来。”
女鬼见了醒神剑，有些害怕地停了下来，但眼神就没离开过雨神，用恳求的语气说：“你能不能告诉我贺桥在哪里？”雨神向枫晚投去问询的眼神，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枫晚依旧举着剑，很肯定地说：“贺桥是仙，你是鬼，人鬼尚且殊途，何况是你们。”
女鬼不理他，还是盯着雨神看，哀求到：“我想见见贺桥。”见雨神摇头，她突然眼露凶光，“嗖”地飞回了水中，将半截身子没在水中，双手一张，水中浮起了十几个人，有老人也有小孩，还有一个怀着身孕的妇人。
目染惊得目瞪口呆，这女鬼居然抓了这么多活人，他失声叫到：“你别冲动，如果你再造杀孽，就一切都晚了。”
女鬼看向他，冷笑了一声，说：“我造的杀孽你不是知道了吗？昨晚那些人都是被我拉下水的。”
目染摇摇头，痛惜地对女鬼说：“你一个人在这孤零零地等着一个等不到的人，独自受着内心的煎熬，而贺桥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就算在今晚灰飞烟灭，贺桥也不会感觉到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你这是何苦？你早就放过了贺桥，却不放过自己，这又是什么道理？”
女鬼听完这些话，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又大哭起来，十分凄惨地说：“我只是想见一见他，他为什么躲我就像躲瘟疫一样，我当年...”
女鬼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枫晚本想一剑了结她，却被目染拦住了。在女鬼又哭又笑的叙述中，目染终于听到了贺桥拒亲完整的版本。
女鬼本名莫湘，在一次逛庙会时意外邂逅贺桥，对他一见钟情。当时的贺桥年纪虽轻却有很大的志向，一心想要上战杀敌，建功立业，根本不愿在儿女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很坚定地拒绝了莫湘。
莫湘不死心，贺桥去训练，她就做了午饭去等着。贺桥去巡街，她就远远地跟着。不论贺桥怎么拒绝，她就是不放弃，她以为有一天自己终能感动贺桥。
莫湘的疯狂举动自然引起了人们的非议，自己当小官的老爹也气得要和她断绝关系，可她依然我行我素。后来贺桥为了躲开她，应征去了边境当兵。
在贺桥临行前，莫湘穿着新嫁红装去他家里，贺桥远远看见，吓得躲进了隔壁堂叔家。莫湘不依不饶地追了过去，贺桥退进了厨房，眼看莫湘就要追过来了，就让堂弟把自己埋在米缸里。
莫湘冲进去寻找了一番没找到，又绕着房子来回搜了几次，最后坐在厨房门口哭泣。贺桥蜷曲着身体待在又闷又窄的米缸里一动不敢动，一直等到天黑莫湘走了才被堂弟拉出来，一出米缸就昏死过去了。
莫湘回去后被莫老爷毒打了一顿，她没哭也没闹，平静地吃饭、洗澡、化妆，半夜里走到河边，来来回回摸遍了桥桩子，随后投了河。她的魂魄从此守在桥边，希望贺桥有朝一日回来时能路过此桥，自己能再见他一面，没想到一守就守了几百年。
守的日子久了，绝望的她就开始心生歹念，遇到过桥的男子，只要模样好的就会被她拉下水来做伴，有时遇到恋人就会将两人都拉下水溺死。当地人开始传说，如果半夜走到附近这一片儿，听到有人喊“桥、桥”，千万不要回头，否则必死无疑。
目染听完真是有点苦笑不得，因为贺桥名字里有个桥，所以她守在桥边就像守着贺桥，这种疯魔一般人真理解不来。
莫湘讲完自己的故事，看向目染，问：“你也觉得我不可理喻是不是？”目染哪敢说是，连连摇头。莫湘苦笑了一下又说：“昨晚紫玉大人告诉我来了几个天神在抓骨女，让我逃走，但我脑子里却一下子就想到我可能可以通过你们见贺桥一面，虽然那样我必有来无回，但我一点儿也不害怕。”
目染叹了口气，问到：“是不是因为紫玉告诉你贺桥后来的行踪，所以你也心甘情愿为他效劳？”
莫湘点点头，由衷地说到：“紫玉是给人希望的大妖。”
随后莫湘看着他们几个，又哀求到：“求求你们了，让我再见一眼贺桥，我保证不会伤害这十几个人。”
“莫湘。”黑夜里有人喊了这个名字。
莫湘和目染双双惊讶地看向来人，那不是贺桥又是谁。莫湘愣愣地看着贺桥，泪眼婆娑，慢慢地走近，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含糊不清地喊了声：“贺桥。”
贺桥看起来也十分动容，他帮莫湘理好乱糟糟的头发后，目染看清那是个十分可爱的姑娘，心里更加难过，惋惜她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条绝路。
莫湘哭着说：“贺桥，我当时知道你躲在米缸里，我坐在那儿哭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可怜我，出来安慰我，可你真的心如玄铁。”
贺桥难过地点点头，说：“是，我曾想过出去安慰你，但我忍住了，因为你爹说我是个贱民，我们俩不可能在一起...后来我听说你跳河死了，心里很愧疚，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出去。莫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莫湘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她对贺桥道：“我没有时间了，谢谢你来见我，希望永世不复相见。”说完，莫湘就彻底消失在了贺桥眼前，贺桥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真是造孽啊。”
目染没有想到原来是因为莫老爷的轻视和反对，所以自尊心极强的贺桥才将莫湘拒之门外。想必当时莫湘那么紧追不舍，也是感觉到贺桥是有点喜欢自己的，真是造化弄人啊。
刚才齐佑和常昊见莫湘放弃伤人了，就赶紧下河去把十几个男女老少捞了上来，目染一一检查，还好都只是晕了过去，便让齐佑和常昊将人送回村子。
雨神陪着贺桥往前走了，目染不解地问枫晚：“你怎么又想通了，请了贺桥来？”
枫晚抬眼看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半天才说：“我可能有些理解她了。”
说完这句话，枫晚扭头就走，独留目染在原地细品这句话。
理解？难道枫晚也曾爱而不得，目染猛地一个激灵，想到了雪衣化女。但他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枫晚怎么可能为一段啼笑皆非的历劫伤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枯骨画皮夜桥寒（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