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枯骨画皮夜桥寒（2） 紫玉大大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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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夜，树林里又是青灯徐徐，鬼火飘飘，但今晚的鬼少了些，只有四五只，队伍远没有昨晚看起来壮观。
女鬼不急不缓地摇着手里的铃铛，距离很近，但那一声声“叮铃铃”听起来十分缥缈。
走了一两个时辰也没有新鬼加入，女鬼看起来有些不开心，随着急促而短暂的一声铃响，队伍停了下来。
女鬼从腰间掏出一根骨笛，轻启朱唇，笛声就飘了出来。目染跟着移星学过音律，知道这女子吹奏得很好，不由得轻轻地跟着哼了起来。那笛声穿过树林，飘向了远处，几人凝神四望，不一会儿就看到两只野鬼飘了过来。
女鬼收起骨笛，继续摇动手里的铃铛，鬼队伍动了起来，他们又走了一夜，天亮时到了古坟地。在其他鬼消失后，女鬼还是孤单地等到了太阳出来才消失。
目染听到她叹了一句：“今天来的有点少啊。”随后魂魄隐去，一堆白骨咔啦作响，一张人皮像蛇蜕一样摊在地上。
回去的路上，齐佑伸着懒腰问枫晚：“殿下，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不是应该通知阎王殿来收鬼吗？为什么跟了一晚又一晚啊？”
枫晚倒是一点疲倦的神态都没有，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很笃定地说：“今晚继续跟，我猜她引鬼是别有目的。”
雨神早饭点了碗红豆粥，吃得津津有味，枫晚和目染还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呢，常昊就有些遭不住了。
雨神奇怪地问他：“你也讨厌吃红豆粥啊？”常昊哭丧着脸说：“是啊，后来目染吃吐了，我偷着帮忙吃了好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阵连绵不断的笑声，引得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雨神笑趴在了桌子底。
出发跟踪鬼队伍的第三晚，目染提了个建议：“不如今晚我们先去古坟地看看？”这个建议得到了一致的赞同，因为大家对于那堆白骨变成一个大美女的过程还挺感兴趣的。
他们早早地守在了古坟地旁边的一棵老树下，月隐入云时，一声铃铛轻响，女鬼留下的那堆骨架像一个睡醒了的人一样站了起来，穿上了那张画出来的人皮，还理了理发髻，提起一旁的牡丹花灯，一身整洁地走出了古坟地。
她刚开始时移动得极快，一直到了最北边几乎没有人迹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目染估算了一下，那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了。
女鬼恢复了之前缓缓移动的样子，提着那盏发着青光的牡丹花灯孤零零地走着，穿过一片沼泽，往一个村落飘了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一路相随，听得目染毛骨悚然，就连雨神也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今晚的铃声特别渗人呢。”
一个老者牵着一个孩童走了过来，女鬼的手往前一伸，那牡丹花灯的一个花瓣就变成了一盏新的青灯悬空飘浮，老者接过灯，连连感谢：“谢谢啊姑娘，年纪大了老是看不清路。”
枫晚眼神一凛，道：“她在勾人生魂。”目染仔细去看两人，老者是个鬼魂无疑，那孩童身上却还留有阳气，心里着急了起来。
小孙子抬眼看看女鬼，对女鬼说：“姐姐你好漂亮啊，今后一定能挑个好人家。”
女鬼似乎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说：“那就借你吉言啦。”话音刚落，铃铛一响，孩童怔怔地待在原地，老者提着灯笼朝前走去。女鬼走过孩子面前时，轻轻地说了句：“回去吧。”
孩子身形飘忽，往村落的方向去了。目染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女鬼还留有一丝善念，没有对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下手。
老者在前，女鬼在后，铃铛响了一路，目染眼看着两个赶夜路的人听到铃声后双眼发愣，魂魄离了身体飘进队伍里来。他想上去救人，被枫晚和雨神拦了下来，枫晚说：“不急。”
鬼队伍越来越壮大，十三只鬼晃晃悠悠往前飘着，其中大约有五只生魂，枫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路过一座小山包时，铃声戛然而止，鬼队伍停了下来。女鬼静立在那，眼睛看着一个方向，又拿出那支骨笛吹了起来，似乎在引什么东西前来。目染也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方向，但除了迷迷黑雾，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目染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六个浑身湿漉漉的鬼魂走了过来，他们身上水滴落在枯树叶上，发出了“嗒嗒”的声音。
雨神看着那个方向，在通灵阵里不放心地说：“那边似乎还有东西，我得过去看看。”
目染担心他，想和他一起去，雨神笑笑：“你还担心我啊？带你不如带常昊，他肉结实。”被雨神嫌弃了一番，目染悻悻作罢，看着他俩走了，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多加小心”。
铃声又起，鬼队伍突然加快了速度，目染他们在后面紧追，差点跟丢了。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念叨的那句话惊动了女鬼，心里不免有些懊悔。
鬼队伍向前走着，一个水鬼男突然抓住了女鬼的手臂，女鬼问：“你干嘛？”
“嘘，你看，他们都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怎么了？”
“他们是鬼，再走下去我们也会死的，快逃吧。”
“可我也是鬼。”
“啊？怎么可能，我观察过了，你有影子。”
水鬼男拿过女鬼手里的灯笼，仔细照了照，看到地上模模糊糊的黑影，又说：“你看，你有影子。”
女鬼叹了口气，道：“可是你没有啊。”
水鬼男将灯笼一偏，失声叫了起来，“啊？啊，我的影子呢？我的影子呢？”
那个水鬼发了疯一样在那大叫，其他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默默地赶着自己的路。
水鬼叫着叫着又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还赶着回家给我娘送吃的呢，我死了，以后谁照顾她啊。”
女鬼拿回自己的灯笼，拉着水鬼的手往前去，温柔地安慰他：“走吧走吧，放下执念，远离这生人的地狱。”
水鬼顿时不再哭闹，像一只木偶一样被带着前行，目染听到他的脚步声刺啦啦的，过去曾听老人家说水鬼沉，应该就是了。
鬼队伍回到坟地时才刚刚五更天，比前两个晚上都要早得多。女鬼立在坟地中央，铃声变得又大又响，目染听到四周悉悉索索，像有很多人在走动、在窃窃私语，他感觉风吹在身上特别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鬼魂三三两两聚拢了过来，一只、两只...不一会儿聚集了近百只，目染认出了第一晚那个饿死的鬼，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包子，正在一口口啃着，动作僵硬，神情木讷，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其他大多数鬼也都是安安静静地站着，随着阴风上上下下微微飘动，就像上百只提线的木偶一样。
枫晚手指轻捻，口中念诀，一道符阵向女鬼压了过去，却不知从哪突出窜出一股邪力，生生击穿了符阵。
三个人齐齐现身，看见女鬼后方的黑幕里转出一个人来，白衣白面，头戴紫冠，唇红如血，眼藏寒冰。
枫晚手握醒神剑，眼神凌厉，朝着对方喊到：“紫玉。”
紫玉哈哈一笑，说到：“大曲战神的儿子，果然气度不凡。”那女鬼扫视了他们一眼，却对枫晚道：“你肯定不是那晚跟着我的笛声轻轻哼唱的人，模样虽好，却有点无趣了。”
目染没想到这个女鬼敢在紫玉面前开口造次，他反问到：“那你觉得是谁呢？”
女鬼会心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看上去和普通女子没什么两样，让人心生怜惜。她眼波流转，对目染说到：“那就是你咯。模样也好，人也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枯骨画皮夜桥寒（2）
